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传来滑腻的感觉,他低头,却见自己莫名踩到了一团黑发……
苏何闻心尖一跳。
粟宝惦着脚,把黄符丢到了木盒子里,突然呼啦一声冒起一道绿色火焰。
一声突兀的尖叫声陡然响起,尖锐又急促,一下子又消失不见了。
苏何闻惊得抬头,张嘴看着着火的木盒子。
这……她什么时候点了火??
不是,刚刚是谁在尖叫?!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火光很快灭掉,苏何闻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再次抱起粟宝要走。
粟宝却抓着一个小铁锹,挥舞小手:“哥哥,再等一下下,最后一下下!”
苏何闻看她脸色着急认真,下意识抱着她靠近,看她拿着小铁锹在木盒子里胡乱搅拌。
一边搅拌还一边嘀咕:“打打打!打死小人。”
“……”
看她终于停下,苏何闻把她手里的小铁锹拿下,随手扔在一边,快步朝玻璃门那边走去。
门果然被锁上了。
“出不去了。”
苏何闻立刻举起手表,准备要打电话,结果发现这里竟没有信号。
他果断打110,没有信号的情况下,110是可以打得通的。
电话接通,苏何闻十分冷静的说道:“喂……我们被人关起来了,在西良区商业区商贸大厦38楼春树屋下……”
话还没说完,就见粟宝抓着铁锁,用力一拉。
比她手臂还粗的铁锁顿时被扯开。
玻璃门的门锁也吧嗒一声,打开了。
苏何闻举着电话手表的动作顿时僵住。
“快走快走!”粟宝拉着苏何闻。
苏何闻张嘴,一个标点符号也发不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粟宝。
难道这门刚刚只是虚掩着??
电话对面响了‘喂喂’两声,粟宝惦着脚,大声道:“警官叔叔快点来,这里有人骨头……”
苏何闻连忙把电话按掉。
刚刚在别人面前乱说可以不作数,可在警官面前不能报假警。
苏何闻带着粟宝匆忙的往外走,他这时候突然记起来外面还有个苏何问,要是这里的人心怀不轨的话,那苏何问现在还在不在外面?
一路上经过阴森诡异的娃娃展柜,苏何闻也顾不得多看,粟宝被他扯着,喘息说道:“哥哥,你慢点,粟宝要跟不上啦!”
苏何闻下意识放慢脚步,正要回头抱粟宝,结果正好看到粟宝身后飘着一个娃娃,她脸色惨白,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周围也莫名响起尖锐的笑声,好像有数不清的人躲在暗处窥视。
下一秒,那个娃娃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猛的朝他扑过来!
苏何闻想都没想,一拳狠狠捶了出去!
那个娃娃顿时惨叫一声,被他一拳捶飞,声音之凄厉让人头发都不由得发麻。
粟宝就这样拿着黄符,愣住。
师父父说,有的人阳气、火气特别旺,见鬼的时候怒目一瞪,都能把鬼吓得退避三舍。
也就是说不只是人怕鬼,鬼也会怕人。
眼前这个女鬼就是被大哥哥一拳怒火阳气给捶飞的。
大哥哥居然这么厉害!
牛哇牛哇!
粟宝双眼都是崇拜,举着黄符欢呼:“大哥哥威武!”
苏何闻差点都给气笑了,还威武?
小短腿!
走那么慢,才会被别人逮着。
此刻苏何闻仍旧没往鬼怪方面想,只是以为那三个工作人员暗自里扯着娃娃吓唬他。
“走!”他干脆扛起粟宝,快步走了出去。
转过几个门,展柜上的娃娃渐渐变得正常了一些,苏何问和那个看店小姐姐说话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苏何问还在‘讨价还价’:“我十万定金都给了,肯定是真心想定做,但你要一百万也太贵了呀,打个折吧,二十万行不行?”
小姐姐:“……”
这是打折?打的骨折吗?
她正要说话,就见苏何闻抱着粟宝出来,面色冷沉,一言不合提起苏何问的衣领就往外拖。
“行就行,不行拉倒。”他冷冷说道。
话落人已经消失。
三个小孩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小姐姐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小姐姐:“……”
人麻了,没有这样讲价的呀!
等等,他们的定金十万……
“回来!”小姐姐急忙道:“还可以再谈谈!”
可惜没人回应……
电梯里,苏何问抓着衣领吐出舌头:“哥……喘气……勒、勒……”
苏何闻放开他,苏何问顿时瘫坐在地上。
“怎么了,见鬼了吗?”他连忙问道。
粟宝摇头:“没有鬼哦!”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有骨灰,有头发,就是没有半个鬼。
苏何问咦了一声,爬起来沉吟道:“难道我们搞错了?”
粟宝摇头,没说什么。
三人离开后,在楼下商区正好看到几个警官神色凝重,匆匆忙忙的冲上楼。
苏何问茫然:“怎么了?”
苏何闻脸色难看,报了假警,看来要去解释一下了,真麻烦……
他不知道的是,警方迅速包围了春树屋下娃舍,看店的小姐姐一脸茫然和惊慌。
工作间里,贞贞和那个男人来不及转移东西了,只来得及匆匆忙忙拿了那个木盒子,以及做到一半的两个人偶。
两人从后门离开,脸色难看。
“那小子什么时候报警的?”男人嗓子锯木头似的,难听又带着一丝狠意。
“门不是锁了吗?他们怎么打开的!”男人怀疑自己,难道他锁的时候没锁好?
贞贞低声道:“赶紧走吧,幸好里面没装监控,否则现在连销毁都来不及。”
他们很不甘,也只能吊销一切,消失匿迹。
警方谨慎的走进这家娃舍,越往里越不对劲……
第311章 八泪为引
门店外展柜上的娃娃还很正常,但到了里面,越发令人发寒。
尤其是那一个个脸色惨白、涂着两圈圆圆腮红的歌姬,头发从刘海往上剃一半,在头顶扎起一个发髻的武士……
一个个的,风格十分接地府。
推开后面工作间的玻璃门,一股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有一个警官停在一池子的‘泥浆’面前。
多年的经验让他闻出了一丝不太一样的味道。
“查一下这些泥浆。”他低声道。
此刻他们看不见的是,一个白袍男子正漂浮在半空,他面色苍白,唇色朱红,狭长的双眸里带着一丝妖冶。
正是季常。
他看了一圈,又来到那几个展柜面前,皱眉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七月半,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他一挥衣袍,只见那些娃娃似乎神色曲扭,很快发出啪一声轻响,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毁了。
季常这才飘然离去,找粟宝去了。
苏何闻带着苏何问和粟宝离开后,粟宝说饿了,想吃东西。
苏何闻想着报假警的事,也正要找地方坐下,再打电话回去。
三人来到了热闹的商场里,一进门就看到门口大店星巴巴,苏何闻着急找地方坐下,苏何问心里牵挂着妹妹口渴,也着急找地方,不过两人都径直绕过了这家店。
最后他们找了一家湘菜馆,苏何问第一时间叫人给粟宝接了水,苏何闻则是拿出手机。
刚要拨打,电话就响起来。
接了电话说了几句,苏何闻的脸色越来越怪异。
他道:“我们也不知道,我妹妹也是乱喊的。”
又报上了苏一尘的电话和公司地址,苏何闻才挂掉电话。
苏何问道:“怎么了?”
苏何闻盯着粟宝,低声道:“那些东西大概真的是骨灰。”
苏何问只觉得寒毛倒竖,想想就恐怖,还好他没有进后面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苏何闻看着粟宝,小脸严肃,此时此刻真的很像一个家长。
粟宝抱着水杯咕咚咕咚,喝光一杯,又倒了一杯,咕咚咕咚。
全场唯一一个见了那些东西又无忧无虑的人大概就只有她了。
粟宝歪头:“我布吉岛呀,这个得问师父父。”
苏何问:“你师父父呢?”
粟宝道:“师父父送妈妈去投胎,处理后事啦。”
苏何问顿时抱怨道:“还没回来啊?真不是我说,你师父父是我见过的最心大的师父父,三天两头就不见人影……哦,不见鬼影……”
他小声逼逼,生怕季常忽然出现似的,还拢着手凑近粟宝。
小眼神还四处乱飘。
然而下一刻,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小何问啊,你是不是阳间待腻了了呢?要是待腻了,师父父可以带你去阴间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