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平静地诉说着,摈弃所有负面情绪,两人几乎从未有过如此相近又平和淡然的时刻,如果只看这幅画面还会让人误以为是对多么相爱黏腻的情侣。
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下一个动作会是拥抱还是胁迫。
到底是随口的戏弄还是真诚的承诺,那所谓的喜欢又会在什么时候莫名消失转移。
沈淮一当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她沉默着撤回手。
顾予闭上眼,感受到身边骤然一空。
眼上传来轻微的体温。
他有些错愕睁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沈淮一蒙上他的眼睛,低头亲吻他。
感官被蒙蔽,电影的背景音也愈发遥远,只能感受到心脏有力的跳动和口腔伤口被舔舐时不时传来的疼痛。
“顾予。”她捧着他的脸,琥珀色的瞳孔半掩,与眼尾形成流畅的弧度,倒映着碎光,“你喜欢我。”
顾予的回答很有意思。
对于这个问题,他居然是站在和她在一起的角度思考的。
沈淮一本来甚至都没指望他能回答,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这个Omega好像真的爱上她了。
在一系列的愤怒呵斥求饶示弱麻木又被激惹,再被羞辱之后的回答。
哪怕表面再怎么拒绝和抗拒,居然还是在内心下意识觉得她们之间还有可能。
真的……很不聪明啊。
作为本就在困境里的猎物,怎么可以亲手把弱点暴露于捕猎者面前呢。
“我之前的行为的确不对。”沈淮一用手勾画着他的眉眼,“我也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很难再相信我了。”
她的手停在了唇角,“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我真的喜欢你,这句没骗你。”
“不是那种对其他人一样的喜欢。”她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伤口传来微弱的阵痛,“你不一样。”
“你总是我的例外。”
沈淮一当真是长了一张极好的皮囊,看一眼就会惹人心动,垂下眼就会莫名深情。
更是当她如此专注注视着一个人时,总会让其丢盔卸甲溃不成兵。
顾予侧过头,躲开她的手。
“可我不想和你有任何联系。”
已经够了。
哪怕是再愚蠢的人都应该学会吸取教训了。
一次两次被骗进去就算了,总不能还这么傻相信她。
沈淮一没再碰他,但也丝毫不退让,“还是觉得在骗你?”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还需要证明这种事。”
她有些无奈,又充满宽纵,“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你脚上的定位器可以马上取下来,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重新回到军区,你要是愿意,我还可以马上让你晋升为中校,毕竟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你不会再有任何麻烦,任何曾经打扰过你的人都可以随你心情处置,我不会刻意捧高你,你可以继续按照计划走你的路,要是累了也可以随时后悔,想干什么都可以。”
真是具有诱惑力的条件。
早在沈淮一还只是沈家继承人时的地位就不可小觑,不少人都指望着勾搭上这位天之骄子Alpha获取便利甚至一步登天,而现在,她是真正的只手遮天。
她还十分体谅,看起来充分尊重他的感受,完全为他考量。
“沈淮一。”
顾予果然开了口,但表情怪异而疲惫,“可是如果没有你,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到。”
你亲手毁了我的生活,然后用曾经我所拥有的作为诱惑,不觉得讽刺吗?
沈淮一很轻地眯了下眼,轻到顾予都没有察觉。
真是难哄。
固执又聪明,加上之前的经历,很难糊弄。
“你现在关着我,只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你还没有变心就主动离开的前交往对象,你无法接受有东西脱离掌控。”顾予淡然说,“这种控制欲就成了你所说的‘例外’。”
“你并不喜欢我,你喜欢的只是满足控制欲的感觉。”他停顿了一下,才补充了一句,“……还有那90%的匹配度。”
顾予并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现在他最好的选择就是顺从沈淮一,按照她的个性可能不久就会丧失兴趣,然后他们就能分道扬镳。
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S级Alpha游戏人间,顾予还是那个普通的少将。
这是当然,毕竟他们两从一开始就完全是两路人,兜兜转转终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但是他不是个供沈淮一取乐的定制物品。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不顾及尊严为了生存选择服从的人,那他根本不可能到现在的职位。
他会提前很多年就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不应该,也无法接受这个主动低头委身臣服的结局。
更何况……
顾予隐晦地避开沈淮一的视线,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按下有些喧嚣的心脏。
他必须远离沈淮一。
这是大脑求生的本能提醒。
在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时及时抽身。
真傲。
先前还有点思量,但在得知顾予对她的感情比她想象中要深之后,沈淮一在有点若有所思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确被迫长了记性,但并不是她所诱导的那方面。
不过没关系。
她可以让他不得不转化方向。
一个性子高傲,匹配度极高,又偏偏喜欢她的Omega,简直找不到第二种合适的方式来逼他低头了。
不用担心太过分,因为他即使经历那么多事都还是默默有着感情。
那再过分,再恶劣一点也没有关系。
再加上这样的匹配度,怎么都不会弄坏。
顾予并没有指望沈淮一会因为这几句话而真的放过他,毕竟他早已尝试过,最终以失败告终。
但当他看着沈淮一逐渐冷淡下的眼底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不由分说从脊髓迸发,连灵魂都受到警告被烫伤。
他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把手,却在还没有用力时就被沈淮一强硬拉过去。
“顾予。”她揉捏着他的指节,漫不经心极了,“我不对你的话做出评价。”
指腹被按在唇上,留下极其深情而柔和的一吻。沈淮一单膝跪上沙发,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于阴影之间,在这昏暗光线下连五官都有些看不清。
她轻柔理着他的发丝,“但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结局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肩颈布满青紫与血痂,后颈可怜的皮肤惨不忍睹,沈淮一似乎有着某种独特的与其信息素相似的喜好,锐利的牙尖刺破阻隔,鲜红的液体落在表面。
她的语气仍然称得上缱绻,顾予却感到了寒意。
因为深知她所有或温和或体贴外表下的真正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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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予跪在沙发上,手臂抵着厚重的靠背,隐忍而颤抖地接受着。
少将的身体素质极佳,Omega的躯体又完全适配,信息素作用下根本不用担心他能不能一直承受的问题。
沈淮一将他的脸掰过来,“别总躲着。”
“顾予。”她说,“看着我。”
他的确总是有意避开与沈淮一的对视,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即使沈淮一总是强硬扳着他的头,他也会错过目光。
可能是因为羞愧,或者怨愤。
还有怕自己会因为信息素作用而一不小心步入她偶然流露的温柔沼泽。
即使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化,有意识克制与恢复冷静,也还是不愿直视。
毕竟要想完全压下这些感情还是太有难度,他的心还没有做到密不透风的程度。
顾予仍然没有正视她,垂着眼,像只可怜的伤兽。
看起来没有反抗之力任人摆布,却是极其固执。
顾予倏然一僵,窄腰绷紧,后背脊梁与肌肉凹出流畅弧度,横在沙发上的手臂都暴起青筋,几乎是惊恐而下意识地向前与她拉开距离。
“别跑。”
沈淮一卡着他的腰让其无法移动半分,“除非你想直接下不了地。”
“现在。”她亲密地吻了下他的耳后,“转头,看着我。”
这是从未触及到的区域,哪怕是长期标记时都没有到达这样的深度。
极其脆弱的孕囊口,就算只是轻微触碰都会让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全身如遭电击。
顾予仿佛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刚清理过连洗浴香氛的味道都未散去的皮肤又布满冷汗,颤栗着僵在原地。
沈淮一没有开口,却用行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