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的神秘力量难道还能返老还童吗?”他对着水面咧嘴笑。
听温莉说,穆桢就是从后山来到福利院的,突然就觉得那些关于“后山有神仙”的传说,或许不全是骗人的。
溪边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只野兔,老麦克下意识扬手要打,又猛地停住。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还是不要杀生了,就算是积德行善了。
“罢了,留你一条命。”他摆摆手,看着野兔窜进树林,突然觉得这后山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正午的日头升到头顶时,老麦克终于走出了后山的范围。
山脚下路过的几个居民看见他,都惊讶地围上来:“麦克叔,您平安回来了?把那群人带到鹰嘴崖那边了?”
老麦克点头,语重心长:“这后山啊,已经不是从前的山了,我们还是少进去为妙。”
路过镇上的杂货店时,老麦克买了瓶最烈的烧刀子。他坐在咖啡店的门槛上喝酒,望着后山的方向,阳光穿过酒瓶在地上投下彩虹色的光斑。
“丫头啊,”他对着空谷举杯,晃荡的瓶口溅出酒液洒在地上,“你们可得活着出来。”
风吹过酒瓶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远山传来的回应。
穆桢猛地睁开眼,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能量波动,这距离,应该是老麦克那边的动静。
她的动静也惊醒了商震麟,他立刻就做出防备姿态,询问穆桢:“怎么了?有不对劲?”
“放在老麦克身上的能量屏障也波动,应该是他遇到了一点危险,不过不碍事,屏障还很稳定。”穆桢低低说。
“老麦克那边没事就好。”商震麟放下戒备,指尖轻轻碰了碰穆桢的手背,“你一晚没睡?”
穆桢摇摇头,“睡了,休息得挺好的。”
她看着已经窸窸窣窣起来的其他人,拍了拍商震麟,站起来。
商震麟刚起身,林意就揉着眼睛坐起来,打哈欠的声音在洞xue里回荡:“什么时候啦?我做了个梦,梦见好多萤火虫围着我们飞。”
“说不定美梦要成真了。”雷岩伸着懒腰站起来,骨节咔咔作响,“老子的胳膊总算不疼了,季医生的药还真管用。”
季白推了推眼镜,正在整理医疗包:“那是特效消炎膏,不过你的伤口最好别碰水。”
他抬头看向游礼,“我们今天往哪个方向走?”
游礼走出去,盯着深流的潭水看了几十秒,而后下了决定:“跟着水流的方向吧,至少有出口,不是吗?”
对于这个溶洞的记载少之又少,老教授那边留下来的资料可以说微乎其微,游礼其实是有一个怀疑的,说不定是有其他人截取了老教授的记录资料,不然怎么会在发现遗体的时候,身上没留下什么重要东西呢?只剩下那瓶碎掉的标本证明了珍稀萤火虫的存在,其他指向再也探究不出来。
大家收拾齐整准备出发,林意“咦”了一声,“影呢?”
他总是神不知鬼不觉,隐入黑暗里,有时候大家确实会忘记他的存在。
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游礼背后,手里捏着块沾着油渍的布料:“有人来过。”布料呈深黑色,上面干涸着血迹。
“看这布料的磨损程度,应该不是今天才留下的。”穆桢开口插/了一句。
“也不像是普通探险队会用上的布料,似乎是军用,防刮耐磨。”游礼皱起眉头。
雷岩拎起布料对着光看,手指蹭过干涸的血迹:“这血还没完全变黑,说明人刚走没多久。”他突然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死紧,“有硝烟味,这群人带了重武器。”
林意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攥着照明灯的手紧了紧:“会不会是其他探险队?说不定也是对这洞内的东西感兴趣。”
“军用的话,会不会是帝国那边秘密派出来的人?”穆桢试探性地问。她隐隐觉得来自185年的冷阳等人已经开始有所行动,这布料就是在证明这一点。
游礼立即反驳:“不可能。”
商震麟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游礼呼出一口气,解释道:“军方做事向来喜欢占山为王,大张旗鼓,真要出动,现在后山早挂满'军事禁区'的牌子了,哪会让我们这些闲杂人等晃悠到鹰嘴崖。”
雷岩把布料扔回地上,用脚碾了碾:“管他是军是匪,带家伙就没安好心。”他抡了抡开山/刀,刀面映出潭水翻涌的波纹,“老子见多了,越是藏着掖着,越想搞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意小心翼翼地跟在穆桢身后:“那我们要不要绕路走?万一撞上了……”
“绕不开。”影突然开口,指向水流下游,“痕迹都往那边去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众人莫名安静下来。
她踢开脚边的碎石,声音平淡:“加快速度吧,早到早了。”
商震麟与她并肩而行,银色纹路在袖口若隐若现,一旦发现危险,银色光刃就会立即出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需要提防背后,总觉得他们在故意留痕迹,像是在引我们过去。”
议会。穆桢在商震麟的手心内写下这两个字,对视一眼,皆是心知肚明。
游礼走在最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弯腰捡起个弹壳,在光下端详一阵,开口:“ 9mm口径,能量转化型,黑市上能买到,军方制式里早就淘汰了。”
他把弹壳抛给雷岩,“所以我说不是军方,这种老古董,正规部队看不上。”
雷岩接住弹壳掂量着:“那就是雇佣兵?”他啐了口唾沫,“一群要钱不要命的玩意儿,碰上了更麻烦。”
林意突然指着岩壁惊呼:“那里有字!”
众人凑近一看,粗糙的石壁上用利器刻着歪歪扭扭的“ SOS” ,旁边还有个箭头指向深处,混着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是新刻的,石屑还没掉。”季白摸了摸刻痕,指尖沾着的血渍还没凝固太多,“这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影突然偏头,看向箭头相反的方向:“那边有血腥味,很浓。”
穆桢的指尖在刻痕上轻轻划过,突然冷笑一声:“假的。”
她用匕首刮下表面的血迹,底下露出新鲜的岩石,“血是动物的,字是特意刻的,故意做得慌乱,想引我们往错的方向走。”
游礼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穆桢笑而不语,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保持神秘,对方会自己脑补。
雷岩骂骂咧咧地用开山/刀划掉刻痕:“他娘的,玩阴的是吧?老子偏不上当!”他带头往水流下游走,“跟着水走总没错,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众人跟上去没多久,林意又发现了新东西,一个被拦腰斩断的巨大岩石,断口处有明显的激光切割痕迹,地面上还留着半截线。
“是加密频段的线。”游礼捡起线检查,“屏蔽了信号,看来是不想被追踪。”
突然,他笑了笑,“有意思,一群怕被追踪的人,却故意留下这么多痕迹,到底想干什么?”
穆桢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越来越近了,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来自熟悉的百克切克监狱高墙,来自实验室里冰冷的吊灯,来自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监视与控制。
第70章
那瞬间,她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不是溶洞里的回声,是埋在脊椎里的神经接驳器启动时的嗡鸣。冰冷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的触感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带着消毒水和血腥味,将她拖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
“数据不对,再来一次,开始。”实验员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她脑子里疯狂抽痛,耳鸣响得她几乎听不见那些人的声音,想要捂住耳朵,双手却被死死地禁锢在冰冷的床上。四肢的束缚带勒得骨头生疼,身体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剧烈挣扎。
视野里的岩壁开始扭曲,周遭人说话的声音变得遥远。她看见季白的医疗包在晃动,依稀能看见注射器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看到他拿着一支针管,似乎就要对着自己扎来。针尖滴落药剂,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扭头却撞上一座山。
商震麟的银色纹路在眼前闪过,她却猛地闭眼,身体僵直着,仿佛一个任由摆布的木偶。他们总是用一切办法控制她的行动,美其名曰“稳定体征”,实则是怕她失控的能量毁掉整个实验室。他们说她是最完美的容器,说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是“进化的必经之路”。
“穆桢?”
有人在碰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她猛地睁眼,撞进商震麟担忧的瞳孔。他的指尖泛着银光,正试图安抚她躁动的能量,手臂在她身后绷紧,搂住她的腰。
“你在发抖。”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到什么了?”
穆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混乱的思绪回笼。眼前是溶洞的岩壁,不是实验室的铜墙铁壁,耳边是潭水的流动声,不是电流的嗡鸣,身边是商震麟,不是那些戴着口罩的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