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震麟,你说,陆钊这个人,是什么意思?”她举起指南,晃了晃,纸张在空中发出声响。
“他帮你,你接着就是了,但其他事不要跟他说。”商震麟随意看了一眼穆桢手里的指南,并不感兴趣,视线游移到穆桢脸上,她得意的小表情,很是可爱。
监测仪的滴答声突然紊乱了一拍。
“穆桢,如果你以后遇到我,能不能对我好一点?”他突然开口,见穆桢面露不解,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不要欺负我。”
“你什么意思?”穆桢正要追问,病房顶灯骤然频闪。
在明暗交替的间隙,商震麟的抑制环突然泛起蓝光,他痛苦地咬住牙齿,抑制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
“谁启动的抑制环?”
她瞬间解锁腰间电击/枪,电流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别看。抑制环故障了,我没事。”他猛地攥住她手腕,把人一扯,用力捂住她的眼睛,“不要看我这副样子。”
商震麟的瞳孔里渗出血色,他粗喘一下,忍痛道,“不要接触任何蓝色的晶体,不要相信除我之外任何人。”
“商震麟!”穆桢挣脱不开,“你值得我信任吗?”
“为什么不?这座监狱里你能信任的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商震麟喉结在抑制环的电流下颤动,却露出餍足的笑:“现在你衣服上的恶心味道……都变成我的血味了。”
落在地上的《棱镜光学解码指南》飘落在地,窗外的光透过百叶窗切割在纸面上,无人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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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最近你们甲字楼来了一个新人?”典狱长霍尔·瑞利对着面前的屏幕,烟草燃在嘴边,烟气间,模糊了他大半张脸。
屏幕那头,游礼毕恭毕敬站着,“是的,叫穆桢,是方池舟送进来的人,只是个B级,掀不起波浪。”
“掀不起波浪?”霍尔勾起一抹冷笑,敲敲桌面,穆桢当日行动记录在两人眼前的屏幕上展现,“这个新人,在昨天倒是去了很多地方,图书馆,医疗废物处理间……”
这个穆桢!在他明摆着压下事情之后,竟然还跑去了医疗废物处理间。那里可是明令禁止的地方!游礼听着对面典狱长的声音,阴寒仿佛从地狱而来,不禁打了个哆嗦,“瑞利先生,我已经警告过她了!没想到她这么不听话!”
“这么一个小喽啰,除掉就好了,还要让你费心去劝?游礼,你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游礼擦擦汗,解释道:“瑞利先生,她不太一样,商震麟在她身边的时候攻击性没有那么强烈。他前几天的自由活动时间甚至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穆桢,她虽然弱,我想,留着还是有点用处的。”
“哦?”这话倒是让霍尔起了兴趣,“能够制住商震麟的竟然是个B级的菜鸟?你查过她的背景吗?”
游礼点头:“查过,很普通,父母双亡,因为成为了方池舟的学生才有机会被推荐进了这里。毕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这里也能混一口饭吃,也没有牵挂,很好控制。”
“既然这样,那就再观察观察。不过,这么肆意妄为,一点苦头都不吃的话也说不过去。我会做好安排,你负责做好收尾动作。”
“是!”
第10章
一夜过去,穆桢在陆钊重新给商震麟检查过身体,又有专业人员调试好抑制环后,带人回到了清洁完毕的牢房。
“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商震麟喊住转身准备走的穆桢。
穆桢回头:“下次自由活动时间。”
“时间太久了,我可等不到那时候。”商震麟的脸色没有昨晚那么苍白,但看起来精神状态还是不佳。
“有些事情,做一次就够了,你有几条命?”
“命只有一条,但方法可以有很多种。”商震麟笑了笑,眼里透出浓重的情绪,“我希望能够每天见到你。”
穆桢摇头:“如果你能够给我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我可以考虑。但你有很多秘密,商震麟。我信任不了你。”
最后一道门落下,穆桢发现西泽站在不远处,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昨天商震麟被送医,我不得不陪同,我给你留言了,你看到了吗?”
“嗯。”西泽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金属门上,“昨天没有什么异常,日志已经传上去了,你可以在云库上查看。”
“多谢!”穆桢拍拍他的手臂,却听得西泽闷哼一声,将手藏到了身后,“你的手怎么了?”
昨天她注意到西泽的右手被包扎了起来,白色的绷带几乎将整个手掌都包裹住。今天再看,西泽的右手戴上了手套。
“很严重吗?我以为你只是伤到了手掌,没想到手臂也受伤了,抱歉,我没轻没重的。”
西泽摇头:“没事。”但额头上的浸出一层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看着率先离开的西泽,穆桢的手指搓了搓,刚刚她拍上西泽手臂的触感很奇怪,不像是骨头和皮肉的感觉,有点塑料感?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秘密,穆桢也不是那种想去窥探别人的人,目前看来,西泽并没有妨碍到她调查进展。
午休时间穆桢终于得闲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洗澡换了身衣服。看到那件肩章曾经被商震麟沾上口水的制服,她叹了一口气还是换上了,虽然没有洗,但至少用水淋过了,将就穿吧。毕竟昨天那套制服的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了。
整理腰包的时候,穆桢捏出那几张被夹在病历里面的指南,这东西几乎把棱镜的使用方法都提到了。得给雷恩带去,说不定有用。既然要用到他,那就把东西都塞给他破解好了。
看了看时间,是时候去找雷恩了。
这时候在监狱内部走动的人不多,幽冷的空气刺激着鼻息,穆桢打了个喷嚏,左右看了看,没发觉有什么异样。
图书馆还是一如既往地安宁,穆桢紧张的心都平静了不少。
雷恩在老位置坐着,面前依旧是那本《苔藓生物学》。
这次她照旧随意拿起一本书低头说话,“东西我带来了,你会很感兴趣的。”
“你竟然能完好无缺的回来。”雷恩显然对她的毫发无伤挺惊讶,他在桌下伸出手,“东西给我。”
在看到透明密封带里的植物时,穆桢能感受到雷恩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光,甚至手都有些颤抖,他嘴里念念有词,这次穆桢听清楚了。
“就是它,我要找的就是它!”
见他即将要陷入自己的世界,穆桢一把攥住密封袋一角,迫使他抬头看自己。
她一字一顿道:“东西可以给你,但你要先把你的筹码拿出来。”
看着面前画着波形图案的白纸,雷恩笑了,“声波频率图,432赫兹,这个频率被部分人认为具有让人放松,心态平和的作用,可以在心理治疗的时候当做疗愈辅导。其他的呢?”
“这是棱镜使用指南。”穆桢递过去,雷恩却摇头,“指南不用,棱镜给我,还有刻痕的样式。”
想了想,穆桢把棱镜和拓印的刻痕交给了雷恩。
“五天后,依旧是这个时间,东西都会给你。”
“你早就知道监狱里有这种植物?”穆桢指着那逆生长的东西,又想起昨天的场景,心里直发毛。“你知道它的汁液会逆流吗?”
“无意中见过一次,就在……7个人死的那天。”雷恩勾起一抹笑,极其渗人。“至于逆流,多谢你告诉我这一信息。”
“作为交换,你告诉我植物在哪?”
“大概早就被人处理了。”
这次是雷恩先离开,穆桢在图书馆坐了很久。
7个人死的那天,刻下的数字4,到底在向外界传递什么信息?罗伊刻下的痕迹,表层意思也是4,可藏在刻痕下的秘密,一层接着一层被揭开,让穆桢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几天发生的怪事。
加之雷恩提到的432赫兹频率,陆钊的初始尸检报告上也提到罗伊曾经暴露在这个声波频率之下,明明是当做疗愈辅导的,怎么会影响了脑电波?难不成还增加了什么,导致频率有了什么特殊之处?
这座监狱背后,似乎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古怪实验,那逆生长的植物,到底是培育出来做什么的?
穆桢站起来,她要去看看,广场那里到底有没有人为处理的痕迹。
是夜。
监狱里的一天又在同样的工作中结束了,穆桢一无所获地从广场回来,她在那里待了许久,几乎把半个草坪和墙角都检查了个遍,累得她连话都不想说。饥肠辘辘,冷风一吹,更是让人觉得凄凉。
回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咔哒咔哒,回声四散开去。
“穆桢,你不在休息室?”
呼叫装置响起西泽的声音。
穆桢拿起装置回答:“我正准备回去,活动广场回来的路上,你找我有事?”
“有点东西要给你,我过来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