鲸语说给晚风听_屿柠安【完结】(18)

  “去医院!”苏晚禾当机立断,“能走吗?”

  “应该......”

  她扶他站起来。

  谢临洲脚步虚浮,几乎靠在她身上。

  苏晚禾咬咬牙,半扶半架地带着他往外走。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云港镇医院在码头附近,走路要十五分钟。

  苏晚禾扶着谢临洲,走得很慢。

  她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发烫,呼吸越来越急。

  “坚持住,快到了。”她不停地说。

  终于到了医院急诊室。

  值班医生一看谢临洲的情况,立刻安排抢救。

  “海鲜过敏,喉头水肿,要上激素和肾上腺素。”医生快速说着,护士开始准备药物。

  苏晚禾被拦在抢救室外。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门上的红灯亮起,脑子里一片空白。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煮海鲜粥,他就不会过敏。

  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送什么补品,他现在应该好好在家睡觉。

  她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肩膀上的旧伤突然开始疼,但她没在意。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病人情况稳定了。”医生说,“送得及时,再晚点可能就危险了。你是他家属?”

  “朋友。”苏晚禾站起来,“我能看他吗?”

  “在留观室,可以去看,但别太久,他要休息。”

  苏晚禾走进留观室。

  谢临洲躺在病床上,脸上红疹还没完全退,但呼吸平稳了。

  他闭着眼睛,手背上扎着点滴。

  她轻轻在床边坐下。

  过了几分钟,谢临洲睁开眼睛。

  看见她,他微微动了动嘴唇:“你还在。”

  “嗯。”苏晚禾声音有点哑,“对不起......”

  “不怪你。”谢临洲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海鲜过敏。”

  “你应该告诉我的。”

  “我也不知道。”谢临洲说得很慢,“以前吃海鲜没事。可能是最近免疫力下降,体质变了。”

  苏晚禾不说话了。

  她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在静夜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回去吧。”谢临洲说,“我没事了。”

  “我陪你。”

  “不用。”

  “我就要陪。”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谢临洲叹了口气:“随你。”

  后半夜,苏晚禾就坐在病床边。

  护士进来查了几次房,看她还在,也没赶她。

  凌晨四点,谢临洲睡着了。

  苏晚禾靠在椅背上,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六点,她被护士叫醒。

  “小姑娘,回去休息吧。”护士轻声说,“病人情况稳定,等点滴打完就能出院了。”

  苏晚禾揉了揉眼睛:“几点能打完?”

  “八点左右。”

  “那我八点再来。”

  她回到疗养院,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七点半,她去食堂打包了两份早餐,又去了医院。

  谢临洲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看窗外。

  疹子退了不少,但脸色还是不好。

  “早餐。”苏晚禾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白粥,馒头,咸菜,绝对没海鲜。”

  谢临洲看着她,没说话。

  “吃啊。”苏晚禾把粥端出来,“还是你要我喂?”

  “不用。”谢临洲接过粥碗,慢慢喝起来。

  苏晚禾自己也吃了一份。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餐,护士进来拔针。

  “可以出院了。”护士说,“回去注意休息,按时吃药。海鲜暂时别碰了。”

  “知道了,谢谢。”

  离开医院,两人慢慢往回走。

  早晨的阳光很好,海风清爽。

  “对不起。”苏晚禾又说了一遍。

  “你已经说过了。”谢临洲说,“而且粥真的很好喝。”

  “差点害死你的粥?”

  “除了让我进医院这部分,其他都很好。”

  苏晚禾被他逗笑了,但笑到一半又想哭。

  她别过头,吸了吸鼻子。

  “我真的吓死了。”她小声说。

  “我知道。”谢临洲说,“我也吓到了。”

  走到谢临洲家楼下,苏晚禾说:“这几天我每天来给你送饭,直到你完全好。”

  “不用......”

  “用。”苏晚禾很坚持,“我要赎罪。”

  谢临洲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

  接下来三天,苏晚禾真的每天来送饭。

  早餐是疗养院食堂的包子馒头,午餐是她自己学着做的清淡小菜,晚餐是张阿姨帮忙熬的各种汤——鸡汤、排骨汤、蔬菜汤,绝对没有海鲜。

  谢临洲恢复得很快,疹子第二天就退了,只是人还有点虚。

  第三天晚上,苏晚禾送完饭准备走,谢临洲叫住她。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苏晚禾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海豚挂坠,银色的,做工精致。

  “这是......”

  “谢礼。”谢临洲说,“谢谢你照顾我。”

  “可我害你进医院了......”

  “那也是因为我自己的体质。”谢临洲说,“而且,你煮的粥确实是我这段时间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苏晚禾看着手里的海豚挂坠,眼眶有点热。

  “我给你戴上?”谢临洲问。

  “嗯。”

  谢临洲拿起挂坠,走到她身后。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后颈,有点凉。

  扣好扣子,海豚挂坠垂在她锁骨下方,凉凉的。

  “好看吗?”苏晚禾低头看。

  “好看。”

  两人都沉默了。

  窗外传来海鸥的叫声。

  “下周我就能去球馆了。”谢临洲说。

  “急什么,多休息几天。”

  “躺够了。”谢临洲说,“再躺下去,关节都僵了。”

  “那......下周一?”苏晚禾问。

  “下周一。”

  离开谢临洲家,苏晚禾慢慢走回疗养院。

  她摸着胸前的海豚挂坠,金属已经被她的体温捂暖了。

  回到房间,她坐在桌前,拿出日记本,这是她来云港后开始写的,断断续续。

  今天她写了很多:

  “差点害谢临洲出事。吓死我了。

  但他不怪我,还送我礼物。

  海豚挂坠,很漂亮。

  他说粥很好喝。

  下次我要学更多菜,但要先确认他不吃什么。

  不能再让他进医院了。

  绝对不能。”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看向窗外。

  夜色渐深,灯塔的方向亮着微弱的光。

  她想,等谢临洲完全好了,他们还要去看星星,去打球,去游泳。

  还要完成漂流瓶的愿望清单。

  还要做很多很多事。

  她摸了摸海豚挂坠,笑了。

  而在镇西的旧居民楼里,谢临洲也在日记本上写:

  “海鲜过敏进医院。

  苏晚禾送来的。

  她守了一夜。

  这几天她天天来送饭。

  送我海豚挂坠当谢礼。

  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她在意我。

  谢谢她照顾我。

  谢谢她......还在。

  下周去球馆。

  继续教她打球。

  继续。”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桌上的座头鲸玩偶。

  玩偶的黑眼珠在台灯下反着光,像是在看他。

  他轻声说:“我没事。”

  窗外,潮声温柔。

  一夜安眠。

  第14章 秋·靠近

  周一下午三点,苏晚禾推开旧球馆的门,看见谢临洲已经在做热身了。

  他恢复得不错,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动作已经恢复往日的流畅。

  看见她进来,他点了点头:“来了。”

  “教练好!”苏晚禾故意大声说,“今天学什么?”

  “高远球进阶。”谢临洲拿起球拍,“上周教你基础动作,这周练落点控制。”

  他走到场地一端,发了个高远球。

  球划出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对面场地的底线附近。

  “要控制球落在哪个区域。”谢临洲说,“单打时,尽量把球打到对方后场两个角落,调动对方跑动。”

  苏晚禾试了试。

  第一个球出界了,第二个球太短,第三个球总算落在后场,但位置很正。

  “别急。”谢临洲把球捡回来,“想象场地上有九个格子,像九宫格。你要打到特定的格子里。”

  这个比喻让苏晚禾想起了泳池的泳道线。

  她点点头,继续练习。

  练了半小时,她渐渐找到了感觉。

  球开始听话了,虽然还不能精确控制,但至少不会乱飞。

  休息时,两人坐在墙边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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