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在中间碰头。”
说实话,百克切克监狱的走廊比白天更加阴森。惨白的应急灯光在金属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得知西泽要来找自己,穆桢紧了紧制服领口,加快脚步。手摸上腰间的配枪,武器让她放心不少。自从罗伊那起离奇死亡案后,这座监狱的夜晚就变得格外渗人。
“穆桢,我快到了。”西泽又说话了。
穆桢刚要回应,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头皮发麻。她猛地转身,走廊尽头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谁在那里?”她压低声音问道,右手已经拔出了电击/枪。
没有回答。
但穆桢确信自己听到了,那是一种类似指甲刮擦金属的细微声响,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她缓慢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她眼前闪过,穆桢汗毛直立,拔腿就跑。
头顶的通风管弄出了不小的声响。穆桢正巧抬头,通风口栅栏的缝隙间,一双泛着幽绿荧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穆桢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是什么怪物啊!
“咔嚓”一声,通风口的螺丝突然崩飞,金属栅栏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个瘦长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狭窄的管道中滑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
穆桢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他全身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关节以反人类的角度扭曲着,十指末端是锋利的黑色角质,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荧绿色,像是黑暗中饥饿的野兽。
这还是人吗!
穆桢强迫自己冷静,按下身上的报警按钮,在救援人员到来之前,她要先自救。
“标记……标记……”他嘴里重复着两个字,荧绿色左右晃动,似乎没有发现穆桢。
她屏气凝神,电击/枪已经举起。
等了一会儿,对方依旧在寻找所谓的标记。穆桢看到侧边就是应急楼梯,她踮起脚,准备离开。
却不料,右肩稍稍侧过一点后。“找到你了!”对方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两个空洞的眼眶倏地停在穆桢身上,“标记,在你身上!”
他突然暴起,像一道黑色闪电扑来。穆桢下意识扣下扳机,电击/枪射出激光电流,同时侧身翻滚,堪堪避开那致命的爪子。对方被电流击中踉跄了一下,撞在墙上,发出愤怒的嘶吼。
“标记……在你身上……”他张开嘴,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
穆桢背靠着墙壁,有什么东西呛入了喉咙,她却不敢咳出声来。黑影再次靠近,这次他的动作更加谨慎,荧光眼睛在黑暗中划出诡异的轨迹。
“标记……很弱……”黑影歪着头。
就在这时,穆桢想起了商震麟的奇怪动作,他故意触碰了自己的肩章,导致她用水泼湿了自己的肩膀。而对方发动攻击,就是在自己露出右边肩膀的时候!原来标记在这里!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这个疯子的古怪恶心自己的行为,现在才明白,他是在消除自己的标记。
穆桢眼疾手快,将肩章卸了下来,用尽力气扔到了黑影的后方。眼见着那黑影跟着肩章飞了出去,她瞬间爬起来朝楼梯冲下去。
身后传来愤怒的咆哮和急促的爬行声,还有撕咬声。
穆桢飞过阶梯,脚一软差点要滚到地上的时候,有人伸手捞了她一把。
“西泽!有人要杀我!”她看清来人,抖着嗓子说。
第11章
“站住!别动!是哪个楼层跑出来的!”
“这什么怪物!!带回去!!”
嘈杂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被西泽扶住的穆桢一听,顿时腿软坐到了地上,大口呼吸着。
“没事了,应急小组已经把人抓住了。”西泽蹲下来,伸手拍着穆桢的肩膀,不料她却条件反射地撤开身体没让他碰到。
她想起来是谁碰过自己的肩章了——利安,第一次见面他就拍了自己的右边肩膀。
现在她拒绝任何人的触碰。
“抱歉,我现在有点……”穆桢话没说话,注意到西泽收回的手臂在黑暗中透出隐隐光亮。他的袖子因为刚刚的撞击被穆桢推了一些上去,露出了右手的一点皮肤,穆桢没有看错,它们是在发光。“有点紧张。”
她默不作声把视线抬向右上方的楼梯口,不想让西泽注意到她发现了他的异常。
“是认识的人吗?”西泽陪着她坐在台阶上平复心情。
穆桢摇头,“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他穿的是犯人的衣服,但是……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犯人,他不太像人了。”她扭过头去,心有余悸地看着西泽。
旁边的人听到最后这句话,眼神瑟缩一下,穆桢注意到他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右臂。
他的手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穆桢没打算问,找了其他话题:“西泽,你刚刚说要给我什么?”
“你不说我都忘了。是这个——”西泽递过来一把武器,“你申请的高阶武器审批下来了,我去拿的时候顺便帮你领了过来。”
穆桢接过,检查了一下保险栓,这才插/进腰间的枪袋里,她原本的电击/枪遗落在了楼上。
“穆桢警员。”身后有人下来,是应急小组的成员。
二人站起。
“凶徒已经抓住,身份正在确定中,需要你跟我们去做个记录。”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西泽开口。
例行询问不外乎是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认不认识凶徒,有没有结仇之类的……穆桢只说自己的肩章似乎吸引了凶徒,应急小组提出要进一步检测。
她没有提及利安,不能打草惊蛇,想要弄清楚利安为什么要给自己做标记,就得循序渐进。
虽然只是例行询问,却也耽误了很多时间。
离开应急小组的办公室,西泽注意到穆桢走路有些跛,“扭到脚了?”
穆桢点头,“刚刚下楼梯的时候扭到了一下,不碍事,我去陆钊医生那里拿药就行,你不用管我。”
“手也擦破了。”西泽捏起她的手腕,指着手掌侧边,那里红了一片,正浸出血色。
“都是小伤。”穆桢甩甩手。
第一次被袭击时她在地上翻滚,一不小心就搓到了手掌皮肤。就那个凶徒的指甲,穆桢觉得如果不躲,自己的小身板是承受不了对方哪怕一次攻击的。她相信尖利的指甲可以直接穿透她的胸膛戳破心脏。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西泽没坚持,目送穆桢离开,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缠着的绷带被拉开,衣服遮不住它的变化,已经透明了。
“陆钊医生,又见面了。”
穆桢站在门口敲了敲半开的门,陆钊低头正看着什么,听见她的声音,迅速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抬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穆桢?这么晚了有事?”
“有事,受伤了。”
陆钊愣住,调笑:“这次换你出事了?”
“是啊,看来我入职的时间不对,没看老黄历,接二连三的出事。”
陆钊推来一张可移动圆凳,“先坐下吧!是什么问题?”
“小伤。”穆桢走进医务室,随意地摊开手掌,露出擦破的皮肤,“擦伤,又扭到脚,随便拿点药吧。”
陆钊起身去药柜取药,趁此机会,穆桢的目光扫过他的办公桌,那份被匆忙合上的文件边缘露出一角,上面印着模糊的波形图,像是某种声频分析报告。
“最近监狱里不太平啊。”陆钊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是刚刚才出事的?”
穆桢盯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衣料:“是啊,你说说,我才来这里不到一个星期,楼层死人就算了,现在又有人袭击我……陆医生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十年零四个月。”陆钊转身,递给她一管药膏和绷带,“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原来你在这里这么久了,不过陆医生看起来很年轻啊,不像已经工作十年的样子。”穆桢接过药,一边笑着,视线却落在药柜旁的金属架上,那里摆着一台小型设备,指示灯微弱闪烁,外壳上刻着432Hz。
432Hz,雷恩说的波形频率,也是罗伊死亡前听过的频率。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
“那是声波治疗仪?”她故作随意地问。
陆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不变:“嗯,用来缓解犯人的焦虑症状。”
“我记得你的报告里说过,罗伊死亡前曾经暴露在432Hz声波里,导致了脑电波异常。”
陆钊笑了:“没错,不过监狱里的犯人很容易精神出问题,听这个可以安抚他们的情绪。我写上去不过是个参考。新的报告你应该看到了吧,我们人微言轻,最好还是不要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