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在对岸,他就能反过来对付留在这边的蒋家兵马。
昌远侯下令道:“后面到多都是从海上来的亡命徒,不必留手,全都杀光。”
军将领命。
昌远侯接着道:“如果秦王的人问起,你就说,卫国公命人刺杀我,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军将一怔:“秦王……会相信?”
昌远侯道:“就算心里有疑惑,他肯冒险去寻卫国公?”
军将知晓秦王不会。
秦王对卫国公的猜忌已经很重,突如其来的袭击,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秦王可能会因此带着人先离开这里,等这边出了结果他再现身。
昌远侯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曾家军立即抽出利器,直接砍向那些逃窜的兵卒。
那些人哪里能想到身边的同袍突然动杀机,还没反应过来,就命丧黄泉。
但杀戮才刚刚开始,因为有太多人需要解决。
别看现在整个谋反大军被分开,剩下的这些人马,也比昌远侯手中兵卒要多。他们除了卫国公的蒋家军之外,还有投奔过来的厢军和东家的人。
但人数多,也不好约束。
这就是为何,事先要将卫国公与这些兵马分开。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乱多杀些人。
昌远侯的人,转眼就将身边的叛军都解决了,他们没有停歇,继续向后追击。
昌远侯也握住了手中的长刀,驱马带着人迎击向东家的兵马。
接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东家的几个掌柜从开始的慌乱中回过神,开始号令手下的兵马列阵。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绝不只是偷袭那么简单。
东家派来的几个掌柜骑在马上,天尚未亮起来,不能将周围的一切看清楚,但四掌柜已经等不及了。
“不管来的是谁,我都带着人砍了他们,”四掌柜说着看向另外几人,“我去去就来。”
说着也不等人回话,带兵驱马前行。
本来相距就不远,一个奔袭,一个迎上前,片刻之后,昌远侯就与四掌柜遇到一起。
“原来是你。”四掌柜盯着昌远侯,既诧异又在预料之内,不是东家的人,都可能与他们不是一条心。当下也不多说,带着身边两个将领就提刀向昌远侯砍去。
四掌柜在海上时,就满手血腥,也算是骁勇善战,再加上有把子力气,大开大合地与昌远侯相斗,昌远侯年纪大了,他想靠着自身的力气将昌远侯死死压制住。
前面几个回合,昌远侯的确有些吃力,但到了后面四掌柜的不足就显露出来,一个常年逗留于海上的人,换到马背上,多少有些不适应。
昌远侯的战马双蹄腾起,昌远侯长枪向下一刺,四掌柜没能躲开肩膀被刺个正着,人也滚落下马。
但四掌柜还算灵活,人在地上一滚,就又站起身,重新翻身上马,就是两人争斗的关头,二掌柜也带着兵马前来,就要靠着兵卒多将昌远侯合围。
昌远侯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天渐渐亮了,那笑意看在二掌柜的眼睛里,不知为何,让他身上的汗毛都跟着竖起。他下意识地向周围张望。
“二哥,我们一起,砍下这老匹夫的头颅。”
四掌柜话音刚落,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厮杀声。
灰蒙蒙的天地间,一支骑兵突然杀出,如同柄利刃径直插入叛军队伍。为首的将领一身甲胄,头鍪上是鲜红的盔璎,他握着一柄长刀,所向披靡,轻而易举砍杀出一条血路。
待将领渐渐接近,六掌柜认出了他的身份。
“贺檀。”
来的人是贺檀,贺檀居然没有死。
昌远侯前去西北围剿贺家军,本以为大获全胜,没想到……他们骗了所有人。
贺檀没死,贺家军自然也在。
六掌柜思量的功夫,他想到的这支骑兵也就到了跟前,东家的兵马是按照卫国公的法子操练的没错,但他们没有经过真正的战事,在贺家军这样久经沙场的兵马面前漏洞百出。贺季等人不过带兵冲了个来回,就将叛军刚列好的军阵冲击的七零八落。
贺檀更似如入无人之境,长刀挥砍,无人能近身。
一声惨叫传来,二掌柜看过去,四掌柜又被昌远侯刺中了肚腹。
昌远侯道:“你们这群畜生,在海上拿你们没办法,到了地上就只有等死的份儿,老夫忍耐了这么久,总算到了与你们清算的这一刻。”
从西北被带出的兵马,不止是贺家军而已,大军足够将叛军围拢住。
前面有王晏,后面有贺檀收尾,就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四掌柜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向海上的方向看去。
……
秦王被官员们护着躲避到一处林中。
听着喊杀声震天,秦王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围在他身边的官员有些也开始瑟瑟发抖。
“不是说,过了开德府才正式开战吗?”秦王问身边的军将。
军将道:“好像是在渡桥的时候,就遇到了埋伏。”
官员皱眉:“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军将回话:“卫国公的人说是有人埋伏,但……但昌远侯的人说……是卫国公要趁乱杀他……还让我们留下一些兵马帮忙。”
秦王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他盯着军将:“你将人留下了?”
军将颔首:“留……留了一半。”这本就是秦王吩咐的,让他们听昌远侯的安排行事。
第833章 拿下
秦王听到军将的话,想斥骂几句,最终还是将涌起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在官家身边久了,知晓官家是如何笼络臣子的,于是私底下也装着宽和待人,跟随他的官员,这几日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他最肖官家,若是官家做决定,毋庸置疑会立他为嗣子。
这话甚至写进了檄文之中。
所以在没有坐上那位子之前,他不能将这一切戳破。
“诸位觉得,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官员们互相看看,这些日子推演战术,都将战事预估在渡桥以后,谁知晓这么快就出了问题。
“王爷,”秦王身边的亲信道,“咱们手边剩余的兵马不多,不能贸然行事。”
听得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愿意上前送死。大梁朝文官可以指挥武将,但绝不能前去阵前冒险,眼下也是如此。
“不如我们还是先护着王爷离开。”
一个人开了口,后面的人也跟着说起来。
“一场战事输赢都无碍,我们先要将王爷护好。”
“王爷的安危事关社稷,不能大意。”
“就算要帮忙,至少也得等天亮以后,弄清楚局面再行定夺。”
“这么多人马,有卫国公、昌远侯等一干武将在,想必也不会出太大差错,我们随意上前,反倒有可能弄出乱子。”
身边如此多的官员,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反对。
秦王松一口气,但心底也是一凉,真的出了事,他还能靠着这些人为他搏命?不管怎么样,卫国公、昌远侯至少要回来一个才行。
秦王皱眉迟疑。
众人见状又再劝说。
“王爷,大局为重。”
秦王这才叹口气:“那就先行躲避。”
这话一出,也不再耽搁,秦王当即上马,先行让人护着前行。
他们只要离战场越远就越安全。
身后是厮杀声,前面都是坦途,秦王不停地催马,眼见就要将大军丢在身后,他又安心不少。
天亮了,周围也看的愈发清楚,秦王勒住缰绳,缓一口气,顺带吩咐身边人:“去前面探一探情形,莫要……”
莫要遇到朝廷的人。
秦王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官路上激起了一团尘土。
跟随的将领登时面色大变,急忙命兵卒上前,将秦王护在中间,果然马蹄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秦王只觉得腿一软,想要转头打马回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快,弓箭手。”
前面的弓箭手拿出了长弓,军将死死地盯着那支兵马,直到……直到看到了大大的“曾”字旗,军将登时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难道是昌远侯的曾家军?”
他不知道朝廷哪个曾姓武将还能打这样的大旗?
秦王眼睛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昌远侯不可能在这里,但……还有一个曾家人也会领兵,那就是受伤的曾继青。
“是昌远侯世子。”
军将认出来。
听得这话,众人面露喜色。
曾继青来的正是时候,有了这些兵马秦王就会更安全,即便有追兵前来,也能应对。
“放下弓箭,”军将下令,“自己人。”
说完话,军将驱马上前,就欲与曾继青说清楚。
“世子爷,”军将大喊道,“秦王爷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