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姐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没脸说。
谢二姐看二姐夫一眼,二姐夫从怀里拿了十五两银子出来。
姐妹几个便开始凑钱,这其中属谢四姐和谢七姐拿的多。谢四姐,谢四喜嫁的是京城香满天饭庄的少东家李西风,谢七姐,谢七星嫁的是高升商行的二东家郑月章,这两家一家拿了五百两银子出来。
“我想着这次的亏空肯定少不了,”七姐夫自己就是商行的二少爷,所以他心里门清,大姐家这次能把铺子保住,就得谢天谢地了,其他的什么留点棺材本,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四姐夫就说:“我和四喜把家里的现钱都拿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四姐夫也估摸着,这次大姐家的债,他这五百两银子兜不住。
谢九欢摸摸自己兜里的几个铜板,再看看姐姐姐夫们凑出来的钱,谢九欢很惭愧,她这几个铜板完全拿不出手啊。
抬头看看谢十全,谢九欢发现谢十全也是一脸的惭愧,谢九欢就更内疚了,她是怎么混到跟谢十全一个档位的?
谢大姐眼眶红红的,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泪来。她怎么看不出来呢?几个妹妹妹夫把能拿的钱都拿出来了,她这是一家破产,还连累着妹妹们跟她一起破产啊。
“还差多少啊?大姐,”谢七姐盯着谢大姐问,看自家大姐的样子,谢七姐心头毛毛的。
谢老爹这时叹一口气,说:“不加赵家的债,一共是六千两。”
屋子里落针声可闻,谢家几个姐妹,还有女婿们都呆住了。
“咱,咱们这才凑了一千,一千一百两,”谢五姐说话都结巴了,“这,这还差,差得远呢。”
“哪有一千一百两,这不是一千零四十二两吗?”谢八姐耿直道:“哦对,再加上二娘这边的五两,一千零四十六两。”
八姐夫就抬胳膊肘,撞一撞自己媳妇,你别说话了。
四姐,七姐两家凑了一千两,其他三个姐妹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也没能凑够一百两银子。
“哎,不对啊,”谢八姐突然就又说:“什么叫不算上赵家的一千两?大姐夫借上他家里借钱去了?”
“啊,这事是这么回事,”谢九欢不得不开口介绍情况了,她看她大姐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
等谢九欢把事情说了一遍后,所有人就都看二姐夫了,你是京师府的捕头啊,这事是你的本行事,你给拿个主意。
二姐夫钱武为人谨慎,想了一想才说:“大姐,大姐夫真的没借钱?”
谢大姐说:“一千两银子,要么银票,我日日跟赵舟在一起,我能瞧不见吗?再说,你大姐夫跟他家里的关系,你们也都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去那家借钱?”
“大姐说的对,”谢二姐跟自家丈夫笃定道:“大姐夫饿死,也不会去赵家门上讨饭的。”
二姐夫这才道:“那就是欠条有问题了,家里可有外人来过?”
谢大姐摇头。
二姐夫说:“兴许是有过,但大姐你不知道。”
谢九欢马上就说:“那就叫巧姐儿过来问问,她整天待在铺子里不出去的。”
二姐夫说:“对,大姐,叫巧姐儿出来,我问问她吧。”
谢大姐忙就喊待在后院的巧姐儿出来。
二姐夫问话之前,先冲巧姐儿笑了一下。
巧姐儿却还是害怕,要哭不哭地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谢九欢忙跑到巧姐儿身边,蹲下来把巧姐儿搂在她怀里,说:“就是想问问你,去年到今年,有没有外人来过你们铺子,呃,去过后院的。”
杂货铺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人来人往很正常,但去后院私宅,这就不正常了。
巧姐儿抬眼看谢大姐。
谢大姐:“不要看娘啊,巧姐儿你好好想想。”
二姐夫说:“特别是你奶那边的人。”
巧姐儿仔细想,认真想,突然就身子一跳。
谢九欢正搂着巧姐儿呢,感觉到巧姐儿的这个动作了,谢九欢忙就问:“赵家人来过?”
巧姐儿:“大伯家的玲儿姐来过,送了花生糖给我吃,还,还送了我一根红头绳。”
说着话,巧姐儿也觉出不对来了,小姑娘顿时就哭了起来,说:“玲儿姐说要喝水,冷水不喝要喝热水,我就去厨房给她倒热水,我,我就离了她这么一会儿。”
二姐夫眉头一皱,说:“那你爹那时候在家吗?他在做什么?”
第17章 懂得取舍的十全弟弟
赵家大房的闺女赵玲儿,大巧姐儿半岁,也是定了亲的姑娘了。谢大姐两口子是去年十一月的时候离京的,赵玲儿是谢大姐两口子走的前一天,跑到谢大姐来玩的。
按巧姐儿的说法,赵玲儿就待了一会儿,堂姐妹俩待一块儿看了红头绳,又吃了两块花生糖后,赵玲儿就走了。
“我跟娘说过的,”巧姐儿哭得眼睛都有些肿了。
谢大姐愣是想不起来这件事。
二姐夫就说:“那时候大姐你忙着出远门的事情,没把这事放心上也正常。”
没防着老赵家要作妖,谢大姐就不会把赵玲儿这么个小丫头当回事,记不住很正常。
八姐夫说:“大姐夫当时回家来换被水泼了的衣服,赵玲儿后脚就来了,这水怕不就是赵玲儿泼的吧?”
这是老赵家算计好的吧?
赵玲儿故意把水泼到大姐夫身上,等大姐夫回家换衣服,她跑来找巧姐儿玩,借故要喝热水,把巧姐儿支开,她跑进房,乘机偷用了大姐夫的印章。
虽然这个偷用的过程,肯定不容易,因为大姐夫当时在房里的什么地方换衣裳,印章他从身上解下来后,放在哪里了,赵玲儿是怎么偷用的,这些大家伙儿都还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赵玲儿她成功了。
谢八姐受不了这个气,当即就起身道:“那个小蹄子现在在家吧?我找她去!”
八姐夫心想,那我就陪着吧,赵家做生意的人家,他一个武官,他还打不过生意人家吗?心里这么想着,八姐夫就没拦着八姐。
“你坐下,”谢老爹却是发话了,说:“咱们是这么猜的,可证据呢?光有巧姐儿话就管用了?这万一赵玲儿出个好歹,是不是咱们又得背上一桩人命官司了?”
谢八姐不相信道:“那小蹄子还有胆子死?”
谢老爹:“咱们这边一逼,她上吊再被救了,这行不行?”
二姐夫说:“是啊,到时候我们有嘴也说不清了。”
你说赵玲儿是装模作样上吊的,旁人信吗?
谢八姐气得跳脚了,所以说,这个亏他们家是吃定了?
二姐夫想想也是头疼,欠条在尤氏的手里攥着,这事它就难办啊。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二姐问。
二姐夫又想了想,硬着头皮,二姐夫说:“这事我去查查看。”
翻案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要是什么都不做,不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二姐夫也不是认命的人,再说了,一千两银子呢,这事死活他也得去查啊。
“这里面的事,我不好多说,”二姐夫跟谢家人说:“但还是有办法的,容我去查查看。”
找个借口,把赵家老大抓了,甚至于干脆把赵玲儿抓了,二姐夫想着想着,心里就发了狠,把人弄进大牢里了,还怕什么都问不出来吗?
谢老爹看着二姑爷,认真道:“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二姐夫冲谢老爹点点头,凶相一收,二姐夫就又是谢老爹的老实女婿了,“放心吧爹,我心里有数,”二姐夫跟谢老爹说。
“那,”谢二姐看看在座的家人们,说:“那这事就交给你们二姐夫去办,现在我们再来谈六,谈五千两欠债的事?”
谢八姐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她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肚子疼。
钱,自己能掏的都掏出来了,可还差了快四千两,这要上哪里弄钱去?总不能去抢啊。
指望谢三姐和谢六姐?
谢六姐人在西北边关呢,远在天边的人,能指望什么?
谢三姐?谢三姐谢三好,嫁得是京郊地主老孙家,说是地主,其实也就是家里田地多点的殷实人家,谢三姐能拿近四千两银子出来?把老孙家的地都卖了,人也都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啊。
姐妹们都是一脸的愁容,这可真是要了她们的命了。
谢十全突然往堂屋中间的空地上一蹦,谢小弟问了一句实话:“要是还不上钱,大姐和大姐夫会怎么样啊?”
没人说话。
“二姐夫?”谢十全点名问了,二姐夫是衙门的人,这事问二姐夫准没错的。
二姐夫抹了一把脸,这事你也能问你爹啊,你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二姐拽二姐夫一把。
二姐夫:“那债主会告上官府,大姐夫会被判没收家产,要么坐牢,要么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