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解药的毕月乌，便陷入了昏睡，而危月燕则一直守在他身边。
直到次日一早，危月燕才从房间里出来。
刚出来就看到等在院子里的众人，其中便有许久没下床的雁未迟。
“小姐！”危月燕略显激动的跑到雁未迟面前：“你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么？”
雁未迟红着眼眶看向危月燕，她已经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毕月乌为了她放弃了生存下去的机会。
第1918章 办喜事
雁未迟点头道：“我都好，都没事了。”
玲珑散果然神奇，不仅仅让雁未迟苏醒，竟是连她身上的伤势，都痊愈了。
危月燕面露欣慰，她点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二哥他……”不等雁未迟把询问的话说完。
危月燕忽然道：“小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雁未迟什么都没问，就点头道：“好！”
无论危月燕要做什么，雁未迟都义不容辞。
危月燕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霍云柏，继续道：“你不是要娶我么？咱们今天就成亲，可好？”
“啊？！啥？！”幸福来得太突然，霍云柏整个人都傻了！
“你不愿意？”危月燕追问。
霍云柏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愿意啊！”
霍云松有些无奈，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危月燕看向雁未迟，继续道：“小姐，帮我张罗一下亲事吧，我想让二哥亲眼看着我出嫁！”
雁未迟知道，这是危月燕情急之下的决定。
这未必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却是一个可以让毕月乌放心离去，让危月燕心中没有遗憾的决定。
她不能阻拦。
雁未迟开口道：“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咱们办喜事！”
……
东苑这边忙活起来了。
因为琴相濡南滇太子的身份，所以无论是他们所要一些办喜事的东西。
还是并且命令园中侍卫婢女，一起帮忙布置。
都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不多时西苑就发现行宫的大门上，都贴上了喜字。
玉琢眉头紧锁，疑惑的说道：“真是奇怪的一群人，昨天还要办丧事，今天就办喜事了。”
玉城主询问道：“何人成亲？”
玉琢急忙回答：“是南滇霍家二将军霍云柏，和那个冷着脸的女侍卫，那个侍卫叫做危月燕，曾经是黎国皇帝的护龙卫。”
玉城主浅浅一笑：“倒是个有趣的组合。派人去送一份贺礼吧！”
玉琢点头应下，转身离去了。
玉城主眺望东苑的方向，心中暗道：“能张罗亲事，看来你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了。这是我能为姑姑做的最后一点事。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
危月燕的亲事办的忙中有序，虽然没有什么彩礼聘礼，却也有一套漂亮的喜服。
雁未迟一边帮危月燕梳头，一边语气遗憾的说道：“我不是个全福之人，今日来帮你梳头，实在是委屈了你。”
危月燕安抚道：“我不需要什么全福之人，我只需要真心待我的人。二哥走了，小姐就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小姐送我出嫁，我不觉得委屈。”
雁未迟鼻子泛酸，她哪里对危月燕好了？
她觉得一直以来，都是危月燕在帮她，在保护她啊。
收拾好妆容之后，危月燕拿起却扇，在雁未迟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
而此刻院子里早就站好了等待她的人。
霍云柏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喜服，却丝毫不影响他满脸喜色。
娶亲是高兴，可妻子的兄长又命不久矣，这又是不高兴的事。
霍云柏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第1919章 临别
看到危月燕走到近前，霍云柏才开口道：“你……你真好看。”
危月燕平静的回应：“我没穿过裙子，也不懂什么是好看。”
“呃……”霍云柏有些语塞。
雁未迟见状无奈道：“好了，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去拜堂吧！”
临时找来的鼓乐，奏响了欢快的迎亲曲。
满院子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发自心底的笑出来。
琴相濡站在毕月乌的房门口，看着一对新人，开口道：“今日便由我来，为二位新人主婚。”
霍家的人都没在，危月燕也只有毕月乌这么一个兄长参加婚礼。
身为南滇的太子，琴相濡为霍云柏主婚，并无不妥。
琴相濡继续道：“良辰吉时已到，新人入场——”
霍云柏和危月燕，各自拿起绣球的一端，缓缓走进临时搭建的喜堂。
而毕月乌则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满脸欢喜的看着这一对璧人。
“一拜天地之灵气，三生石上，缔姻缘……”
伴随着琴相濡的声音，二人如同寻常新人一样，开始行礼……
而他们成亲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康武帝的耳中。
——
后宫，御书房。
康武帝诧异的看着虞行：“你说什么？危月燕和霍云柏成亲了？”
虞行点头：“没错，这个时辰，应该已经礼毕了。”
康武帝更加诧异：“这个节骨眼，他们为何要成亲？初景又在盘算什么？”
很显然，康武帝对谁和谁成亲，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成亲这件事，是不是上官曦和琴相濡的布局，布的又是什么局？
虞行摇头：“这……微臣也不清楚。”
虞行正要再多说两句，忽然外面进来一个侍卫开口禀报道：“启禀陛下，北胤柱国将军申屠震，西梁公主周南辛，都已经抵达京畿范围了，预计明日一早就会进城。”
康武帝眉头紧锁看向虞行：“还没打听清楚，玉城到底有什么目的么？”
虞行摇摇头：“陛下息怒，玉城随行的人口风极言，什么都不肯说。随行众人之中，也没有奇怪的身影。不过他们带来的人不算太多，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康武帝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心中不免去想，早知道玉城联合其他国家有动作，他就不要这么早跟上官曦翻脸了。
如今倒是搞得自己腹背受敌，孤立无援。
康武帝攥了攥手心，开口道：“去拿朕珍藏二十年的琼浆玉酿。准备为各国使臣，接风！”
虞行眼皮一跳，随后急忙低下头：“微臣明白！”
——
扶摇行宫。
霍云柏和危月燕行完三拜之礼之后，众人默契的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了危月燕和毕月乌，单独告别。
毕月乌半躺在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能清楚的感觉得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他拉着危月燕的手，开口叮嘱道：“小妹，二哥知道，这门亲事，未必是你心中所愿。可二哥觉得那霍家二将军，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家世清白，为人粗犷没什么脑子，容易拿捏。最重要的是，他能带你去南滇，能护得住你。康武帝不会放过我们这些护龙卫的，也只有跟着霍云柏，二哥才放心。”
第1920章 拦死人的路
危月燕连连点头：“二哥，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之前本就答应要嫁给他，并不是被形势所迫。二哥放心！”
毕月乌点点头，继续道：“二哥走以后，你便跟着他快回南滇吧。不要想着给二哥报仇。大哥的事儿也已经过去了。往后余生，你要为自己而活。”
坚强的危月燕，不想让自己流泪。
可面对离别，谁又能忍得住不哭？
她咬紧牙关，用力蹭掉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把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蹭花了。
毕月乌笑着去擦她的脸，开口道：“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三岁，那时候你就是这样，顶着一张小花脸，跟我和大哥说，你一定能成为第一个女护龙卫。小小的你，连护龙卫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说到做到了。小妹，坚韧如你，一定会事事如意，得偿所愿的。”
毕月乌说着说着，呼吸就越来越急促了。
“二哥，二哥你别说话，我去叫琴太子……”
“别去！”毕月乌拉住危月燕的手腕，平稳一下呼吸后继续道：“给二哥唱首歌吧，就唱以前大哥哄你睡觉那首童谣，好不好？”
危月燕声音颤抖的低吟：“月儿弯，星儿稀，燕儿低语在窗扉。快快睡，莫再啼，明日花开再嬉戏。枕边风，轻轻起，燕儿歌声入梦里。梦里花，梦里溪，娃娃笑醒又睡去……”
……
次日晨。
危月燕走出房间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
很显然，大家都整夜未睡。
看到危月燕已经褪去喜服，穿了一身素白的丧服，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何事。
雁未迟心疼的上前，刚要询问情况，危月燕就平静的说：“我没事，我想把二哥葬在大哥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