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再次决堤，滚烫的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十三年的委屈、怨恨、不解，还有那些深夜里无人知晓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汹涌的泪水。
她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手指死死攥住衣角，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白薇心疼地抱住她，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
她轻轻为陆灵雪拭去泪水，可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陆师姐，别难过了……”白薇的声音也哽咽了，她从来没有见过骄傲的陆师姐这般脆弱的样子。
陆灵雪缓缓抬起头，目光与白薇相撞。曾经总是含笑明亮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水光，眼里的忧伤能把人吞没。
陆灵雪这个眼神，让白薇记了好久好久。
跪地的女子始终望着陆灵雪，嘴唇轻颤，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只是跪在地上没有起身来看陆灵雪。
陆灵雪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颤抖的手伸向门扉。
“雪儿，回来！”
陆沉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盆冷水浇下。
陆灵雪的手僵在半空，她转头看向出声的陆沉，眼中满是哀求：“姑姑......”
这一声“姑姑”喊得百转千回，声音里的无助，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动容。
陆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头一酸，仿佛又看到七岁时小小的陆灵雪在雨天追着兽车跑追身影，阻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跪地的女子听见陆沉的声音，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缓缓低下头，一滴泪无声地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玄阳老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陆沉，让她去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陆灵雪颤抖的背影上，“莫要让这些事成为她的心结，阻了孩子的修行之道。”
玄阳老祖顿了顿，又看向白薇：“白薇丫头，你陪着她一起去。”
白薇点点头。
陆沉紧抿的嘴唇微微发白，她别过脸去不看陆灵雪，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衣袖一挥：“去吧。”
那声音里藏着太多说不出的情绪，是无奈，又是心疼。
白薇感受到陆灵雪冰凉的手在自己掌心颤抖得厉害。
她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指，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两人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跪在地上的蓝衣女子听到脚步声，肩膀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头，泪水早已浸湿了整张脸。当看清陆灵雪的面容时，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不知道......”
陆灵雪的声音支离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这十三年来，我有多恨你......”
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露出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陆灵雪缓缓蹲下身，与母亲平视，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我恨我不争气，明明是你抛弃我，不要我的。”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每次梦见你，醒来后的我还是......还是忍不住想你......”
最后一句话终于击垮了蓝衣女子最后的防线。
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倾倒，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
十三年积攒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她的肩膀剧烈抖动着，却发不出哭声，只有无声的抽泣。
第246章 厉灵瑶
白薇悄悄退后几步，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留下空间。
她看见陆灵雪先是僵硬地任由母亲抱着，而后终于慢慢抬起手臂，一点点、一点点地回抱住了那个她思念了十三年的怀抱。
两人紧紧相拥泣不成声。
就在这母女相认的温情时刻，变故突生！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只见那黄衣少女厉灵瑶猛地冲上前，一把扯开相拥的母女，扬手就给了陆灵雪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是你！”
厉灵瑶双目赤红，声音尖锐得刺耳，“这些年害得母亲日日以泪洗面！今日又害她跪在这里受尽冷眼屈辱！”
她双目赤红，浑身发抖，指着陆灵雪的鼻子骂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假惺惺地哭？都是你这个害人精！”
陆灵雪被打的踉跄着倒退两步，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看向厉灵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呆呆地望着这个自己念了想了十三年的妹妹，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白薇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般掠至。
她反手就是一记更狠的耳光打在厉灵瑶脸上，直接将厉灵瑶打得踉跄后退。
“放肆！”白薇厉声喝道。
同时迅速蹲下身护住陆灵雪，指尖凝聚灵力轻轻抚上她红肿的脸颊。
“瑶儿！”蓝衣女子惊呼一声，慌忙起身去扶摇摇欲坠的厉灵瑶。
她颤抖着捧起厉灵瑶的脸，只见少女白皙的面颊上已经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嘴角还渗出一丝血迹。
“瑶儿，疼不疼？”说完对白薇怒目而视，“哪来的疯子？竟敢伤瑶儿！”
又转头心疼地抚上厉灵瑶的脸，“你怎么能动手打你姐姐......”
陆灵雪脸上的红肿消去之后，白薇才抬头望向厉灵瑶母女二人，声音冷若冰霜，“打就打了，你要如何？你们无故掌掴我太墟宗亲传弟子，这一巴掌，我太墟宗记下了！”
她看看大女儿脸上的伤，又看看小女儿倔强的神情，泪如雨下张了张嘴没有要反驳白薇。
厉灵瑶却一把推开母亲的手，眼中燃烧着扭曲的恨意：“我没错！要不是她，我们何须在炎州十几年不敢出来！”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灵雪：“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母亲这些年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陆灵雪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的泪水再次决堤而下。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摇头，白薇感受到她剧烈颤抖的身体，将她护得更紧，眼中寒芒更盛。
厉灵瑶又指向白薇，“母亲，我要杀了她！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白薇将陆灵雪护在身后，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间佩剑上，“想杀我？谁给你的狗胆？太墟宗可不是任由你们撒野的地方！”
厉灵瑶被母亲死死抱住，却仍像只发狂的小兽般挣扎：“放开我！我要撕烂她的脸！我要杀了她！”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白薇眼中寒芒暴涨，周身灵力翻涌如潮。
厉灵瑶双目赤红，指尖竟隐隐泛起妖异的红光，白薇丝毫不惧，依旧挡在陆灵雪身前纹丝不动。
“瑶儿，够了！”蓝衣女子突然厉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她双手死死扣住厉灵瑶的肩膀：“瑶儿，听话，不要怪你姐姐，当年是我的错，是我抛下了她，是我对不起她......”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厉灵瑶见母亲还在为陆灵雪说话，一把推开她，走向一旁的妖主厉天何，指着白薇说道：“父王帮我杀了她，我要她死！”
那魁梧妖主周身妖气暴涨，黑色大氅无风自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看向白薇，地面竟微微震颤：“小辈，你太放肆了！”
“铮——”
一道雪亮剑光闪过，温澈闪身挡在白薇和陆灵雪身前。
他手中长剑泛着森冷寒光，声音冰冷：“妖主别忘了，这里是青州，不是你炎州。”
一号包间内，陆沉霍然起身，林闻潇更是站起身来就要冲出去，太师祖却轻拂衣袖，一道柔和灵力将二人按回座位。
“急什么？”
太师祖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孩子总要成长，你们能护一世？白丫头那本事你们还不知道？”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场中：“再说了，温家人可都在呢！还能让她们吃亏不成？”
果然妖王抬起的手还未有所动作，温家老祖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妖主好大的威风，你敢动手试试，老夫保证让你一家三口都横着出去。”
温可馨听到温家老祖的声音转身喊道：“父亲......”
可温家老祖根本没有搭理她。
“哈哈哈......”陆灵雪突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那笑声里夹杂着说不尽的凄凉与绝望。
她踉跄着站起身，脸上的泪痕未干，却又绽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灵雪仰头笑着，声音嘶哑，“这就是我日思夜想了十三年的母亲和妹妹？”
她猛地指向蓝衣女子，“一个为了野男人抛夫弃女的母亲！”
又指向厉灵瑶，“一个视我如仇寇的妹妹！”
白薇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陆灵雪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站到温可馨前面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她死死盯着她，“我永远记得十三年前那个雨夜，我站在雨里，抱着你的腿求你留下，你记得吗？当时的你怎么做的？你抱着她连看也没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