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宁愿摔下去,大不了就是裙子被撕坏嘛,这也没什么的,但是终归是不能丢了她的面子。
于是,她双眼紧闭,将那只小猫牢牢抱在怀中,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等会儿的坠地姿势,确保小猫是不会受伤的,然后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去。
她以为摔在地上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反而感觉有些软软的,身子中央像是镂空的,并没有坠地,更像是在空中挂着,她有些害怕,脑子里想着的是现在不会还挂在树上之类的吧。
双眼紧闭了好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她才缓缓睁开眼,眼光顺着树杈的缝隙朝着她刺过来,她一时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伸手揉了揉眼睛后再睁开来,她瞧见了一个男子极其美艳的下颌。
再往上,是微张的嘴唇,有些泛红,她猛地往上走了走,一双深邃的眼眸对上了她的视线。
荀芷蕾怔了怔。
阳光透过枝丫打在男子的脸上,以及她的身上,男子的长相是极好的,眉眼生得极好,不骄不躁,纯天然的清冷绝艳公子哥,华贵的衣裳更加显得他一身贵气。
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漂亮的脸蛋儿,曼妙的身姿,无论男女,对待女性的喜欢更像是欣赏,欣赏她们有着婀娜的身姿和娇艳的脸蛋,对待男性的喜欢则是多看几眼,或者是撩上一撩。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公子哥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浓眉大眼,剑眉星目,甚至有点帝王的气概。
等等,帝王的....气概?
荀芷蕾定了定神,看向他的眼睛仔细扫了一下他的那张脸,下一秒便像是见了鬼似的,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双眼顿时睁得老大了,嘴唇一哆嗦,随即大叫着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她这一大叫,加上那一跳,将怀中的小猫也给吓得窜了出去,荀芷蕾直蹬腿,男子一个没抱稳,她便掉落在了地上,虽说是自己跳下来导致摔了跤,但这个锅一定是要给眼前这人安上的。
这张脸,她几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若不是因为那个梦,她一定不会知道阙巍然现在长什么样,可恰好是因为那个梦,让她对这张脸产生了极大的阴影,甚至是对方化成灰烬她都能认出来的程度。
阙巍然见状,想要伸出手去搀扶她,却被她一手拍开。
荀芷蕾扶着自己的屁股站了起来,白着脸朝后退了好几步,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大树,径直地撞了上去,无路可走的她盯着眼前的男子,他的嘴唇微微扯着,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想这人的反应怎么会如此之大。
她两眼一抹黑,下意识地觉得这山顶像是给自己打造的专属坟墓,简直是老天爷给她的馈赠!
“阿荀?”阙巍然开口,声音很是晴朗,“你这是怎么了?”
听他的声音,与此前在梦中听到的声音没什么区别,荀芷蕾现在更加害怕了,已经顾不得回答,也顾不上自己的裙子被撕破了,心中数着一二三,朝着石阶那边撒腿就跑。
生怕自己跑晚了就被这人给抓住了。
话本子里的那些在这种美好的地方与如意郎君邂逅都是假的,全都是骗人的,为何她邂逅不了如意郎君,偏偏撞上了那个索命鬼,太吓人了!
身后,阙巍然注视着她逃走的身影,一名道姑正提着水上来浇花,瞧见他站在石桌前,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那一身淡粉色衣衫的少女仓皇而逃,还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三皇子,可有好些?”
阙巍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道姑,旋即上前帮她提了一下水桶,放在石桌旁轻声说道:“无碍了,多谢挂念。”
道姑笑容慈祥,“三皇子吉人自有天相,这是我们应当做的,不若多休息几日在回京,主持已向宫中书信,说明缘由。”
“那便多有叨扰了。”
道姑同阙巍然一同下了山,荀芷蕾踉踉跄跄也下了山,刚巧诵经仪式结束,青禾公主刚踏出殿门,就瞧见自家女儿朝着后院跑去,衣裳还破烂不堪。
“这孩子,是怎的了。”
话音刚落,道姑和阙巍然后脚便到了殿外,阙巍然站在不远处朝着主持的位置点了点头,旋即离开了大殿前。
青禾公主看着那男子的背影总觉得熟悉,却又一下子说不上来,待男子走远后,她才朝着主持问道:“他是何人?”
一身华丽的衣裳,看着不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公子,长相并未看清,她只是估摸着不像普通人。
第4章
“青禾公主应当是认识的,他是三皇子,好像是去往镇安村赈灾时不小心受了伤,这些时日就在观中修养着,前些日子公主那院落的屋檐有些渗水,还是三皇子亲自帮忙修缮的。”
青禾公主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我是瞧着有些熟悉,这三皇子的品性为人这么多年了,还是如此好。”
“是啊....”
她看了看四周,“小芷这孩子又跑去哪儿了,方才不还在这吗?”两人相视一望,笑了笑,“让主持您见笑了。”
主持微微颔首,“无妨,小姐心性纯良,许是第一次到这观中不慎熟悉,估计跑去别处游玩了吧。”
“也是。”
荀芷蕾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将房门给关上,背靠着门框大口喘着气,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满脑子想的都是方才在那山顶上同阙巍然见上的一面。
明明现在的一切都同梦中行进的不一样,阙巍然并没有让爹爹将她带进宫里陪读,爹爹也没有同她说过进宫这件事,可是现在他却出现在贤平观,阿娘在这,难道他是想直接在这里就同阿娘说要娶自己?
不,不会的,他们已经许多年未见了,若是贸然求娶,阿娘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阿娘,真的不会..同意吗?”她蹲坐在门口抱着双膝呢喃着。
若是阿娘同意了这门亲事,那她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阙巍然那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不过是将她放在后宫里点缀罢了,害得她众叛亲离,连父亲和母亲都不愿救她,甚至是姑姑,都不愿意救她一救。
那冷宫里待着的滋味,她可是一点也不想尝试了。
荀芷蕾咬紧了后槽牙,时不时扒开门看一看外面有没有那阴魂不散的伥鬼,这阙巍然在身边一日,她就一日不得安宁,这里是待不下去了,她要回家!
她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还穿着她那一身被划破了的衣裳,打开房门冲了出去,一旁的红妆正拿着衣裳给她换洗,喊都喊不住她,今日不止自家小姐是怎的了,风风火火的,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平素里小姐是最注重自己的形象的,妆容头饰和衣裳,那可是半分都不得有差池,可今日,她竟然穿着一身沾满了污泥还被划破了的衣裳跑来跑去。
荀芷蕾冲到诵经的殿外,可是诵经仪式早就已经结束了,几个道姑正在里面洒扫,还有几个在庭院内打扫着地上的落叶,下过雨后,落叶和地面粘连住了,若是不打理的话,往来香客容易踩滑。
“阿娘......”
话音刚出,便止步在喉间,抬眸间,青禾公主正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同一男子有说有笑,少年垂着目光,轻声回应着青禾公主的问话。
听到声音,男子和青禾公主都朝着荀芷蕾看过来,她刚想转身逃跑,却被青禾公主给叫住,“小芷,快来~”
阙巍然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荀芷蕾的身上,像一个金钟罩从天而降,将荀芷蕾困在了原地,她扯着嘴角动了动,正想着这阙巍然现在心里肯定打着那种此生绝不负她的假算盘。
青禾公主见她没动,又叫了一声,荀芷蕾这才绞着衣裙,缓缓地踱步走上前。
“方才见你慌慌张张的,去做什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模样,也不见换一身衣裳熟悉一番再出来。”
“没,就是,路太滑,摔了一跤。”她唧唧哝哝地回答。
青禾公主将她的手拉起来看了看,手掌中被划了一道很细小的口子,看着也是让人心疼,随即回头看向阙巍然,“那便多谢三皇子了,改日回京,记得来府中做客,我给你做小时候最爱吃的桃花酥。”
“青禾公主客气了。”
荀芷蕾的一颗心悬吊吊的,生怕母亲会直接告诉他关于婚事什么的,但是她不明白的是,现在的阙巍然是皇子,可梦中的他已经是皇上了,这是回到多久之前了啊?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上来。
她现在就是害怕,害怕阙巍然会说出什么要与她成婚的胡话来,然而,母亲同他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其余的什么都没说,阙巍然就站在身后看着她们离开。
“阿娘,那三皇子他同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希望我们啊别把他在这里的消息给传了出去,他啊还是同小时候一样,很是讨喜呢,方才听闻他帮着观中修缮了房檐,恰巧你不是有口装首饰的箱子被碰坏了吗,他说可以帮忙修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