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杀了很多很多不肯服从的赵家弟子,我父亲一脉的族人,几乎被屠杀殆尽……”
说到惨痛处,小女孩的身体又开始发抖,眼中满是恐惧:“那些死去的叔叔伯伯哥哥姐姐……
那些人死后,赵天雄连他们的魂魄都没有放过,全被他用邪法收走了……他们的魂魄,都被喂给了那只可怕的蛊虫!”
她声音哽咽:“比起死去的族人,那些活着的……才更可怜。
我父亲,还有好多忠于他的族人,没有被杀,而是被废了修为,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他们被当成……当成养料,定期被割肉放血,用来喂养那只蛊王!”
白薇静静地听着,面色沉静,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以活人养蛊,抽魂炼魄,这已是邪魔行径。
赵灵青继续道:“我……我是在地牢里出生的,我母亲拼死生下我后,地牢里的族人们把我藏得很好。
他们挖了一个很小的暗格,上面用石头和污垢掩盖,每次有人来提人或是……‘取料’时,就把我藏进去……”
“云寅叔叔的夫人,云姨……她确实疯了。
可能是因为目睹了赵云寅叔叔被害,又经历了太多恐怖的事情。
地牢里的人都很照顾她,看守也觉得她疯了没什么威胁,对她看管不严。
在我四岁那年,是她……是她趁人不备,把我偷偷带出了地牢,塞进了一个运送污物的桶里,把我带了出来……”
“因为赵家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才能在城里偷偷活着……偶尔出来……想办法……”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似是想起了过往眼里满是无助,“您……您不是第一个我试着求救的修士……以前我也故意在一些看起来面善的修士面前露出破绽。
希望他们能问一句……可是,他们要么看不出,要么看出来了,也觉得麻烦,都避开了……只有您,愿意停下来听我说完,还愿意跟我进来……”
赵灵青说完,已是泪流满面,她跪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仰着头,绝望又期盼地看着白薇,等待着她的判决。
白薇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七岁,却背负着如此深重苦难和血海深仇的孩子,心中那点因为“麻烦”而升起的念头消散了。
她站起身,走到赵灵青面前,弯腰,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用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然后拉着小女孩的手轻声道“你这个忙,我帮了。”
声音很轻,落在赵青灵耳中却如天籁一般。
赵灵青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能白薇回答的太快,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也可能是被这惊喜吓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捏了自己一把,还是不可置信地问“仙人……你,你真的帮我?”
白薇没有不耐烦,而是认真点头,“嗯,我帮你。”
起灵青又要跪下,却被白薇拦下了。
白薇继续道:“现在,带我去找赵云寅的夫人吧。我找她,确实有事。”
她需要将墨炎的信交给那个可怜的女子。
赵灵青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她慌忙用袖子擦干脸,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孩子的光彩:“嗯,云姨藏的地方很隐蔽,我这就带您去。”
她拉起白薇的手,这次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一种找到依靠的急切,领着白薇快步走出茶楼,绕开繁华的主街,专挑僻静的小巷走,一路向着城边而去。
越走越偏僻,周围的房屋变得低矮破败,人烟稀少。
最后,她们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城墙根下,这里杂草丛生,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杂物。
赵灵青松开白薇的手,跑到一堆半人高的枯草前,费力地拨开。
草丛后面,露出了一个仅容孩童通过被野草遮掩的破洞,看起来像是年久失修塌陷形成的。
也可能就是某些小动物钻出来的通道。
女孩指着那个洞,小脸有些发红,很是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仙……仙人,对不起……每次进城入城都需收费。
想要偷偷进城或者出城,不被守城的盘查,只能……只能从这里钻过去。我平时都是走这里的……”
她自然不敢让白薇这样一位气质超凡的仙人也跟着她钻这狗洞一般的存在,所以显得十分窘迫不安。
看着小女孩窘迫不安地指着那个狗洞,白薇不由莞尔。
她并未露出丝毫嫌弃或为难的神色,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伸手牵住了赵灵青的小手。
“无妨,我们不走那里。”
话音刚落,赵灵青只觉眼前景物微微一花,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没有任何阻碍感。
待她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自己和白薇已经站在了城墙的另一边,那厚实的城墙如同虚设一般。
赵灵青惊得张大了小嘴,下意识地松开白薇的手,跑到城墙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冰冷坚硬的墙体。
又回头看看白薇,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光芒。
“仙、仙人……您……您好厉害呀,这……这是穿墙术吗?”她激动得小脸泛红。
“我父亲和娘亲还有族人们……若是有这个本事,是不是……是不是就能逃出来了?”
孩童的想法总是直接而充满希冀。
白薇心中微叹。
傻孩子,你父亲身为家主,修为定然不弱,你娘亲既能在那种环境下生下你,也绝非普通妇人。
他们被抓后,灵力必然已被彻底封印或废除了,否则又怎会困于地牢?
第595章 云娘
但她没有说出口打击孩子,只是柔声安慰道:“或许吧,等救出你父亲,我教他这个本领,可好?”
赵灵青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辰,用力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憧憬和喜悦:“好,谢谢仙人,仙人您真好!”
她想了想,又认真地看着白薇补充了一句:“仙人,我觉得您是真的神仙!”
白薇被孩子天真而真挚的话语逗得心中一暖,揉了揉她的发顶。
多么懂事又坚韧的孩子,在如此绝境中孤身一人,竟还能保持着求救的勇气和希望。
世人常言修为越高,情感越发淡漠,但白薇似乎并非如此,她始终保有着一份对弱者的怜惜与守护之心。
“走吧,带我去见你云姨。”
“嗯!”赵灵青用力点头,这次她紧紧攥住了白薇的手指,仿佛抓住了最坚实的依靠,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引着白薇,避开偶尔出现的人烟,沿着城墙根又走了一段。
然后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小路,朝着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山走去。
大约一刻钟后,她们来到山脚下。
这里更加荒僻,人迹罕至。
山脚下,依着一处略微凹陷的山壁,搭着一间极其简陋的小茅屋。
茅屋很低矮,屋顶铺着干草,墙壁是泥糊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屋前开垦了一小片菜地,里面稀疏地长着些耐活的蔬菜,周围用砍来的荆棘和树枝简单围了一圈,算是篱笆。
一切都透着贫寒与艰辛,但也算是一处能勉强遮风避雨的容身之所。
赵灵青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白薇的袖子,仰起小脸,眼中带着一丝恳求和不安。
她小声说道:“仙人……云姨她……她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更低了些,“时好时坏的,有时候能认出我,有时候又会把我当成别人,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若是云姨她说了什么得罪您的话,您、您千万别怪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病了……”
她生怕白薇会因为云姨的疯癫而不悦。
白薇点点头,语气温和:“放心吧,我不会怪她,她是个可怜人,也是个善良的人。”若非如此,当年又怎会冒险将一个孩子从魔窟里带出来。
得到白薇的保证,赵灵青才稍稍安心,她深吸一口气,拉着白薇的手,推开那扇歪歪扭扭的柴扉,向着小茅屋走去。
越靠近茅屋,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潮湿的气息。
走到低矮的木板门前,赵灵青松开手,上前轻轻叩了叩门,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云姨?云姨?是我,灵青,我回来了。”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从草堆上爬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一张憔悴不堪,布满污垢的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她头发灰白散乱,眼神浑浊而呆滞,怔怔地看着门外的赵灵青,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白薇。
赵灵青连忙道:“云姨别怕,这位是好人,是……是来看您的仙人。”
这就是赵云寅的妻子云娘了,她的目光在白薇身上停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