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阙思远走了过去,将荀芷蕾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又将她转过去转过来地仔细瞧了瞧,有些担忧地说道:“小阿荀,你怎么在这,方才我这马车撞到你了吗?可有什么大碍?”
“无妨,不过是脚扭了,若是大皇子要赔钱的话,记得送钱到府中就行,我今日只带了一个丫鬟,恐怕拿不下。”
荀芷蕾直言道,旋即搭上红妆的手准备朝自家马车走去,谁知阙思远直接将她拦腰给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家马车上,一旁的车夫见状赶忙说道:
“小姐,我们大皇子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今日是我们的马车无端失控,伤了小姐您,我们带您去看看太医是应当的。”
“我真没事,干嘛大惊小怪的,红妆,我们回府!”
荀芷蕾刚才站上马车的时候脚实在疼得厉害,脸蛋瞬间煞白,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有些气恼的说完,红妆赶忙迎了上去,现在的她只想赶紧走,梦里的时候她同这大皇子可没那么多牵扯,毕竟在众人眼中他是日后可能会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所以皇后对他极为严苛。
今日也不知怎的,他竟然能在这个时候出宫,要是平素里,这个时候他应当还在练武啊或者是读书什么的,总之不应该是在这里,还是同她在一处。
结果,红妆被马夫给拦了下来,阙思远笑着说道:“正好本皇子今日无事,送小阿荀回府,顺道请太医来瞧瞧伤势,万一有个什么,小阿荀也好狮子大开口不是。”
然后,红妆就回了自家马车,而她家小姐此时就同阙思远面对面的坐着了。
就是这么让人无法拒绝,人家是皇子,她不过是个小小太傅的女儿罢了,有些时候还真的只能听天由命,可是梦中他们并没有任何交集,最大的交集无非是在嫁给阙巍然之前,他来找过自己一次。
依稀记得那次他提出要合作,巩固他在宫中的位置,后来被拒绝了,不过他倒是比那个阙巍然要坦诚得多。
阙思远这个人,长大了性子还温和不少,他关切地问道:“小阿荀,你当真没什么事吗?”
“你说呢——”
荀芷蕾压根不想同他多说什么话,她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偏离了,现在又多个大皇子,好在的是二皇子整日卧病在床,都不得出宫中半步,不然日后若是再撞上个二皇子,那她真的要疯了!
等回府之后,还得狠狠补一补大皇子的功课才行,不能躲了阙巍然又来个阙思远吧,反正这个皇宫她肯定是不会进的,打死任何人她都不进!
到了太傅府,红妆将自家小姐给迎下马车,随即着人将大夫给请来,阙思远叫来了身后的下人,说是太医已经在路上,等会儿便到,就不用劳烦府中的大夫了。
荀芷蕾一脸错愕,他不应该是送到了就自己离开吗,怎的,这是要进宅子啊!
是的,他真的进了宅子。
青禾公主听着前院传来消息,说是小姐在永定街被马车给撞了,吓得脸瞬间煞白,以为女儿会同此前丈夫一般,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着急地捻着佛珠朝着前院赶去。
到了前厅才发现,大皇子好好地坐在荀芷蕾的身旁,太医蹲在荀芷蕾跟前正在检查着。
青禾公主着急地走进去看向荀芷蕾,“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太医,我女儿可有什么大碍?”
阙思远赶忙站起身来朝着青禾公主说道:“师娘,是晚辈的不是,今日本想着上街去买母后喜欢的果子,没成想回宫的路上马不知怎的惊着了,一不小心就将阿荀妹妹给撞着了。”
太医扭了扭荀芷蕾的脚踝,站起来回应道:“回大皇子,青禾公主,小姐的伤并无大碍,脚踝的位置就是扭了一下,休养几日便好了。”
青禾公主和阙思远揪着的心终于是得到了安慰,太医走后,荀芷蕾站起身来朝着阙思远说道:“有劳大皇子将我送回来了,现如今我也看完了,若是大皇子还不回宫的话,恐是要被皇后责罚了。”
“你这孩子!”青禾公主拍了拍荀芷蕾。
阙思远笑了笑,朝着青禾公主说道:“那师娘,我便先离开了。”说罢,扭头看向荀芷蕾,“小阿荀,若是想好了要什么赔偿,记得来宫里告诉我。”
送走阙思远之后,青禾公主刚想开口问问题,没想到荀芷蕾什么也不说,只是粗略的说着就是在路上碰到的,谁知道他家马车非得撞自己啊,还得受这个罪!
她也不想啊,梦里压根没有发生过这个事情啊,真让人懊恼。
忍着疼痛,她还想去看看爹爹,记得太医说过,这两日爹爹服了药后基本上就能够痊愈了,本想着今日上街买爹爹最喜欢吃的糕点,没想到还没去成呢,就身先士卒了。
红妆搀扶着她去往后院,推开卧房门,她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刚走过屏风后就喊道:“阿爹...”
话音刚起,声音就戛然而止,她的眼神看见了那个正坐在床边的阙巍然,下意识地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什么话也说不出了,那一瞬间,她整个大脑空白,瞳孔逐渐放大,搭着红妆的手也都用力了些。
“小芷?”
青禾公主在她身后走进来,看着她站着一动不动的模样问道:“小芷,怎么了?可是感到哪里不适?”
荀芷蕾僵硬地摇摇头,眼神一直落在阙巍然的身上,她说不出话来,他来了,他终于要来索命了,她的好日子不长了。
阙巍然笑着对上她的目光,少女此时站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抖得厉害,一旁红妆的表情很明显是被抓得有些疼了,少女正在努力的控制自己,她的这个反应让阙巍然更加好奇。
之前在道观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荀芷蕾变了,以前见到他都是一副不想搭理的表情,可最近这几次见面的时候,荀芷蕾总是一副害怕他的模样。
“小芷!”
青禾公主拍了拍她,声音稍稍大了些,荀芷蕾终于回过了神来,紧握着红妆的手也松了松,方才感觉整个人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现下后背已经起了汗,她顿了顿,开口道:“阿爹,阿娘,三、三皇子怎么会在我们府上啊?”
“三皇子今日是来交课业的,你爹爹此前给众皇子都留了课业,顺道就过来看看你爹爹了。”
原来,不是因为求亲啊,阿爹阿娘好像也没有很激动,她记得梦里阙巍然来求娶的时候,阿爹阿娘恨不得马上将她送进宫中,欢喜得不行。
阙巍然算是阿爹最得意的门生了,可她不认为,明明身子那么弱,看起来就是那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主儿。
“原是这样,我还以为....”
荀芷蕾的声音很小,可还是被身旁的青禾公主给听见了,她扭头看向荀芷蕾,“小芷,你以为什么?”
“啊,娘,没什么,女儿正想问问阿爹好些了没呢,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回房了。”
第11章
待她一瘸一拐离开这里后,荀易才同青禾公主打探方才发生了何事,为何荀芷蕾这般模样。
青禾公主这才一五一十地说了清楚,一旁的阙巍然听着,拳头不自主地握在了膝盖上,旋即朝着荀易说道:
“老师,不知我那策论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不若这两日我就在府上叨扰一下,劳烦老师帮我看看,过两日同老师一同上朝,可好?”
荀易看了一眼青禾公主,随即朝着阙巍然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只是我这府中不比宫里,唯恐招待不周...”
“无妨的老师,我不在意。”
荀易朝着青禾公主说道,“夫人,赶紧去安排西厢房给三皇子住下。”
“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说笑笑好一阵,阙巍然才跟着到西厢房休息。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
红妆气喘吁吁地跑回院子里,荀芷蕾正躺在摇椅上优哉游哉地吃着水果呢,被红妆这声音吓得差点从摇椅上摔下来。
她撑着摇椅坐直了身子,看着红妆那气喘吁吁地模样还给她递了一杯水过去,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放着,说道:“怎么了,在府中这样大呼小叫的,日后可得收敛着点。”
“小姐,三皇子...”
话还未说完,荀芷蕾从摇椅上蹦跶了起来,手中的糕点随手扔在盘子里,“他还没走吗?出什么事了?”
红妆点了点头,有些害怕地说道:“三皇子他在府中住下了,说是有个什么策论要改,正巧这两日宫中无事,便就留下来改策论,过两日同老爷一道上朝。”
“什么!!”
这个阙巍然,真的是阴魂不散的!!
“三皇子。”
红妆笑着在门口唤了一声,将东西放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少年安静地坐在槐花树下,听到声音才抬头看了红妆一眼,红砖瞬间觉得整个人都拔凉拔凉的,手心里还不住地冒冷汗。
她家小姐可真是奇了怪了,前些日子还特别不待见这三皇子呢,昨日听闻三皇子在府中住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的今儿个一大早就打发她来西院大厅这三皇子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