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却不满意:“你要多上上心,将来女飐必然在大梁盛行,现在是富贵人家女眷来看,将来就是达官显贵,到时候想赚多少就有多少。”
蒋婆连连道:“管事放心,这么好的财路,我哪里能不好好做?”
管事接着道:“去庄子里看角抵的人,也还要再找找,咱们城外庄子大,多来人就多份银子。”
蒋婆到处做买卖,富贵人家从她手中买女奴的不少,那些大娘子还会吩咐她做些别的事,譬如求子送药,将家中不听话的下人发卖出去,凭着这个,她散出消息,请那些人家的娘子们去看角抵。
自然她选的都是觉得妥帖的人家,这些富贵人家的女眷平日里甚少去瓦子那种地方,选个庄子,让她们前去,也算一饱眼福。
女眷们都带着护卫、随从,也不怕生事,再者前面办过了两次,宾客们都很满意,再请她们,她们也愿意前去。
这次蒋婆就觉得容易了许多,那些富贵的娘子们纷纷应承,还向她打听起来女飐的情形,准备开始之前就下注买输赢。
蒋婆想到这个眼睛就笑成一条线,她相熟的女眷赢了银钱也少不了赏给她一些,角抵这里也少不了她的好处,她能一下吃好几家,这样的角抵台多开几次,她都能给家中多置办些田产了。
“你就放心吧,”蒋婆低声道,“不但找的人多,还都是可靠的。”
管事道:“这就跟捶丸一样,看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习惯来看,到时候说不得都要主动来问你,咱们的角抵台什么时候开。”
蒋婆心中却不想如此,真的看习惯了,哪里还需要她四处送消息?就似瓦子一样,直接来寻管事就是了,还有她的银钱赚?
蒋婆谨慎地向周围看看:“眼下还是不要弄得太大,免得被人盯上。”几个女飐来路不好,真的有人查起来,难免会麻烦,这一点她得提醒管事。
管事思量片刻也点点头:“那就趁着还没有被人盯上,弄几次大的,将那些妇人一并处置了。”
“以后看的人多了,咱们的女飐自然要来路正一些,在台上更规矩点。”不过这也就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达官显贵爱看什么,他们就得上什么。
蒋婆听得心中一惊,管事什么意思?要让那些妇人在台上被打死?
“那些妇人若是不肯怎么办?”蒋婆道,“她们在台上不肯打,又有什么法子?”
管事颇有深意地看了蒋婆一眼:“让练出的女飐与她们上台就是,她们总不能站着挨打不反抗吧?再说……就与她们说,给我们赚够了银钱,就将身契还给她们,她们哪有不肯的道理?”
蒋婆也觉得好:“还是管事厉害。”
两个人说完话,蒋婆从屋子里出来,走到前院只见冯二娘还跪在角落里,她捋了捋手中的帕子,叹息着道:“好好听管事的话,免得受苦,说到底你啊,就是生来命不好,就认了吧!”
蒋婆坐着自己的驴车离开那庄子,自然没瞧见车后有一个人远远地跟着,那人正是瓦子里捡钱的闲汉。
闲汉一直盯着蒋婆回到家中,这才转身离开,离开之前还不忘记交代跟他一同来的人。
“那婆子若是再出来,你就似我那般,看看她都去何处?要留意,不能被人察觉。”
那人应声。
闲汉这才放心走了,不过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找了个巷子换下衣服,搓掉脸上的泥浆,立即露出年轻的面庞。
他就是杨小山从大名府带来的人,他从瓦子蹲守,到现在总算查出些眉目,现在赶着回去禀告给大娘子。
想想自己一路上听到、看到的,杨冬就恨得牙痒痒,怪不得这些人赚银钱,对待那些妇人如牲畜般,任意打骂。
就连杨家二房、谢家、柳家那样的人家,最终都要入大牢,这些人……也会有人来收拾他们。
第333章 欣喜
杨小山将杨冬打探来的消息禀告给谢玉琰。
谢玉琰手中的图已经画完了,接下来只要交给工匠,让他们照着去修葺屋子。
杨小山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只觉得……看不太懂,他从未见过屋中这样布置的。
屋子里面许多东西都看不明白,只认出来一个炉灶。
那炉灶即便在纸上,也是偌大的一个,他反正想不到,这么大的火灶用来做什么用?
杨小山被那张图吸引了注意力,差点忘记了自己说的那些事。
“大娘子,”杨小山道,“这灶是用来做什么的?前面还有个辘轳,这是直接向锅里送水的吗?”
“不过就是烧一锅水,怎么还用得着这个东西?”
“还有,这下面是个井?”
杨小山真不明白,怎么能在一个井上盖屋子。
“没见过?”谢玉琰看向杨小山。
杨小山摇头:“没……”
“那就对了,”谢玉琰笑着道,“我都没修好,你怎么能见过?”
杨小山听得这话,先是怔愣而后格外的兴奋,别人家都没有,他家独一份自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不过这图他还是看不明白。
杨小山道:“大娘子,咱们这块地就都用来修这个?”
谢玉琰指了指:“现在只是前面这些,后面要盖花房。”
“真有花房?”杨小山道。
谢玉琰道:“不止有花房,等将旁边那块地买下来,还要开食肆和客栈。不过现在手中银钱不够多,等到大名府运过来些,再慢慢计较。”
杨小山下意识去看窗外,好像已经想到这些房子都建起来时的模样。
谢玉琰将图折起来放好,拿出一张纸笺开始在上面写字。
杨小山半晌才回过神,看着谢玉琰递过来的东西。
杨小山道:“大娘子,这是……”
谢玉琰吩咐:“去街市上,不管用什么法子,将物什都买齐,再买一匹好马,马车要……”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她要的东西,有些不是商贾能用的,但汴京这样的地方,花银钱总能买到,许多富商也会私底下买来,偷偷的用。
不过,就是麻烦还要多费银钱。
谢玉琰想到了汤家父子,还有夜里王晏给她脚伤上药的情形,以及钱庄送来的账目单子。
谢玉琰心中柔软的地方被触碰。
她忽然改了主意,这些东西对杨小山来说要费一番功夫,但让王晏去安排却容易得多。
“想法子,将这纸笺给王大人,”谢玉琰道,“告诉他,要尽早帮我准备妥当。”
杨小山仔细地听着。
谢玉琰接着道:“不要惊动王家其他人。”
王晏身边定然有不少王家护卫,桑典不用躲避,但王相公的人还是要防着,她还不想与那位老相公见面。
杨小山道:“大娘子放心吧,我一定将东西送到。”
杨小山是生面孔,寻个机会与王晏照面并不难,便是走路时撞见也能将信函塞过去,最好赶在桑典在旁边的时候,还能帮忙遮掩。
比让汤兴过去更妥当。
将纸笺送到杨小山手中,谢玉琰想了想又道:“我再写封信,你一并带过去,免得寻不到机会与他说话。”
杨小山应声。
大娘子称呼王大人有些奇怪,这里用“他”而非王大人,莫名地就让人觉得关系显得很亲近。
杨小山心中思量着,退后几步,等着大娘子写信。
大约两刻之后,谢玉琰放下笔,等到几张纸笺晾干了字迹,一同装入封筒之中,递给杨小山。
“趁着天没黑,刚好过去。”
天黑了王家戒备会更严,桑典也看不清楚,不好上前接应。
杨小山应声拿着封筒就往外去,走出很远之后,他才想起来,大娘子还没说冯二娘那边要如何处置。
他又摸了摸怀中的封筒,可能与这书信有关。
杨小山走了之后,谢玉琰吩咐汤兴去唤郭雄前来。
“想救冯二娘的话,就拖延那边两日。”
郭雄听得这话,半晌才回过神:“大娘子有法子?”
谢玉琰点点头:“我也只能试一试。”
郭雄激动地行礼:“不管什么结果,大娘子的恩情,我们绝不敢忘。”他是没有了法子,除了给银钱将人赎出来,也没有第二条路。
谢玉琰抬起眼睛,那清亮的目光看得郭雄低下头,心中更多了几分恭敬。
“先与你知晓,”谢玉琰道,“冯二娘跟着那些人一同离开瓦子的时候,有机会脱逃,不管能不能成功,也比当日跃下高台要更有把握,但她什么都没做,想来是有把柄在那些人手中。”
“也就是说,你用银钱赎人,必然不能成。”
郭雄想到了这一点:“现在我明白了,那些人就是冲着我们兄弟来的。想要借着冯二娘解决了汴水上的事。”
“也不全是。”谢玉琰淡淡地道。
郭雄仔细思量:“那是因为……冯家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