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看得白薇心头微震,在她手里压箱底的东西,对他人而言竟是续命证道的希望。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件压轴拍品.......”
但白薇已经无心关注,心里已经在想着要给阿镜多准备些什么礼物才好。
当最后一件压轴拍品的红绸被掀开时,整个竞宝阁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座通体漆黑的阵盘静静悬浮在展台上,盘面刻满繁复的太古铭文,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暗红色的雷光,即便隔着三重防护结界,那股令人心悸的杀气仍让在场修士不寒而栗。
“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九阶诛魔阵”,此阵盘是大型阵盘,可诛魔帅期魔修,适用于大型城池与宗门,开启此阵需用极品灵石。”
“起拍价三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上品灵石。”
一号包间内柳明豁然起身,衣袖无风自动。
自从白薇告知西州的事情之后后,他日夜都在思索如何加强太墟宗防御。
这座攻守兼备的太古杀阵,正是他苦寻已久的。
得知拍卖会上有九品诛魔阵,他特地去请示了宗门内的各位避世老祖,得到一致支持后,就带上巨款由太师叔祖陪同过来了。
所以这九阶诛魔阵他必须拿下。
“三百一十万。”碧水宫率先出价,开始试探。
“三百二十万。”药王谷紧随其后,报价谨慎。
“三百三十万。”玄天宗紧随其后。
报价以十万为单位缓慢攀升,各宗都显得格外克制,也有不少世家报价,更有许多小型宗门掺和,自己拍不到让别人出出血也是好的。
柳明目光微沉,这正是他预料中的局面,九阶诛魔阵虽珍贵,但对大多数宗门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唯有知晓西州危机的太墟宗,才明白这是生死攸关的必得之物。
“五百万。”柳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全场在这声“五百万”后突然就安静下来。
这个加价幅度直接碾碎了此前的试探节奏。拍卖师手中的玉槌都抖了抖:“五、五百万第一次!”
各宗代表明显乱了阵脚。
“五百一十万。”玄天宗还是决定跟下去。
“五百二十万。”药王谷也跟上。
柳明负手而立,声音依旧平稳:“六百万。”
这个数字让整个竞宝阁陷入死寂。
六百万上品灵石,相当于一个中等宗门百年的积蓄。
“六百一十万。”碧水宫的代表咬牙道,袖中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七百万。”是药王谷。
“八百万。”逍遥宗也参与进来了。
“九百万。”玄天宗不甘示弱。
“一千万。”姜家也跟上。
“一千二百万。”是太墟宗再次加价。
一千二百万一出,又安静了几息,各宗似乎在商议。
药王谷第一个跟上,“一千五百万。”
这次就连柳明都沉默了几息。
玄阳老祖开口对柳明说道:“放心竞价,不用担心灵石。
现在只有药王谷和太墟宗二家竞价,最终价格到了二千万上品灵石,药王谷放弃,让太墟宗成功拿下。
拍卖槌落下的刹那,柳明长吁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二千万上品灵石虽是天价,但比他预想的还是少了许多。
交接过程异常顺利。
柳明将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交给管事,对方恭敬递上一个通体漆黑的玄铁匣子。
拍卖会结束后,白薇还以为会带着阵盘直接回宗。
没想到的是,太师祖等人并未急着离开而是老神在在地品着灵茶。
肯定是有事要发生了,果然不出所料,不过半盏茶功夫,竞宝阁的管事就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
管事躬身到底,声音发颤,“九号包间那位......想求见太墟宗诸位前辈。”
太师祖与玄阳老祖交换了个眼神,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等着。”
管事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得更急了:”可、可那位说他是......”
“炎州妖主嘛,老夫知道。”
太师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在这太墟地界,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竞宝阁。
九号包间的帘幕剧烈晃动,却终究没敢掀开。
当“炎州妖主”四个字从管事口中说出时,白薇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陆灵雪浑身一颤。
陆灵雪纤细的手指猛地攥紧衣袖,死死盯着九号包间方向,唇瓣微微发抖。
包间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几十息后,陆沉长老突然冷笑:“哼,还敢去温家?温家老祖这些年是修身养性很少管事了,可不是老糊涂,没脾气了!”
有瓜吃?白薇好奇,却又不敢直接打听。
不过看陆灵雪的反应,白薇已经有所猜测了。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温家包间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暴怒的呵斥:“给我滚!老夫不想再看见你。”
这道声音中气十足白薇听出来是温家家老祖宗。
随后传来女子的哭声,和少女忿忿不平的骂声。
陆灵雪突然抓住白薇的手,她声音发颤,指尖冰凉:“白师妹,陪......陪我去看看好吗?”
白薇刚要答应,陆沉长老已厉声打断:“雪儿!为师说过多少次,别再对她抱有幻想!”
陆灵雪听到这句话,她的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了白薇的手背。
陆灵雪仰起泪眼望向陆沉,哀声恳求:“姑姑......我就远远看一眼,就一眼......让我看看好不好?”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我就想知道,就看她一眼,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第245章 母女
陆沉长老闭了闭眼,终是长叹一声:“痴儿,罢了,你去吧!记得远远看看就行,莫要相认。”
陆灵雪拉着白薇来到门口,轻轻打开一条门缝,透过珠帘往外看去。
温家包间外,一名身着浅蓝色衣衫的女子背对着众人,静静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的背影单薄,给人一种脆弱之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唯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女子的情绪。
在她身旁,站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袭鹅黄色长裙,外披同色带毛领的披风,发间点缀着毛绒绒的发饰,鹅黄发带随风轻扬。
少女紧咬着下唇,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中交织着愤怒、不忿、委屈。
而在她们身旁,还立着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
男子一袭黑色大氅,头上几缕小辫子与黑发一同高高束起,古铜色的肌肤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面容带着狂野的俊美,眉宇间尽是威严,与一旁温润如玉的温澈形成鲜明对比。
他沉默地站着,目光复杂地望着跪地的女子,似有不忍,却没有开口。
陆灵雪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手死死地捂住嘴,另一只手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跪地的女子身上。
那是她的母亲,十三年未见,再见她却以这样卑微的姿态出现。
泪水模糊了陆灵雪的双眼,恍惚间她又看见十三年前离别时的情景。
她七岁那年,母亲也是穿着一身浅蓝色衣裙,牵着妹妹的手,头也不回地踏出陆家大门,向那个男人走去。
她哭喊着追上去,死死拽住母亲的衣袖,却被母亲轻轻拂开。
“娘亲,别走……求求你,不要丢下我……”稚嫩的哭声撕心裂肺。
可母亲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却决绝。
“雪儿,对不起……”
随后跟着那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一夜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母亲。
十三年,她无数次幻想母亲会回来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可每一次期待,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
而今,母亲就在她面前。
“为什么……”
陆灵雪的声音颤抖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跪地的女子肩膀一颤,缓缓抬头。
那张记忆中温柔美丽的脸,十三年过去一点也没有变化,那双眼睛,也仍如记忆中一般,正含着泪光,深深地望着她。
“是雪儿吗?是我的雪儿……”
那一声轻唤,轻柔又带着颤抖,像是从岁月深处艰难跋涉而来,带着经年累月的思念与悔痛。
跪在地上的女子含着泪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陆灵雪,仿佛要将这十三年的亏欠都看回来。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碎了陆灵雪筑起的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