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曦开口道:“好,我找人来抬棺。”
他们不仅仅要埋葬毕月乌,还得回那个庄子上安葬其他人。
当日他们为了救人,离开的太匆忙,还未来得及安葬雁家的女眷。
正当众人要带着毕月乌的遗体,离开行宫的时候,却被虞行率领的侍卫拦住了。
雁未迟皱眉看着拦路的虞行,厉声质问:“我们只是想将逝者下葬,陛下连死人的路都要挡么?”
虞行回应道:“抱歉,今日北胤和西梁的使者就会抵达京城,陛下有旨。使者进城之前,城门不开,任何人不得出入。”
上官曦冷声质问:“是任何人不得出入,还是只有我们不能出入?”
琴相濡也冷声开口:“我们是来访的客,可不是陛下的囚!”
虞行眉头紧锁的回应:“秦太子莫要为难卑职,您是陛下的客人,可那死者以及阁下身边这位危月燕,是朝廷的钦犯。陛下没有即刻下令捉拿,也是碍于秦太子的面子。还望殿下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危月燕听到这话瞬间攥紧了拳头。
她刚要动手,就被雁未迟拉住了手臂。
雁未迟上前一步,冷声道:“让他们去给死者送行,我独自留在扶摇宫。这样陛下应该不用担心我们跑了吧。他们都是为我而来,不会有人舍我而去的!”
第1921章 早点离开吧
众人齐刷刷看向雁未迟,眼中都流露几分担忧。
虞行想了想正要再次拒绝,忽然听到玉城主的声音。
“虞统领就行个方便吧,这天气渐暖,让一具遗体留在行宫中,我们住着也不太安心啊!”
虞行看向玉城主急忙行礼:“见过玉城主。”
玉城主看了一眼雁未迟,继续道:“我来与太子妃……与雁姑娘下个棋,一局棋罢,估摸着他们也就回来了。不必闹得剑拔弩张的。”
玉城主出面做担保,不仅仅向御衡担保雁未迟不会跑,也想上官曦担保了雁未迟的安全。
虞行即便是心里不愿,也不得不卖个面子给玉城主。
虞行看向琴相濡和上官曦说道:“那还请二位傍晚之前务必回城,莫要错过了今日陛下的设宴。”
琴相濡微微点头。
上官曦则担忧的看向雁未迟。
雁未迟浅浅一笑,示意自己没事,上官曦才转身跟随抬棺的队伍离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玉城主才带着雁未迟朝着西苑走去。
一边走,玉城主一边道:“看来你那位朋友的死因,有些异样啊。”
雁未迟微微一怔,戒备而疑惑的看向玉城主。
玉城主笑了下:“不然上官曦也不会执意跟着出城。我猜他是想去看看凶案现场的蛛丝马迹。或是寻找凶手,或是……证明谁不是凶手。”
玉城主的聪慧让雁未迟心跳加快,不过她认为玉城主应该没有恶意。
毕竟那玲珑散,是他赠予的。
雁未迟岔开话题道:“玉城主慷慨赠药,我无以为报,来日城主若有所求,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今日之恩。”
“求?你觉得我这个身份,还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么?”玉城主觉得有些好笑。
雁未迟也笑了下:“世事哪能尽如人意,今日没有,但是来日方长。”
玉城主轻叹一声:“你若真想报恩,就尽快离开吧,不要让我这玲珑散,付之东流。”
雁未迟疑惑的看向玉城主:“城主此话何意?”
玉城主继续道:“你的身份我已经了解了,没有那汲取妖气的阵法,没有那无患子的树枝。你迟早都会被妖气反噬,香消玉殒。玲珑散能保你一时,不能保你一世。早些去圣医族秘境,才是活下去的机会。”
雁未迟瞪大眼睛,十分意外玉城主了解这么多。
玉城主看向雁未迟,叹口气:“今晚康武帝设宴,你们设法拿到那无患子树枝,然后就启程离开吧。”
雁未迟皱眉道:“哪有这么容易,陛下不会轻易放我们走的。”
玉城主十分笃定的说道:“他会的,因为他自顾不暇。”
雁未迟疑惑的看向玉城主,还想继续询问,可玉城主已经操控轮椅离去了。
——
城外。
危月燕带着霍家兄弟,去安葬毕月乌的时候,上官曦已经带着琴相濡,来到了朱采菱他们入住的庄子上。
此刻整个庄子还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儿,所有房屋瓦舍,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眼看上官曦和琴相濡出现在庄子上,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跑过来开口道:“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吩咐的事儿,草民都照做了。”
第1922章 重山不能白死
他吩咐的事儿?
上官曦面露诧异。
琴相濡见状开口道:“是我让他们帮忙安葬一下逝者。”
事发夜里上官曦已经被康武帝是凶手的消息,震惊的失去了理智。
哪里还顾得上善后。
幸亏琴相濡沉着淡定,安排村民帮忙安葬逝者。
而面前的年轻人,正是这庄子上的农户,等于是雁家的长工。
那年轻人继续道:“据草民的爹说,那雁家的祖坟很远,我们也不晓得具体位置,所以只能将那些逝者安葬在附近的山上。那几个侍卫打扮的人,都送去了义庄。”
上官曦知道,那年轻人说的是重山和他手下的几个兄弟。
提起重山,上官曦瞬间面露悲戚。
忍不住开口道:“轻舟和重山,都是与我自幼一同长大的。他们跟随我从后宫到太子府,又从太子府一起去风陵关从军。我颠沛半生,他们也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琴相濡不知道怎么安慰上官曦,因为重山的离去,他也很难过。
两年多的相处,早已经将彼此视作朋友。
如今这么突然的离去,谁又能轻易放得下呢。
果然啊,人生不知道哪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琴相濡叹口气,别开脸,不想让旁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他掏出一袋银子,递给那年轻人:“这里不安全了,带上这些银子,去别处谋生吧。”
这些银两,足够他们重建家园了。
那年轻人拿了银子,朝着上官曦和琴相濡行礼之后,就连忙离开了。
上官曦是废天子,人尽皆知。
他如今还称呼一声“太子殿下”,是因为感激上官曦那日帮他们灭火。
可他也明白不能跟上官曦走的太近,否则会引更大的火烧身。
年轻人离开后,上官曦带着琴相濡再次进入了朱采菱她们入住的院落。
虽然大火烧毁了大部分建筑,可仍旧有些打斗的痕迹,无法掩藏。
青锋刀,三刃弩,袖里箭……
上官曦眉头紧锁的说道:“都是朝廷的兵器。”
琴相濡伸手摸向院子里一棵树上的刀痕,开口道:“难道真的是康武帝劫走了鱼战鳌,杀人灭口么?”
上官曦也疑惑道:“可是他这样做,不是太明显了么?我们几乎不用费力去猜,便知道是他所为。他就不怕……”
话说到这里,上官曦忽然无奈的苦笑一声:“呵,也对,他有什么好怕的,他怎么可能会怕我呢。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行动,是因为他从未将我放在眼里。所以他并不畏惧我知道真相,甚至也不怕我找上门去质问。”
琴相濡蹙眉看向上官曦,开口询问:“事已至此,你要如何做?”
上官曦咬牙道:“重山和这些无辜的人,不能白死!”
琴相濡略显意外:“你要替他们报仇么?”
上官曦攥了攥拳头,发现自己竟是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难道他要杀了康武帝,替这些人报仇么?
他要弑父杀君么?
就算康武帝不是他的生父,也确确实实是他的养父啊!
上官曦眉头紧锁,满脸为难,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要怎么做。
第1923章 自由的狐狸
琴相濡见状,想了想道:“陛下今晚夜宴各国使臣,是你们趁乱离开的最好时机。”
“你们?你不走?”上官曦疑惑的看着琴相濡。
琴相濡回应道:“不是不走,是不能一起走。各国使臣列席,我自然要赴宴,为你们争取一点时间。”
上官曦想了想道:“那就让未迟她们先走,我与你一同赴宴。席间再伺机离开。”
他不能扔下琴相濡一个人。
琴相濡正要再说什么,上官曦却继续开口道:“我不能再让任何人,因我而牺牲。而且我有慕容棉的丹药,只要内功不消失,京城内外,都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提起这件事,琴相濡忽然疑惑道:“对了,你寒蛊不是解了么?为何那日,你还能使用寒冰类的真气?”
上官曦皱眉道:“我也不清楚,许是修炼千秋雪的缘故?其实不止那一日,行刑那一日,我也察觉体内有寒冰真气,只是未能释放出来。而救火那一日,是因为服用了慕容棉的丹药,使得寒冰真气,更为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