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头她看向墓碑上的三个字。
“你还会来找我吗?”
“没关系的, 等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等你。”
“晚上来也没关系, 我现在不怕天黑了。”
“但是你说,为什么每次我感觉要幸福的时候就会发生一些不幸, 是不是因为我……”突然她止住话语,怔怔的看着他的名字。
她抬手摸着墓碑喃喃道:“我要是这样说的话,你一定会生气吧。你一定会气你自己没做好所以才会让我这样想。算了,我不说了。”
“但是你还会来找我的吧,我知道你很爱我, 你舍不得丢下我的。”
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很久, 但是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她。
她缓缓低下头喃喃道:“那……我下来陪你好不好?如果说是殉情的话,你一定会生气的。但是你不是知道吗?没遇到你之前,我也没打算活了, 所以也不算殉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让我好好爱自己, 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生活。但是怎么办?江希离, 没有你我要怎么办?”
岳望低眸,眼泪狠狠砸在墓碑上,她手指弯曲狠狠扣在他的名字里。
“还不如那天开枪打死的人是我, 你不是说最听我的话吗?我让你别来你非要来。”
“早知道,不如别遇见了。”
“不行,还是要遇见。我收回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们一定要遇见,江医生,下辈子一定还要来找我。”
“既然下辈子约定好了,这辈子我就不想等了,我来找你吧,我来找你好不好?”
“我想现在就看到你,想听你的声音,想拥抱你。”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到底有多喜欢你。以前我想着等你离开的时候给我录一段音频,但是后来我们在一起后我就再也没失过眠了,也就没录。”
“早知道还是录一段保存下来了,我们微信的聊天内容全部被删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来找你吧,江医生,再让我听一次你的声音……”
岳玉桐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岳望身躯蜷缩着靠在冰冷的墓碑,双眼紧闭,脸色惨白的和鬼一样。
她猛的捂住嘴唇,哽咽的大喊道:“阿望!”
陈声和苏晓闻声赶来。
苏晓看见这一幕,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再一次崩溃,眼泪一连串的掉了下。
陈声连忙跑过去将人抱起来,回过头说道:“去医院。”
……
岳望被送进医院后岳玉桐就一直守在她的旁边,就连景有归的电话都不接。她时不时摸她的体温,是不是给她掖被子,一直观察着她的状态。
病床上的岳望脸色雪白,眉头紧皱嘴里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岳玉桐在床边攥着岳望的手,眼眶猩红的道歉:“对不起阿望,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知道错了。是妈妈偏心,是妈妈对你不好,我还逼你联姻,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的想法和时代太落后了,妈妈过够了穷日子,所以以为有钱就可以幸福。现在我才知道,钱买不来健康,我什么都不求了,什么公司,什么钱,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她带着满心期许期盼下来的孩子。小的时候她很爱很爱她,可是因为厌恶她的父亲,她开始连带着对她不待见了。现在回想起她小时候的时光,才突然又想起往日的时光和爱。
这一刻,她是真的怕她出事。
“阿望。”岳玉桐抓着她的手,满脸都是悔恨,连头发丝都白了几根。
“江医生……江医生……江!”岳望猛的坐起身来,苍白的脸上惊起一额头冷汗。
岳玉桐连忙扶着她,她紧张道:“阿望,阿望,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岳望大口大口的呼吸,耳边是一连串的耳鸣声,过了好几分钟后她才缓过来,回过头视线缓缓落到岳玉桐身上,被握着的手一僵,随即猛的从她的手掌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岳玉桐浑身僵硬:“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养好身体,他在天有灵也只会希望你好好的。”
岳望忍着恶心厌恶道:“滚。”
岳玉桐吸了两口气:“如果江希离知道你变成了这样,他连死都不会安心的,你忍心让他死不瞑目吗?”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
岳望听见这句话眼神终于有了反应,她抬眸嘴角漏出一抹嘲讽:“你现在离开这里,我真的不想看见你。”
岳玉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岳望心底的痛和烦躁升起来,她用枕头砸向岳玉桐,嘶吼道:“滚啊,装什么好心?之前要我联姻,打我巴掌的时候不是无所愧疚吗?守在这里不就是想要公司吗?我告诉你,死都不会给你!滚!!!”
她发了疯的将能扔的都扔向她,眼中全是恨意。
这个时候来装什么假好心,趁她最虚弱的时候来宣扬母爱,来得到她的同情怜悯和依赖。等目的达成之后,又会变回之前那副嘴脸,这一招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说什么怕她死,不过也只是怕自己这些年付出的成本被付之一炬,不肯收她的钱也只是因为她现在比那些成本昂贵的多。
当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后,就再也不会对这些假惺惺的关心感激涕零。虐待使人产生忠诚,岳玉桐就是这样做的,先是虐待她的精神,再时不时给她一颗甜枣,让她整整挣扎了十几年。
“阿望……”
“江希离!”岳望抬头看向她,恨道:“就是那个外婆死了后,陪我长大的孩子!你一个谎言,让我们错过了好多年!!!”她双手死死攥紧,眼眶猩红全是恨意。
岳玉桐脸色顿时惨白,她猛的退后一步不可置信道:“你说江希离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岳望笑出了声,满脸嘲讽:“呵。如果不是你,我们会一起长大,他不会一个人吃那么多苦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最起码我知道他没出国我会去找他。”
“小的时候他替你履行了大人的职责,长大了他替你弥补了我所有的爱。你呢?你做了什么?你一边伤害我,他一边治愈我,他走了之后你又说爱我?你觉得自己好不好笑???”
岳玉桐慌乱道:“不是的阿望,妈妈爱你,妈妈是真的爱你。”
“事到如今我不纠结了,我已经告诉你我不纠结了!我不强求了!!!我管你爱不爱,我管你想怎么样?我只求你别像个鬼一样的缠着我!!!”
岳玉桐猛的往后后退了一步,脸色变的惨白,她不知道她们母女什么时候已经变的格外的陌生。而岳望心底却清楚,缘分有时候尽了只是因为一方想明白了。
“我不是因为在意,我只是单纯觉得烦。”岳望说完最后一句话,岳玉桐直接落荒而逃了。看着她的背影,岳望的眼泪落了下来,她猛的倒在枕头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阿望,有些时候血缘关系并不能决定什么,相反如果没有血缘关系你却仍旧想和他们成为亲人,那才是你自己真正的选择。”
“那江医生也是吗?”
“早就是了。”
从他们在十几年前遇到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他说,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关系。
后来她一个招呼不打的就离开了。
后来他也一个招呼不打的就离开了。
岳望捂住眼睛,如果当初她没有不告而别,会不会事情就会变的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几天后,岳望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
从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和岳玉桐的母女情分就断干净了,欠她的钱全部打在了她的卡上,除此之外她还多打了一份养老钱,从此以后她们就不用再联系了。
回到家,那些被洗劫一空的东西被圆圆整整的放回了原位,沙发,茶几,电视,衣柜,和那些消失不见的东西。
桌子上还留了一张纸条。
岳望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对不起。”
字迹是苏晓的。
这些东西是他们搬走的,怕她睹物思人,但现在原封不动的把东西还回来了。
岳望放下纸条坐在了沙发上,她低眸的一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拉开了茶几下的抽屉。
抽屉里仍旧放着各种水果味的棒棒糖。
她戒烟很久了,每次想抽的时候都会拿一根棒棒糖,所以他买了很多口味和牌子的不同棒棒糖,抽屉里从来没有缺过。
她拿起一个草莓味的缓缓撕开包装,一瞬间草莓的丝丝甜味蔓延在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