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吗,上次在办公室还不够,现在,现在……
顾予推着她的手臂,试图让她停下。
这栋别墅当初应该是沈淮一特意要求只保留了一间卧室,因此空间很大,位置也绝佳,一整面墙都打造成了落地窗,躺在床上抬眼就能欣赏到外面的景观。
此时正是阳光破开云层微风袭过的时刻,绿叶散着碎金色光影,随着风动窸窣作响,若是换做平时倒是很惬意的一番画面。
顾予没办法通过外面的景色判断位置,还有一个原因是很显然这片绿植并不是野外自由生长的,从精细的层次和美感来看明显被修剪过。
所以这里不仅有人,还很有可能周围住着人。
哪怕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别的建筑痕迹,但这并不代表别人不会有角度看到。
窗帘被完完全全拉开,他们站在中间,几乎完全暴露于阳光之下。
但顾予不可能对抗得过沈淮一。
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他几乎快要将整个上半身都贴着玻璃上才能不至于直接跪倒在地上。
“晚了。”
她遗憾地反握住他的手腕,凑到唇边轻吻一下。
有阳光擦过沈淮一的发丝,为她蒙上一层辉光。她微垂着眸,眼睫细密的阴影映上鼻梁,如果单看这个动作,其实是极其虔诚甚至充满神性的。
但她的话语简直与其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记住。”她抬起眼,嘴角带起轻微弧度,看起来在笑,话语却让人毛骨悚然,“不要违抗我。”
真是个疯子。
恐惧让顾予生出冷汗,手掌死死抵着玻璃,妄图抵抗这股信息素的重压逃脱。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会是多大的羞辱。
不行,绝对不行。
甚至都顾不上怨恨,顾予拼尽全力地挣扎,阻止事件的进程。
却犹如螳臂当车。
当他的上衣被撩起,肌肉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清晰感受到沈淮一向下的动作时,顾予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断裂了。
他不受控制发着颤,身体彻底失去力气跪到地上,额头抵着玻璃剧烈喘息带着明显气音,弓起的背部起伏着,像一个破旧的拉风箱。
沈淮一沉默几秒,单膝蹲下。
她轻轻将他的头掰向他,然后看到顾予麻木而满脸泪痕的面庞。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用衣袖替他擦去水痕:“怎么这么爱哭。”
“没其他人在,不会有人看到。”她动作很轻,刚刚压制的信息素也散去,变得温和至极,“我不会那么做的。”
逗过火了。
虽然实在精彩,但也不得不收敛。
毕竟着实是太弱小了,哪怕再怎么顽强也有个限度。
麻烦又可怜。
她顺着发丝轻抚他的后脑,信息素与躯体都环抱着给予无声而有力的安慰。
这对于一个与之有着长期标记关联的Omega来说的确是很有效的安抚。
顾予慢慢镇定下来,大脑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
沈淮一抱着他,顾予感受到脸下布料被水沾上的湿冷。
按理来说他应该立马感到羞愧与愤怒,但这些情绪所需要的力量太多了,顾予还没办法产生出来。
他疲惫地闭上眼。
……她总是这样。
总是给一巴掌再给一甜枣,把人逼上绝境又开始温情安慰。
这算什么,良心发现吗。
他感到厌烦。
沈淮一被他推开了。
顾予半搭着眸,疏离地靠着背后的玻璃平复呼吸。
真有脾气。
沈淮一舔了下牙尖,凑过去吻他。
顾予皱着眉躲开,被她强硬正过脸。
挣扎间犬牙划破口腔,熟悉的气味充斥在两人之间。
像是在惩罚他的所作所为,顾予几乎感觉这块血肉快要被生生咬穿时她才终于松了口。
沈淮一慢条斯理舔去唇上带出的血丝。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语气仍然温柔,“我说过了。”
不要违抗我。
真的有人能忍受沈淮一吗。
顾予往后仰着头,脖颈完全暴露,喉结微弱滑动。
怎么会有这样性格恶劣,狂妄自大,阴晴多变喜怒无常的人?
窗帘被拉过半截,将两人完完全全置于阴影之下。
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混乱粘连在眼上,被激得睁不开眼睛。
他急促喘息着,甚至快赶上之前的频率。
她可以从始至终都毫无负担说着真挚情话,也可以在暴戾恶劣中极其自然变换温情。
让人疑惑,迷茫,猜疑,心力交瘁精疲力竭。
口腔被咬破的伤口一直传递着疼痛的讯息,偏偏处于这个位置,稍微一动就会被刺激摩擦,难以愈合。
和始作俑者一样,厌烦却难以无视。
顾予止不住地往下滑,后背生冷快被硌出青印,腰胯肌肉接近痉挛,完全靠手撑在后面才勉强维持身形。
眼角好像又有水迹滑过,他有些狼狈,却抽不出手擦拭。
另一只手替他抹去了痕迹。
像是顺手而为,她擦好后移开目光,并未将精力多放在上面一秒。
直到结束,熟悉的信息素裹绕,碍于两人的姿势,没有力气的顾予只能靠在沈淮一身上。
强烈的快感还未平复,他大脑还有些混乱。
沈淮一轻抚着他的后背,是Alpha事后安抚的常规动作。
她靠着他耳边轻语了一句。
心脏微不可查缩动一下,很快又消逝。
“别哭。”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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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等再度恢复正常, 说好的一整天已经变成了半天。
不过也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罢了。
沈淮一对现在的情况还比较满意。
释放信息素的目的也完成得很好,应该是最直接浓郁的一种形式了。
两人的确也没什么可干的事情, 她随意选了一部评分很高的影片, 和顾予一起窝在沙发上看。
家庭影院氛围到位, 体现了与价格匹配的成效,舒适放松。
但显然两人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上面。
顾予淡漠坐在一旁,嘴角平直没有情绪,眼睛看似盯着屏幕却没有什么焦点, 斑斓光影散在脸上, 像一尊精细雕磨的人体模型。
她勾起他未干还带着潮气的一缕发尾, 看着他轻皱下眉,又很快消失,没有什么动作。
对于让顾予听话的把控还真不太容易。
既不能让他如同上一次心死麻木, 也不能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不能刮得太猛让这颗草彻底拦腰折断,也不能过于心软让他抓住机会顺势往上, 越过高墙。
她缓慢把玩着那尾黑发, 眼神掩于昏暗下瞧不清楚。
说实话,这比追人的时候难多了。
更是在信任完全崩塌,品行彻底暴露之后。
“顾予。”
她突然出声,“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
顾予出神的思绪骤然凝滞, 下意识抬了下眼。
巨大幕布里的男女主对视着浅笑, 昂贵音响立体环绕, 浪漫昏黄的碎影迤逦萦纡, 渺弥飘浮。
他们靠得太近,早已合为一体的信息素已经纠缠着溶解,平和舒缓着情绪和躯体。
对于这句话, 他应该觉得可笑,语气讽刺或者失望,甚至诉说怨恨。
但那么多话语与情绪还没到嘴边就已经不见了。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顾予突然想。
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这幅充满怨念与情绪化的模样。
之前经历过那么多事,即使再怎么难以理喻与不甘,他也一直维持着理智冷静的形象。
凭什么就因为沈淮一的这些行为,他就得变成这样之前避之不及的样子?
而当顾予产生这样的想法后,又悲哀地发现本质并没有改变。
他仍然怨恨与不甘着,从遇到沈淮一开始就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子。
他的人格被她搅毁,尊严被她碾碎,前路被她紧攥在手心里,卑躬屈膝在夹缝里喘息求活。
而当顾予望向她时,看到的却永远都是一幅理所应当的神情。
顾予这次沉默了更久,久到沈淮一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终于开口。
“我很累。”
他没有回过头,仍然对着屏幕,但眉宇染上疲倦,“和你在一起太累了。”
以前的那些欺骗与背叛,顾予都不想提了。
沈淮一挑着他的发丝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