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之前还很温馨融洽的家，刹那间变得凝重微妙。
钟晚倒不担心三个奶娃娃会对她跟初清淮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只不过具有欺骗性的谎言实在太伤感情。
想到陈警官一直支支吾吾不愿说出的真相，应该也是这个吧。
初清淮拿着手机准备报警了，但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他的动作。
“我去开门。”
初清淮拧开门把手，跟外面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对视上，他眸底闪烁，保持镇定，“你们是？”
门口一共三人，中间那位用一种奇怪的腔调开口：“是这里吗？好破啊，我们崽崽能生活得好吗？”
“鹰哥，你放心，我早就调查过了，这对夫妻很善良，一定会照顾好崽崽们的。”
“哦。”
初清淮耐心地又问：“你们是走错了吗？”
“没有啊，难道你不是初清淮吗，你的妻子叫钟晚。”
“有什么事吗？”
“快让我进去看看崽崽们。”
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路姿势奇怪，轻轻一推初清淮，就这样自觉地进了家，初清淮想提醒他换鞋，但还是作罢，现在有比换鞋更重要的事情去解决。
“哈喽啊，崽崽们，想我了没？”
男人像是看不出来三个宝宝闷闷不乐似的，他跟她们打招呼，却得到三张爱答不理的脸。
木木、采采、小禾：并不是很想睬你。
三个人保持同一个坐姿，动都不动，把进来的人当作空气。
钟晚抬头见到三个陌生人走进了家，慌乱地站起来，第一反应是去保护宝宝们，并警惕问道：“你们是谁？”
初清淮慢慢走到她身旁，心里隐隐出现了个答案。
“陈警官没跟你们说吗？我们今天来给三个孩子上户口。”
见夫妻二人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他摊手，说实话：“好吧，其实我是精怪局局长的助理。”
站在魁梧男人身后的另外二人异口同声：“我们是精怪局局长助理的助理。”
看上去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精怪局？”
钟晚抠了下耳朵，还以为听错了，她记得现在是21世纪吧。
“不好意思，你们是在cos山海经吗？”
可惜她的疑问没有得到回应。
“想必你们已经见过她们的本体了。”那人自顾自说。
钟晚咬了下唇，多想忽略地上的花瓣，要是刚才那一幕是梦该有多好。
“崽崽们快过来。”
男人的助理们把三个宝宝抱到面前排排站好，男人开口：“介绍一下，从左到右，橙子精、青菜精、荷花精，她们分别来自枫橘岛、雾山、芸林。唔，我也不太明白她们是怎么过来的，局长告诉我要把她们交给你们照顾，不用害怕，她们是善良的精怪，平日也不会随便变出本体，至于今天，大概是个乌龙吧，小青菜和小荷花，你们是不是没能控制好自己情绪？”
采采和小禾心虚点头，他们也不懂为什么突然变出本体了。
钟晚和初清淮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东西从面前人嘴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感到虚无缥缈。
“所以说，她们其实不是人？”钟晚伸手捂住脸，不可思议，她朝夕相处的儿子女儿怎么会是水果蔬菜呢。
“呃，我该怎么解释呢，玄学上来说她们确实不是人类，但实际上她们跟正常幼崽没区别呀，难道不是吗？”
钟晚还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初清淮：“那我们还得继续照顾她们？”
“当然。”
三个孩子皆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他，不希望得到爸爸的讨厌。
木木觉得自己作为姐姐，就要担负起重大的责任，她花了很大的勇气开口：爸爸妈妈，我们以后不会再把本体变出来了，我们好好听话，能不能不要赶我们走？”
采采也说：“我保证好好吃蔬菜。”
小禾一直捏着两片花瓣，低着头：“我不跟小青菜吵架了，我也乖乖的。”
她们中最大的也就三岁半，最小的连三岁都没有，这个年纪就应该无忧无虑的，但现在她们却小心翼翼地跟父母做保证，钟晚觉得自己有罪，好好的小孩被她养成什么样了，她不希望宝宝们变得唯唯诺诺、畏手畏脚。
钟晚蹲下来，尽量跟她们视线齐平，叹了口气：“我没说不要你们。”
“我和爸爸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
初清淮问鹰哥：“她们……跟现实生活中的小孩有什么不同吗？”
“完全没区别，崽崽们从小就缺少亲生父母的陪伴，一直比同龄精怪分化晚，智商跟人类幼崽差不多，你们是完全可以把她们当人类幼崽养的。”
初清淮捕捉到关键词，问：“缺少陪伴？把她们亲生父母在哪？”
“这个我不知道。”他只是局长的助理，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呢，鹰哥又给二位科普了些精怪的事情，逐渐取得他们的信任。
初清淮没注意听对方讲话，一直暗骂宝宝们的父母不负责。
钟晚缓过来神来，认真回忆起三个小孩的本体，结合鹰哥的话，一下子恍然大悟，怪不得体检显示木木对橙子过敏，采采对青菜过敏，真是荒诞又可笑。
“没关系，我们会成为负责的父母，抚养孩子们长大。”
……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三个宝宝都有了合法身份，正式成为钟晚初清淮的小孩，精怪局的工作人员给她们拍了证件照片，把她们大名印在户口本上。
姓名：钟黎木
性别：女
年龄：三岁半
姓名：钟情
性别：男
年龄：三岁半
姓名：初禾
性别：女
年龄：两岁半
—
下午发生的事对三个小朋友没造成多大影响，甚至她们都忘记自己大名叫什么。
大家都是金鱼记忆，只知道吃饭睡觉，钟晚乐观地想，没关系，她的孩子不聪明就不聪明吧。
晚饭又是一场兵荒马乱，吃的是蔬菜炖鸡肉和蛋炒饭，对某个宝宝很不友好。
“采采，快点把胡萝卜吃掉，不然你就没有肉了。”
“好害怕的胡bobo。”
他摇摇头，把装着餐盘的两块胡萝卜推开，一脸不情愿。
他觉得这个红通通的东西很吓人。
餐盘里其他食物都吃光了，留下两块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胡萝卜，采采小宝贝接受不了。
钟晚想了下，还是妥协：“那好吧，明天让爸爸再做别的蔬菜，看看你喜不喜欢。”
说罢，初清淮就自觉地准备夹走小孩盘里的胡萝卜，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一步。
小禾耳朵灵着呢，听到说采采不吃胡萝卜，就做好吃掉它的准备，站起来伸出小手，眼眸都在放亮：“我要吃！甜甜的胡bobo！”
木木咬着勺子，大方分享出自己碗里的胡萝卜，还体贴说：“姐姐不吃，给你吃。”
如果采采的愿望是拔掉全世界的胡萝卜，那小禾的愿望就是满世界种下胡萝卜。
第10章
晚上，三个孩子像小猪一样睡在床上。小禾睡相最不好，一只脚翘在姐姐的肚子上，另一只脚差点把哥哥踢下去，钟晚看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将三人分开，重新调整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姿势，然后把床头灯调暗，悄悄离开房间。
“都睡了吧？”
初清淮站在门口等她，手里还端着两杯牛奶。
钟晚“嘘”了一声，两人静悄悄地走到了书房，待门关上，才如释重负坐下。
每天哄睡是个难题，三个孩子中只要有一个开始人来疯，其他两个必然跟着一起犯病，吵得钟晚脑瓜子都嗡嗡的。
但今晚还算听话，不知她们是累了还是怎么回事，才疯了一会就熟睡了。
“明天我下班回来去书店买几本绘本，以后睡前读给她们听，我看人家带小孩就是这样的，说什么从小就要接受文字的熏陶，而且我不信了，听故事还睡不着。”
她挽起手臂上的袖子，从桌底下拿了张白纸，对初清淮说了句“开始吧”。
属于二人的晚间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钟晚将家里存款仔仔细细算了一遍，买了房子还剩十几万，本来是留给没出生的孩子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笔钱放现在来看绝对不够用。
多了三个小孩，生活质量势必会比想象中下降许多，这是无法避免的问题。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就只能不断陷入窘迫的困境。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出现，两个人穷怕了，看着算出来的一串数字，这回一步都不敢走错。
看上去日子一朝回到解放前，但跟之前不同的是，两个人都有足够的阅历和勇气迎难而上，他们也不埋怨、不后悔。
“陈警官晚上给我发信息，说下周一补贴到账，一个孩子两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