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阙巍然,你瞧瞧你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可听到小芷说过你不少坏话,可你有听到一句她不悦我的话吗?”
“不知廉耻!”
说罢,阙巍然撞开他的身子朝着自家马车走去,荣九并未回答,就他如今的状况来说,确实是有些不知廉耻了,荀芷蕾现在还是有夫之妇,他却公然挑衅,被骂了也是活该。
若不是因为母亲想要他娶左卿云,他是断然不会娶的,如今贵妃和二皇子失势,丞相算的上是一个靠山,他的身份还没有被拆穿,日后若是大皇子登基,他们还能留有性命。
只是不知道,母亲是否还有旁的安排。
他今日同阙巍然说的这一切,无非是想要将他们的关系搞得僵一点,荀芷蕾的心思摇摆不定,或许她压根就不知道喜欢还是不喜欢,总之对他荣九,定然是没有喜欢的。
从最开始的接近到后面的疏远再到接近,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他罢了,不过他甘心被她利用,此前将她扔进水里到后面重新遇见,他已经做好了为她做一切的准备。
可现在他即将迎娶左卿云,他想要荀芷蕾选择他,若是荀芷蕾选择了他,母亲就不会让他娶左卿云了,两个不相爱的人如何能够长久呢。
他不过是想要霸占着她的那个男人主动放手罢了。
坐上马车的阙巍然一拳打在了车驾内,他只后悔,没有早日将这个畜生给除掉,反倒助长了他嚣张的气焰,若不是想让荀芷蕾开心,他又何苦留他到现在。
回到府中后,他恢复了往常的情绪,将心里那团火给压制在心里,走到院子里就开始问荀芷蕾在何处,知道她在书房时便朝着书房走去。
荀芷蕾正坐在那暖阁上看书,安分得紧,也难怪荣九会在他面前撒野,此前荀芷蕾同他说过会和离,可这都好些日子了也没传出两人不合的消息,再加上好几日荀芷蕾都不曾去见他。
这个罪魁祸首还能够好整以暇地看着书籍,当做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也是稀奇。
在荀芷蕾看来,她同荣九的那段经历已然成为过往,若是早知道他是姨母的孩子她说什么也不会上前勾搭的,更何况姨母和他还对她做那样的事情,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即便是让阙巍然放过了他们,可也绝对不会原谅他们。
一瓣剥好的橘子忽然递到了嘴边,荀芷蕾下意识地就着对方的手就吃了下去,一瓣接着一瓣,她如今看得正得劲儿,对于这种伺候那是用的得心应手,直到橘子吃完了,她的脸盘子突然被一只大手给握住。
小嘴嘟嘟的,甚是可爱,阙巍然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夫人看得如此认真,可还需要一些其他的侍奉?”
闻声,荀芷蕾脸色大变,嘟着她的嘴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阙巍然,方才那些橘子是他剥的?这家伙,什么时候走路没声了。
“不...不用了....”她扒拉开他的手,“我还想吃葡萄,夫君可以继续剥吗?”
“不行,马上晚膳了,吃多了会积食。”
“那你走吧。”
荀芷蕾气恼地垂下头,继续看着手上的书。
阙巍然则是叫人将这里的残骸全都收拾了干净,坐在她的身侧,拿起自己的帕子,将她强行给掰着转了过来,擦了擦她那小嘴,问道:“夫人可是想要一个水袋?”
“你在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想要一个水袋了,这水袋不是府中都有的吗,她要水袋干嘛?
这家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谁知阙巍然将帕子搭在一旁,神情严肃,“日后外面的脏东西可莫要乱碰乱吃了,不干净,若是夫人想要什么,大可告诉我,我给你做好不好?”
“可我确实不想要什么水袋啊,府中那么多的水袋,我想要什么样式的都有,你今日可是吃错药了?”荀芷蕾如实回答,还伸手去摸阙巍然的额头。
她已经将之前同荣九的约定全然忘了个干净,那不过是随口说的话罢了,只是想着为什么都是女子送男子东西,她便开口让荣九送她,也没有让红妆绣什么衣裳给他。
阙巍然伸手握着她的手,轻声道:“那夫人想要什么,为夫亲自给你做,水袋还是什么旁的?”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想要水袋自己去找丫鬟拿不就好了,莫名其妙的。”荀芷蕾嫌弃地推开他,后来又想到了什么,笑道,“我想到了,我要秋千。”
阙巍然笑了,满意地说道:“好,为夫亲自给你做。”
第55章
今年的冬日来得有些早,荀芷蕾的院子里早就燃起了炭火,被褥也换成的厚的,衣裳也是一层裹着一层。
祈福会在即,往年的这个时候,荀芷蕾都会同小姐妹一起去庙上拜上一拜,大家互相做花灯糕点分享,此前这里面也会有左卿云,两人甚是要好,还约定若是谁先出嫁就让谁为她做一件精美的衣裳。
可她成婚之时,她也没来送什么精美的衣裳,如今左卿云快要成婚了,荀芷蕾竟然在思考要不要给她做衣裳送过去。
此前自己因为梦境同她疏远,她还记得自己爱吃什么,她那般好,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吧。
殊不知,左卿云早就将那件衣裳送进了皇子府中,只是阙巍然害怕她瞧见了会觉得不悦,便将那东西放进了书房之中,若是有朝一日她发现了,红妆定然会解释清楚的。
毕竟是红妆收到那衣裳之后先同他说了她家小姐同左家小姐的微妙关系,所以他决定暂时还是不要让荀芷蕾知道较好。
阙巍然最近倒是爱上了绣东西,还爱上了敲敲打打。
自从上次荀芷蕾说自己想要秋千之后,他每次从宫中回来就开始捣鼓,自己画图,自己拆卸,还绣着什么花,荀芷蕾还以为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竟真的要给她做。
不过,做秋千为什么要绣花?
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阙巍然的女红可比她要好上不少,她能把凤凰绣成小鸡,可他却能将小鸡绣成凤凰,甚至是鸳鸯,但是也架不住在手上戳了好几个口子。
荀芷蕾有些心疼地道,“还是在城中叫个会做的木匠来吧,你也别绣了,做秋千哪需要绣什么花啊?”
“夫人送了我香囊,我也想给夫人绣一个。”
阙巍然说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荀芷蕾看着他手上被划破的口子喊道:“你又没做过,绣出来定然是不好看的,那我肯定不会戴,这是何必呢?届时若是你的手伤了,写不了字画不了画了,又要将此事怪在我的头上!”
之前在他书房里看见的那幅没有脸的美人图,她原以为阙巍然是会将左卿云的脸画上去,可是没想到,她有次去书房待着看书的时候,偶然瞧见了那幅图。
上面画的那个美人,是她。
“无妨,若是做得不好看就挂在秋千上即可,若是绣出来样貌能入夫人的眼,夫人在戴也不迟,”说着,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向荀芷蕾,笑道,“我希望,夫人只收我一人做的,若是夫人兴致高涨也想做,还请夫人也只给我一人做,旁人做的都不可以要,好吗?”
“为何?”
“太脏。”
荀芷蕾只觉得这人有些什么问题吧,红妆做的哪里脏了,恐怕比他做的还要好上许多,反正也劝过了,索性耸了耸肩,道:“那你随意吧,伤了手我可不负责。”
阙巍然埋头不说话,马上就要到祈福会了,他须得在那日到来之前将这些东西做好送给她。每日做这些都会忙到很晚,荀芷蕾半睡半醒中总能感觉到他轻轻掀开被褥爬上床,然后侧过身子抱着她,偶尔她也会醒,搭在阙巍然的手上只觉得那手有粗糙了些,还能感受到他的手指肿胀。
她实在是不明白阙巍然为什么忽然执着着要给她做什么东西,此前她想要的都是叫木匠来打,或者是直接去铺子里买成品,堂堂三皇子竟然为了她亲手做秋千绣香囊。
莫不是想着祈福会让她出丑?
每年的这个时候,贤平观中就会有很多达官显贵上去祈福,有的求财有的求姻缘,上山的那条路上都会挂满各式各样的灯笼,每一盏灯笼上都会有不同的花朵图案。
以前,荀芷蕾都会同一些要好的玩伴一起上山,可后来有的家族联姻,有的家族被贬,有的嫁去了别的地方,路途遥远,有的甚至已经有了孩儿,除了左卿云还待字闺中,不过她马上也要成婚了,这一年半载也是见不了什么面的,大家一起走花灯路,拜花神娘娘,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祈福会的前夕,荀芷蕾依旧在书房看书等着阙巍然回来,宫里不太平她是知道的,姨母在禁足,荣九还是在巡检司上值,其实一切都没有变,又感觉一切都变了。
左卿云和荣九的婚期定在了祈福会后,想来左相应当是很满意这个女婿的,那毕竟是长公主的孩子,即便是未来大皇子登基也会善待他们几分,长公主去往敌国为质五年,圣上应当早就知道荣九是她的孩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