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太担心了，小朋友怎么可以捡地上的东西吃，肚子疼怎么办。”
他还想讲道理，可怀里的小姑娘忽然奶声奶气冒出一句：“爸爸，你爱不爱我？”
又是当头一棒，初清淮的脑袋如同缺氧几近晕厥，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连钟晚都不会问爱不爱这种幼稚又肤浅的问题，可这是女儿问的，不是一样的情谊。
他迟疑了。
“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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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连着请了好几天的假，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所以她一回到店里就有同事问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她如实回答。
“家里小孩身体不舒服，带去医院了。”
她摸摸鼻子，这是人在心虚时特有的表现。
几个好奇的同事很惊讶她有小孩，但大家都很有分寸感，不会刨根问底哪来的孩子。
她们都知道钟晚和她老公生活节俭，至于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提到过孩子，那肯定因为经济原因呗。
社会中很多家庭因为夫妻二人的工作因素无法陪伴小孩，只好放回老家让父母帮忙照顾，这并不稀奇，大家心照不宣，但看向钟晚的眼神竟然多了几分怜悯。
幸好钟晚不太在乎她们会怎么想，始终做着分内之事，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天她在做蛋糕时偶尔会走神想念家里的孩子们。
人一旦有了牵挂的人，就会觉得时间珍贵。
于是一到中午休息，她就给初清淮拨去了视频通话，彼时对方正在给三个小孩弄饭吃。
“你们吃的什么呀？”
屏幕中突然出现了三张可爱的脸蛋，钟晚的眼眸倏尔笑得更弯，“宝宝们上午乖不乖呀？”
木木跪在椅子上，回答：“乖的。”
采采举手：“我也乖。”
小禾始终没有回答，钟晚细心地发现她情绪不佳，问了一句：“小禾呢？上午过得开心吗？”
“我没有乖。”她诚实告诉妈妈，虽然她最小，但她能明白上午惹爸爸生气了。
“哦？为什么呢？”
“爸爸不让我吃饼干。”
小孩的记忆力是个迷，才过去没几个小时，事情已经在她嘴里变了个味。
十分想知道真相的钟晚开口：“把手机给爸爸呢，我问问怎么回事。”
正好初清淮装好三份饭，放在每个小孩面前，告诉他们可以吃了，而后拿走手机，获得跟钟晚单独视频的机会。
“你吃午饭吗？”初清淮第一句就是关心她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吃好了，今天老板娘请我们吃了烤鱼。”
初清淮点头。
“刚刚小禾说什么？你批评她了？”
“她捡地上的东西吃，我说了她两句。”
别看初清淮云淡风轻地陈述出事实，其实小家伙那句“爸爸你爱不爱我”还在他心里留有余韵，他很想问问钟晚该怎么办，但明显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只好打岔：“等你回来详细说。”
“行吧，今晚我应该能早点回家。”
“好，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看你，哦对了，我今天听她们讲咱家附近有一家托儿所，我们有空去看看，趁早送她们去吧，不然就你这样整天待家里也不好。”
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还得靠初清淮做供应商，所以安顿好小孩的事，他的工作也要回到正轨了。
“我也有这个想法，上午看了几家机构都挺不错的，周末去挑一挑吧。”
“好呀，不说了，我眯会，下午有个大订单。”
“嗯，你休息吧。”
挂断前，钟晚又要求他让她看一眼孩子们，她满意地说：“辛苦你哄他们午睡了，你也要注意休息奥。”
初清淮笑笑，说知道的。
放下手机，他的目光瞥向三个小孩，眼前的画面引得他眼皮一跳。
木木满脸都沾了米粒，采采趁他不注意扔掉了菠菜，小禾好奇心作祟，把汤倒在饭里但不小心泼到地上。
真是一群倒霉孩子。
骂又骂不得，毕竟是自己的宝贝，那还能怎么办，慢慢教呗。
这些年初清淮被钟晚带的也有点轻微洁癖，于是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吃完，全都抱起来抖落抖落，把台面和地上擦干净了才放他们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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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下午准点到家，回来的路上还给孩子们买了棉花糖。
刚进门，正在看动画片的三个宝宝立马跑到门口喊“妈妈”。
小禾喊妈妈的声音最大，抱住钟晚大腿不放手，木木也是，甜甜地说“妈妈我好想你”，把钟晚萌得心都化了。
唯有采采，背着小手站在一边，笑嘻嘻看着大家，直到钟晚问：“采采怎么不过来抱妈妈？”
他才跑过去投入妈妈的怀里。
“你们先去看动画片吧，等我洗个手给你们分棉花糖。”
三个小孩又哒哒哒跑回客厅。
钟晚来到厨房，看到初清淮切菜，她就问：“今天如何？他们乖不乖？”
“挺乖的，下午只闹了两次别扭。”
初清淮微笑，已经习惯这个家出现的各种纠纷。
孩子一多，小摩擦什么的少不了，初清淮和钟晚都是开明且较佛系的父母，把孩子们吵架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反正过不了两分钟还是会和好。
比如现在，初清淮在洗锅，钟晚淘米焖饭，客厅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吵闹声了。
“我不要看这个！”
“我要看！”
“我讨厌你，你是个坏青菜！”
厨房里两个大人假装听不见，认真干着手里的活，钟晚只是象征性提醒道：“大家乖乖的，不要打架。”
……
“你是丑荷花。”
“我不是。”
小禾为了证明自己的花瓣很漂亮，攥紧拳头约莫过了两秒，片片粉嫩的花瓣就顺着她的裙边掉下来了。
采采不甘示弱，嘟着嘴巴喊木木名字，“姐姐，我的小青菜是不是更漂亮？”
沉浸在动画片的木木一回头：“……”
震惊，来不及阻止。
“怎么还没吵完？”
钟晚刚想跟初清淮开玩笑说俩小家伙气性真大，她忽然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才转了个身，眼前的画面差点让人晕倒。
是幻觉吧。
第9章
“初清淮。”
钟晚喊了他的全名。
“嗯？”
“我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可我今天下午才在店里做了一个蛋糕啊。”
初清淮不懂她在说什么，身上还穿着围裙呢，从厨房里走出来，然后，他就看到了跟钟晚刚才看到的一样的画面，震惊得说不出话。
请问一地乱糟糟的花瓣和慢悠悠滚过来的小青菜是怎么回事！
两人亲眼所见木木正慌乱地捂住头顶冒出的绿叶，蹲在地上一片片捡起小禾凭空掉落的荷花花瓣。
他们家的客厅此刻跟菜市场没区别，两个孩子越吵越上头，本体出现后，他们甚至要动手，钟晚没忍住吼了一句：“停！”
接着一片寂静，诡异得有点过分。
“糟了，被爸爸妈妈发现了。”
木木拍打自己的头顶，成功把那片绿叶拍消失，这一动态画面又让初清淮和钟晚呼吸一滞，男人扶住快站不住的她，完全冷静不了，眉头紧蹙能夹死一只蚊子。
“我要报警。”
这句话给了三个小孩重重一击。
“呜呜呜，爸爸妈妈不爱我们。”
小禾眼泪流下来，坐在一堆花瓣里不知所措，采采动容，小手拍拍她肩膀，“不要哭。”明明他自己也忍不住要哭了。
采采动作很快地捡起地上小青菜，跑到钟晚初清淮面前，仰着头，双手伸出和他手差不多大的小青菜，勇敢地说：“可以喜欢我们吗？我的小青菜很好吃，给爸爸妈妈吃，我们很乖的，不想走，有小猫打。”
在三个宝宝认知中，爸爸妈妈不喜欢他们的本体就代表要赶她们走，所以起初她们在不确定爸爸妈妈喜不喜欢时就故意隐藏身份，她们害怕被讨厌被赶走。
但她们还是太小，丝毫不明白作为人类的爸爸妈妈看到这种大场面是一件多么崩溃的事情，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钟晚担心一家五口要被特殊机构抓走。
初清淮看到面前小不点捧着的小青菜，莫名觉得熟悉，他恍然大悟，“昨天逛超市时车里那颗菜也是你放的？”
“啊？”
采采呆呆的，眼神茫然失措。
什么意思，爸爸真的很讨厌他吗？为什么不肯接受他的小青菜。
他沮丧极了，抱着小青菜蹲在地上。
初清淮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脑子一团乱麻。
视线回到客厅，小禾难过极了，捏着荷花花瓣擦眼泪，木木揉眼睛，心想：看来还是我们的本体不够可爱。
背景音是动画片里小狗大笑的声音，十分欢快，倒与此刻场面形成鲜明对比，钟晚望着像马戏团一样的房屋，偏过头还是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