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斯宜刚洗漱完,准备躺床上,门口便传来了叩门声:“斯宜,睡了吗?”
“还没有呢。”
她听见周危声音,连忙起身在睡衣外披了件小外套,给他开门。
周危站在门口,装束齐整,手里拿着一摞很厚的本子。
她看了两眼,好奇问道:“这是?”
“以前的笔记。”他递给她,说,“我刚去整理出来了,给你的。”
“这么快?”郑斯宜简直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谢谢,也太麻烦你了。”
她总是那么客气。周危看着她,眼角轻轻一弯。
郑斯宜看周危身上还穿着白日的衣服,而且他的作风一向干脆利落,有事说事,可此刻他站在她房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便觉有些奇怪,问道:“是还有什么事吗?”
他迟疑了一下,颔首,“……是有。”
“你说。”
“之前给你的那个工作的笔记本在这里吗?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郑斯宜细长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说:“那个本子被我放家里了,你要吗?我周一拿到公司给你?”
闻言,周危似是叹了口气,道:“算了,不用拿了。”
郑斯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他:“怎么?”
而他只是看着她笑了笑,没说为什么,然后跟她互道晚安,便回了房。
郑斯宜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本子,最顶上那本笔记本的封面是类皮的质感,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印记。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很像手指的形状。
她奇怪抬头,那道挺拔颀长的身形却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里,风轻晃挂在窗棂上的风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按下心中的疑惑,抱紧怀里的本子,轻轻掩上房门。
【作者有话说】
高亮:男主不是汗手
第11章
虽然周危说了不用把笔记本带去公司,但郑斯宜还是带过去给他了。她把笔记本递给他时,周危的表情有一瞬的惊讶。
他接过来翻了翻,“不是说可以不拿过来吗?”
郑斯宜笑着说:“我担心你要找什么东西。”
周危好像翻到了某一页,目光上面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听她这么说,他抬头对她笑了一下,合上笔记本,递还给她,“谢谢,找到了。”
“没事,顺手的事情。”她说,“你还要吗?要不先放你这?”
周危摇头,“你拿去吧,我不用了。”
于是郑斯宜伸手准备接过本子,但周危却没松手。
她有点疑惑,望过去,“怎么了?”
在目光相触的那刻,周危垂下眼,放开手。
郑斯宜总感觉他今天有哪儿怪怪的,情绪很不对劲。再看他好像又恢复了正常,还和她说梁嘉伟推过来的资方因为行程有变,把原定于周二下午的见面改到今日下午盘后了,三点半,他们来公司。
之前拜访完梁嘉伟,没过两天,梁嘉伟就推了个资方过来给他们。这个资方姓许,和梁嘉伟是旧交,她从梁嘉伟那儿了解到周危之前的从业经验和过往业绩后,对他们颇感兴趣,于是便有了这次的见面。
初次见面主要是先建立联系,周危提前跟郑斯宜打招呼,这次由她主讲。她点头应好,从周危办公室出去后就开始准备见面需要的材料。
等郑斯宜忙完之后,已经到中午午休时间了。她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动作太大不小心带翻了桌面上的材料,一本笔记从书堆顶上掉下来,正面朝下砸在地面上。她捡起那本笔记,拍了拍封皮上的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纸页上,等看清了字迹内容后,她愣住了。
下午三点半,许总准时到了,她还带了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老师一起来。
郑斯宜跟他们介绍了下公司和产品情况,公司结构简单,她详细地介绍了产品的情况。目前他们的产品成立了大半年,大多是自有资金,还有一些圈子里朋友的钱,再加上少部分的机构资金,现在的规模大概在小一个亿。无论从实盘年限还是资金都达不到大多数机构的门槛,不过可以先接触着,这次见面双方意外地聊得很愉快,彼此都专业,越聊越深,分别时还意犹未尽,说会持续关注他们的产品业绩。周危应诺有需要的话,会让郑斯宜发产品净值序列给他们。
为表尊重,周危和郑斯宜把对方送到电梯口,等许总他们下去后,郑斯宜的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周危见状,笑道:“你怎么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话,郑斯宜解释道:“今天全部都是我在聊,我担心会搞砸。”
“对自己有点信心。你讲得很好,我对你完全放心。”他笑看了她一眼,说,“而且,就算搞砸又怎么样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语气温淡平静,却莫名令人感到安心而稳妥。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抬看,恰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于是她也轻轻笑了,“嗯。”
送走客户,还有一些资料需要整理,等郑斯宜完成今日的工作,开放办公区的同事都下班走光了,只剩她了。而她面前的门口虚掩着,办公室里的灯还没熄——周危也还没走。她轻手轻脚走到办公室门口,周危罕见地懒散地靠在办公椅上,仰面望着天花板,左右转椅子。
她抬手敲门,周危立刻坐直,看向门。
“怎么还不走?”她憋着笑问。
他清了清嗓子,说:“……准备走了。”
办公室的灯一盏盏熄灭。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写字楼里的人也寥寥无几了。踏出门口,天色已昏,初夏夜晚的风扑在面上,送来草丛里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她的肚子也很应景地咕噜了好几声。
周危向下瞥了眼,“你饿了?”
郑斯宜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是有点。”
今天中午得知下午由她主讲,她中午都没吃多少,心思不在吃上,没胃口。
“要不就近吃点?”周危对旁边灯火通明的商圈扬了扬下巴。
二十多分钟后。
辛辣的香气隐隐从他们面前的铁锅里飘起。这是一个评分颇高的火锅店,他们没坐在店里,而是坐到外间。现在还不是盛夏,晚间气温还算宜人,坐在这四面围合的小院落里,平白多了几分闲适之意。
郑斯宜其实不是很能吃辣,但她喜欢吃,周危是一点儿辣也吃不得,所以他们点的是鸳鸯锅。在等辣锅的底料融化沸腾的过程中,菜陆陆续续上齐了。
周危脱掉笔挺的西装外套,挽起里面的白衬衣的衣袖,开始布置菜。他熟练地把她喜欢的菜放到面前,不慌不忙地开始涮火锅,熟了后挑进她的碗里。
郑斯宜面前的碗很快堆起了小山,她连忙用手盖住自己的碗,说:“够了够了。”
周危这才停下来,关小火。
郑斯宜往他那边看,他的碗里空空如也,她一愣,“你不吃吗?”
“你先吃。”他看着她,笑了笑,说,“你中午也没怎么吃,饿坏了吧。”
郑斯宜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心底有些异样,没想到他还注意到了她中午吃得少。她垂下眼睫,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刚才他为她布菜,她也投桃报李给他下了一些他爱吃的菜,舀到他碗里。
然而她却发现周危动筷的次数寥寥,一看碗里,就没吃多少。她犹豫了一下,问他是不是今天没有吃火锅的兴致,要不要现在去换一家馆子。
周危抬头对她笑笑,说:“不用,我是今天单纯没什么胃口。”
郑斯宜皱眉关心道:“怎么突然没什么胃口呀?”
明明前两天他在家里吃得还蛮多的啊。
周危最后也没细说为什么,只跟她说心里有点事,所以吃得不香。
隔着氤氲升腾的白雾气,他俊美的脸都有些模糊了。
不知怎么的,她莫名想起今日下午不小心看到的那本笔记本里的内容——
“她恋爱了,对象不是我。这些日一闭目,眼前就好似浮现出她的面庞。
“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第12章
见她怔忡,周危瞥了她一眼,“愣什么?”
郑斯宜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菜被放进她碗里,伴着火锅煮沸的声音和旁人说笑声,他的话音低而沉,像一块冰落入沸水里,带来一丝清凉。
他说:“那你也别忘了吃饭。”
她眨眨眼,说:“那你呢?碗里还有那么多。”
周危笑了下,说:“我是没胃口,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