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罪罚可不轻啊。
谢十全呆住,过一会儿又问:“那我大姐不用坐牢,不用流放吧?”
大家伙儿一起看着谢十全。
没想到啊,这小弟还挺会取舍的,这是准备舍了大姐夫一人,保全大姐他们娘四个吗?
“行了行了,”苗氏不得不出面了,你姐夫们都在呢,你谢十全一个做小舅子的,要把你大姐夫舍出去顶雷?你是怎么想的啊?
“这事你帮不上忙,就不要添乱,”苗氏起身把谢十全拽到自己身旁站下,说:“夫妻俩还能分家不成?你大姐夫出事了,你大姐能好的了?”
谢十全急眼了,说:“可咱们还不上钱啊,这要怎么啊!”
这不是打架就能解决的事吧?
“我把铺子卖了,”谢大姐这时下决定了。
“这可不行,”谢二姐第一个反对,“铺子卖了,大姐你以后日子不过了?”
姐妹几个全都说不行,妹夫们也都不同意。有铺子在,那吃饭的饭碗就还在,铺子不在了,大姐两口子以后怎么办?就算巧姐儿定了亲了,嫁出去了,有个吃饭的地方了,你俩还有两个儿子要养活呢。
谢大姐却不听劝,说:“我跟你们大姐夫能白手起家,那我们就还能再起一次。”
“大姐你都三十多了,”谢五姐急道:“大姐夫都三十五了,真当还跟十几岁的时候一样呢?”
谢大姐:“怎么不一样?我身体好着呢。”
大家伙儿:“……”
你要么回屋看看大姐夫,你再说这话?
“老爷,”苗氏看这么多人都劝不动,便喊谢老爹了,你怎么不说话呢?不会真要看着大闺女卖铺子吧?
谢老爹手指敲着桌沿。
谢大姐:“阿爹,这事您就甭管了。”
她爹能顾好自己就行了,谢大姐对谢老爹从来就没有多余的期望。
第18章 谢九欢,大姐是真的爱她
谢老爹冲女儿女婿们摆了摆手,说:“行了,这债我来想办法。”
“什么?”谢九欢惊着了,说:“阿爹你还有私房钱呢?”
其实她这咸鱼爹一点都不穷,是个隐形富豪?
“别瞎说,”谢老爹慌张地看了苗氏一眼,说:“我的钱全在你们二娘那儿。”
谢九欢失望道:“五两银子啊?”
谢老爹点头。
谢十全:“那阿爹你拿什么还债啊?”
苗氏这时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说:“老爷想把宅子卖了?”
谢九欢想了想,说:“可咱们那宅子卖不了四千两吧?”
就二进的小宅子,哪个冤大头会花四千两银子买啊?
谢老爹:“我手头还有一副藏画,明日我拿去翰林院问问,以前有好几个同僚都想我割爱的,我明日去问问他们,价高者得吧。”
谢二姐愣怔地问:“什么画啊,能值四千两?”
谢八姐还是耿直,说:“不用四千两,三千九百五十四两就行。”
八姐夫只得又拿胳膊肘,轻轻撞自家媳妇,这个时候,你算账算这么清楚干什么啊?
谢八姐却不住嘴,说:“要么为了保险起见,再加上被赵家坑的那一千两,那就是四千九百五十四两。”
“为父谢谢你啊,”谢老爹跟八闺女说:“八方你喝口水吧。”
谢八姐:“阿爹!”
八姐夫拿了个空茶杯塞八姐的手里了,小声道:“少说两句吧。”
谢二姐:“阿爹,你那画能卖多少钱呢?”
谢老爹:“不知道啊,我明日问问,但千两纹银肯定是有的。”
“是什么样的画?”谢四姐好奇问道。
谢老爹书房里是挂着好几幅画,有山水,有人像,但那几幅画,谢家姑娘和姑爷都看过,没看出来哪幅是能价值千金的啊。
“是我恩师留给我的,”谢老爹就又多说了一句。
当他卖画不心疼呢?要不是为了闺女,谢老爹绝不会动他那幅宝贝画,用他的命来换都不行。
谢家人一听谢老爹说恩师,连同谢九欢在内都是神情一凛。谢老爹的老师可是大儒昭远先生,被先皇下旨立碑修传的人物,这位留下的画作,那肯定是值钱的。
想着无缘得见真颜的昭远先生,谢九欢忍不住就看了自家老爹一眼,有这么牛B哄哄的一个恩师,她爹是怎么混到如今这份上的?
“我明日再去太医院找找熟人,”谢老爹无视了小闺女的目光,跟谢大姐说:“大姑爷这身子,还是得找太医看看。”
谢大姐这一回终于是哭了出来。
“哭什么?”谢老爹冲谢大姐皱眉,说:“出了事就想办法解决,咱们这不是有办法了吗?”
谢大姐:“那是师爷传给您的画。”
谢老爹:“嗐,你师爷骨头都化成灰了,他还要在乎画干什么?”
谢大姐突然就不太想哭了,她说的是师爷的事吗?
“八姑爷军里有治外伤的大夫吧?”谢老爹看向了八姐夫,说:“也请来给你大姐夫看看吧。”
大姐夫腿断了,这伤找军中的军医更好,接骨正骨什么的,这是军医们的强项啊。
八姐夫忙起身应是。
“那就都回吧,”谢老爹发话道:“守在这里无用,回去后大家再想办法凑点儿钱。”
钱肯定还是要凑的,快四千两的债呢。
谢二姐一边应声说是,一边问:“那这事先就这样了?”
谢老爹叹气说:“只能先这样了,你还想怎样呢?”
谢大姐也不留家人们了,如今也不是摆桌饭菜,请吃饭的时候。
苗氏却还是不放心,说:“我们都走了,尤氏再来闹怎么办?”
谢八姐都走了,听了苗氏的话,就又回头了,她差点把尤氏这个老婆子给忘了。
谢大姐说:“我不怕她。”
苗氏:“她要再请帮手呢?”
今天有谢九欢在,你没吃亏,要是没谢九欢了呢?大姐儿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谢九欢举手说:“那我留下来。”
谢大姐:“不用,我这里乱糟糟的,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别待在我这里。等我这边的事了了,你的婚事也该操办起来了。”
谢九欢:“……”
她大姐是真的爱她啊,都破产在即了,她大姐还记挂着她嫁人的事呢。
谢大姐:“我今天也没来及问你的事,九欢你……,咦?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
一家子对着她都目光躲闪的,这是干什么?谢大姐感觉事不对了。
“啊,没什么,”谢老爹忙就说:“我们九欢好着呢。”
“啊,是啊,九欢能有什么事,”谢二姐忙也干笑着道。
众人被谢老爹环视着,都不得不摆了张笑脸出来,是啊,九欢妹妹没事的,大姐你就放心吧。
这种时候,就不要让大姐知道,谢九欢的婚事又黄了这事吧,还是放大姐一条生路吧。
“真没事儿?”谢大姐怀疑,这一大家子笑得都跟哭似的,知道的是谢九欢还没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小妹已经守寡了呢。
“没事没事,真没事,”谢九欢跟谢大姐发誓说:“我要骗大姐你,就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好了。”
谢家人:“……”
你发这种誓有什么意义呢?
“我叫几个兄弟没事的时候,就守在大姐家的附近好了,”在镖局当镖头的五姐夫岔开了话题,说:“有人守着,量他赵家人不敢来闹事。”
大家伙儿一听,觉得五姐夫这个主意行。镖局里的小伙子,那也是个顶个能打的,还没个官身,打起来不怕被人说。
谢大姐忙又红着眼谢五姐夫。
五姐夫冲谢大姐连连摆手,说大姐你甭跟我客气。
谢十全往后院的方向看,嘟囔了句:“大姐夫还是没醒。”
苗氏忙拉着儿子往外走,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话的。
大姐夫赵舟直到谢家人走,都没能醒过来。
谢大姐却是没空守着他,让巧姐儿带着两个弟弟,守在大姐夫的床边,谢大姐一个人在铺子里忙活。能做一天生意就做一天,不想死,那就得干活赚钱啊。妹妹们借的钱,她是得还的!
谢九欢跟着谢老爹往家走,捏了捏兜里的玉锁,谢九欢想,她还是得把玉锁当了,能凑一点是一点。
第19章 秦国公府有座坟
从东外城到内城的渊声巷,因为背了几千两银子的债,年纪最小的谢十全都不怕走路,闹着要叫辆马车了。一家四口人硬是走了两个多时辰,才走回家。
谢十全回到家就累得往椅子上一瘫,舌头都吐了出来。
谢老爹看儿子一眼,说:“你现在就跟只小狗一样,坐好了,把舌头收回去。”
苗氏也说:“快把舌头收回去,你这是跟谁学的?真当自己是条小狗了?”
谢老爹:“他也不属狗啊。”
谢十全叫唤:“哎呀,你们还有空说我呢?大姐的债要怎么办啊?我都要愁死了,把我卖了能换多少银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