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去,俯首凑到她的耳畔说道:“还是阿荀觉得,自己的夫君只配穿人家穿不上的衣裳?”
“不..不是的,那本来一开始就是做的你的尺寸!”荀芷蕾有些急了,下意识全盘拖出,刚说完便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了眼睛看向阙巍然,随即往后仰了仰,坐在妆奁处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卸着自己的妆面。
阙巍然咧着嘴角走到那衣裳前,伸手摸着那小鸡啄米的图案,委屈道:“阿荀不要的东西,我还当个宝贝一样,我好歹也是个皇子吧,想要什么锦衣华服没有,偏偏就相中了阿荀绣的这衣裳,今日大皇子还想找我讨要呢,我都不舍得给他,还让他赶紧娶个夫人,这样他才不会肖想我夫人的东西。”
“谁是你夫人!”荀芷蕾被他说得有些心虚,“那我日后找红妆补补课业,学好了再重新给你置办一身,定然不让旁人笑话你的夫人不会女红。”
阙巍然笑道:“阿荀的手还是只管美就好了,以免那些针扎着你,留疤的话可就不好看了。”
“那不成,都说了要给你重新做一身了,那这一件你就还给我,我让红妆将它烧掉,免得日后瞧见它我就想起自己的女红有多差,明明绣的凤凰还被某人说成是小鸡啄米。”
说罢,她站起身来走到挂着的衣裳前伸手就要将它扯走,阙巍然的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拦在了她的身前。
荀芷蕾一个没站住,踉跄地朝前扑过去,她的额头直冲冲地撞上了阙巍然的胸膛,阙巍然本想抓着什么东西站稳,没成想一手抓住了那件衣裳,另一只手护着荀芷蕾。
两人冷不丁地往地上摔去,衣裳也很懂事的盖在了两人的脑袋上。
“嘶...”
阙巍然闷哼一声,荀芷蕾吓了一跳,靠着他胸膛的脑袋忽然蹭起,“阙..阙巍然...”
阙巍然听见荀芷蕾叫他,脑袋下意识弹起,嘴唇轻轻擦过她那白皙的额头,她的呼吸拂过他的下巴和颈窝,令阙巍然有些紧张,赶忙又将脑袋躺了回去。
少年看着很是清瘦,但是腰腹和胸膛确实硬的,荀芷蕾的脸颊好像有被他的胸膛烫到,她的手还触摸在他胸膛和肩的位置,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温度。
两人被衣裳盖在里面,温度逐渐上升,阙巍然的下颌近在咫尺,上一次他救她时两人肌肤紧贴着她全然没什么感觉,这一次他们再次紧紧贴在一处,她却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看着阙巍然的下颌盯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纤细的手,朝着阙巍然的下颌线划去。
阙巍然只觉得有些发痒,更多的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住的发烫,少女的胸毫无预兆地贴在他的身体上,白皙软嫩的手还在他的脸上游荡,少年努力克制着自己,额头不住地沁出汗液,喉结也在缓缓滚动着。
荀芷雷的视线停留在阙巍然的喉结之上,那突出的部分正缓缓涌动着,她的喉头竟跟着涌动了一下,下一秒她的脸颊烫到无法用炙热来形容,她赶忙抬手将脑袋上的衣衫扯开,这才感觉到意思冰凉的气息。
正当她从阙巍然的身上爬起来的时候,不经意间戳到了他的腰腹,脱口而出道:“你这里,硬的诶!”
阙巍然赶忙坐了起来,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脸颊和耳朵绯红,一点也不想同她说话。
荀芷蕾自己下意识地垂下了头,伸出手想要冰一冰自己的脸颊,随即转移话题道:“都是你,抢什么嘛,害我摔了。”
阙巍然看着她低头的样子,视线落在了她那衣衫不整的身子上,肩膀上的薄纱不知何时已然掉落下去,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他伸手将她的薄纱提了起来,轻声道:“对不住,有没有磕到?”
“啊?”荀芷蕾抬眸看着他,少年的脖子到耳梢,都红得不行,“那个,我..我没事,你在下面,你磕到没?”
阙巍然摇了摇头,转身蹲下去捡被荀芷蕾扔到梳妆台下的衣裳,荀芷蕾站在那凳子前一动不敢动,只听见“砰”的一声,荀芷蕾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少年有些慌乱,手臂磕到了那桌角,划破了一小道口子,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
荀芷蕾将他扶起来,看着手臂上流着鲜血,吓得快要哭出来,阙巍然将那衣裳放在凳子上,随即伸出手去摸了摸荀芷蕾的脑袋,笑着安抚道:“就是划破了皮,没什么事,这也算是弥补一开始将阿荀脑袋撞伤的不是了,你瞧,桌子都在惩罚我了。”
荀芷蕾并未搭理他,而是拿着自己的手帕来将他的手臂绑着,皱着眉头紧张到不行。
“阿荀是这是在关心我吗?”
“想得到挺美,我这是可怜你还差不多。”
阙巍然擦了药后唤来了洒扫的丫鬟,将房间里重新收拾了一遍,他同荀芷蕾就在一旁的桌边坐着,一人拿着一本书将自己的脸给挡着,生怕院子里的嬷嬷会看见自己似的。
皇子妃的书都拿反了,三皇子的腰带都还是松的,两人的脖颈到耳根都是红的,这难免不会引人遐想连篇,丫鬟们跟着嬷嬷赶紧将屋子里收拾好,弓身退了下去。
红妆在拉上房门的时候,轻声说道:“三皇子,皇子妃,茶水已然换好了,早些安寝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荀芷蕾这才将两只眼睛露出来看向对面坐着的阙巍然,颤声道:“那个,时辰不早了,睡吧。”
阙巍然将书放下,“嗯”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准备去给自己铺床,走到屏风处的时候他顿了顿,闷声道:“阿荀,你的..书拿反了。”
“我故意这样看的!”
第39章
而后的时间里,荀芷蕾想起来阙巍然说的那些话,便不打算扮作男装去找荣九,打算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到和离之日再去也不迟。
荣九既然答应了要娶她,自然是不会食言的,不知怎的,她就是信他。
阙巍然每日都起得很早,怕声音太大吵到榻上睡得正香的荀芷蕾,他总是轻手轻脚,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将这个小祖宗给吵醒了,荀芷蕾每次都要数落他好久,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为此荀芷蕾还专门让人收拾了其他房间,可他偏不,就是要在卧房里睡暖阁。
此前他公务繁忙的一段时间睡过书房,每每半夜都会醒来,然后走到卧房里看着熟睡的荀芷蕾,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觉得心生欢喜。
今日同往常一样,他悄悄地掀开被子,正低着头去提溜自己的鞋子时,眼睛瞥见床榻上坐着一个身影,他抬眸,发现荀芷蕾正半眯着眼看着他。
“阿荀今日可是要出去?”
荀芷蕾摇摇头。
“那何故起这般早?”
“昨日夜里不知怎的,全身都有些发痒,睡不着。”荀芷蕾闷声说着,手不自觉地就在肩膀上挠,还伸向了她的脸蛋。
阙巍然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冲了过去坐在床榻边上,看着荀芷蕾的脸颊慌了神,“阿荀,你的脸....”
“怎么了?”
荀芷蕾突然瞪大了眼睛,双手不敢触碰自己的脸,立马朝着铜镜面前冲过去,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不禁大叫,那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院子,红妆吓得赶忙推门而入。
“小姐,怎么了?”
只见荀芷蕾坐在铜镜前,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她的脸上冒了好多小疹子,不止脸上,还有身上,脖颈处,肩膀上,手臂手腕,全都是红色小疹子,不仅如此,碰一下都感觉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昨个夜里她睡梦中还挠了许久,今早一看好多地方都已经破了皮,好在脸颊上并未破皮,只是有些红肿,但红疹子倒是不少。
“红妆,呜呜呜....我的脸,我的手,我毁容了,呜呜呜.....”
荀芷蕾格外爱美,就连沐浴都是要羊奶加上玫瑰才肯下水,这么多年,她的身子从未出过一丝岔子,更何况是脸蛋,若是不慎长了一颗痘,那都是十天半个月都不肯出府的主,还得让府中的大夫每日都来瞧上好几遍。
直到大夫说痊愈,她才肯罢休。
可是现在,她不仅脸上长满了红疹,就连身子上也都是红疹,还被自己挠破了皮,这该如何是好。
眼泪很快便布满了脸颊,本就红肿的脸蛋吸食了咸咸的泪水变得有些像火烧一样,特别是下巴上还有一块破皮了位置,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精准地击中了那破皮的地方,疼得她哭得越来越凶,“红妆,我毁容了,啊啊啊,红妆.....”
阙巍然本来要去宫中的,现下定然是去不了的,就算是去了,那心也不会扑在国事上,家事都未处理得当,何谈国事。于是他转头对着红妆说道:“找人传话,找宫中最好的太医来,还有,让人去宫中传个信给太监总管告个假,缘由直说便是。”
红妆有些担忧地看着荀芷蕾,昨夜瞧着两人就有点奇怪,但是也不知道奇怪在哪里,她家小姐还是第一次将书拿反,还将脸蛋给挡着,难不成是三皇子动手打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