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不同呢?”也有看不出来的。
于是好几个热心人出面,开始义务给广大围观群众讲解。说真的,真要那几位京师府的鉴证专家来,他们未必有义务讲解员们的耐心。
林得意没去看告示栏,沈桥铁面无私的一个人,他说欠条是赵家伪造的,那事实一定就是这样了。林得意这时改关心,谢家大姐能不能跟赵家断亲了,四少爷还没像现在这样,关心过别人家的家事。
林大公子倒是很有好奇心的,去告示栏下面看了。大公子主要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造假技术,能让赵家人有信心可以讹长子一千两银子。
木冬跟在大公子身后,伸长脖子,眯着眼睛仔细看了,木冬就没出不同来。
“印章伪造的还可以,”最后林大公子点评了一句。
只是笔画的角度稍有不同,这只能说明,造假者技艺很好,但没用心。所以这要不是闹上公堂,谢家未必就能……
等等,林大公子愣了一下,谢家就是发现了印章不对,这才有底气告到公堂的吧?想想谢争是探花郎出身,识别个字迹与印章,应该不是难事。
所以谢家这是趁机,要帮长女摆脱心思恶毒的婆家?林大公子暗自点一下头,谢家这个机会抓得不错。
木冬这时小声问:“大少爷,谢姑娘是不是赢下这个官司了?”
林大公子说:“嗯,赢了。”
木冬顿时喜笑颜开,他们大少爷说官司赢了,那这官司,谢姑娘就赢定了。
“那能断亲吗?”木冬又问。
林大公子说:“这要看沈大人怎么判了。”
“啊?”木冬就又紧张了,那沈大人会怎么判啊?
林大公子又往回走,这一回他站得离林得意又近了一些,只可惜他弟弟还是没发现他。
“要是不能断亲,谢姑娘一定会伤心的,”木冬站在林大公子身后嘟囔。
林大公子:“那你去帮谢姑娘打官司?”
木冬一哆嗦,他站在京师府外头,他看着沈大人都害怕,真要到了公堂上,直面沈大人了,他会被吓尿的!
林得意这会儿就非常想站到公堂上去,他想帮谢九欢,只可惜他去不了,他没有能站在谢九欢身旁的身份。失落已经不足以形容,林四少爷这会儿的心情了,四少爷这会儿非常愤懑,他竟然被一个身份难住了!
谢九欢不知道京师府外有个少年,正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为她操着心,谢九欢这会儿在安慰她大姐,“都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还不断亲?大姐你就放心吧,老赵家的人是会愿意坐牢啊,还是会愿意罚钱啊?”
当然是丢掉不喜欢的儿子,最正确啦!
谢大姐:“小九儿你说的对,但我还是心慌,我头一回上公堂。”
苗氏看看谢大姐,她就不说什么了,这说的好像她和谢九欢不是头一回似的。苗氏又看看谢九欢,这姑娘就厉害了,从头到尾就她不慌,她家这姑娘要是个男儿身该多好啊,九姑娘一定能撑起谢家的门楣,天不遂人愿啊,苗氏夫人心里倒是很失落。
第40章 只有看客不满意
在京师府外的围观群众们都认定,老赵家搞了张假欠条,想讹长子一千两银子,纷纷骂赵家老两口不做人的时候,京师府的衙役带着老赵头到了。
“不是我看不起这老爷子,”看见老赵头,谢九欢就小声跟苗氏和谢大姐说:“他一会儿肯定说这事他不知道,都是他媳妇的错。”
苗氏:“他这么不要脸?”
尤老娘都不识字,这事靠她一个人,能搞得出来?
谢九欢:“二娘您对人性了解的不够深刻。”
苗氏太阳穴突突地跳,说了句:“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话。”
她说什么了,就能扯到人性上去了?
老赵头这时跟沈大人摇头道:“大人,此事草民毫不知情。”
“啧,”谢九欢咂嘴。
苗氏&谢大姐:“……”
竟然真的这么不要脸!
“老,老头子?”尤氏不敢相信地看着老赵头,想喊的,但又猛地想到了什么,尤氏瞬间一脸的绝望。
这事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得有个人出来担罪,找谁出来?两个儿媳妇吗?要怎么让这俩心甘情愿?谁又能保证,这俩能管好嘴,不说不该说的话?让老二,老三两个儿子来吗?尤老娘舍不得。把偷印章的赵玲儿供出来?丫头片子虽然不值钱,但老赵家还指望赵玲儿嫁到东城郑家后,提携他们老赵家呢,所以赵玲儿也不能出事。
老赵头是一家之主,也不能有事,看一圈下来,也只能是她这个老婆子顶罪了。
沈大人目光冷漠地看老赵头。
老赵头神色惊慌,但一口咬定他不知情。
沈大人便点了点头,道:“那断亲之事呢?”
老赵头就找谢大姐。
谢九欢往前站一步,将谢大姐挡在了她的身后。
苗氏反应也快,说:“你不知情?尤氏不识字,这可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你倒是跟我说说,她一个不识字的婆子,她要怎么弄出这么一张假欠条来?”
你不肯放赵舟两口子一条活路,那苗氏就准备跟老赵头死磕了,你说你不知情,你就真不知情了?你放屁!
贱人!
老赵头在心里怒骂,但他也真的是怕苗氏跟他较真,这事它就经不起推敲。
沈大人都懂,所以沈大人又问老赵头:“断亲之事,赵盛你意下如何?”
“大人,”谢九欢这时开口问道:“他们家是不是还得罚银?得罚多少银子啊?大人是青天大老爷,一定不会轻饶了这种坏人的。”
听别人喊自己青天大老爷,沈大人可能还会高兴一下,但这五个字从谢九欢的嘴里出来,沈大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姑娘这一声青天大老爷,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在吓唬老赵头呢。
罚金肯定是在一千两银的基础上翻倍了,但只一千两银子,就足够要了老赵头半条命了。
“草民,唉,”老赵头说:“看来草民与大郎没有父子的缘分了。”
“妥了,”谢九欢跟谢大姐说。
谢大姐没说话。
谢九欢扭头看看自家大姐,说:“大姐你是不是被恶心的想吐?忍着点吧,在公堂上吐,是不是不太好?”
谢大姐本来还替大姐夫伤心呢,这人到底造了什么孽,才摊上了这么一对父母?可被谢九欢一打岔,谢大姐就没有替丈夫伤心的心思了,她这九妹真的是,谢大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大人这时问苗氏说:“赵盛同意断亲,你们这边还有什么要求?”
苗氏摇头说没有了,他们是厚道人家,不像老赵家这么厚颜无耻。
“你呢?”沈大人又问谢九欢。
谢九欢:“啊?”
沈大人:“你没有想说的了?”
谢九欢眼珠子转转,说:“大人,这事要立字据的吧?”
她跟她二娘都没有断亲的经验,所以还是要谨慎再谨慎。
“你写个字据来,”沈大人便跟身侧的周师爷说:“让他们双方签字画押。”
“就这么完了?”围观群众在这时却是不满了,“不罚尤老婆子了?”
“是啊,我没看懂。”
“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不能吧?”
“伪造欠条是犯法了吧?”
……
众人议论纷纷,这就跟看了一场正邪对决的戏,看到最后,坏人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让看客们怎么接受?
“小的也不懂呢,”木冬也嘀咕:“一千两银子呢,这可不是小数目。”
林大公子这一次没理会木冬,只认真地看着公堂。
苗氏看看瘫在地上的尤老娘,这些年她没少受这婆子的气,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苗氏夫人就想,要不然再替大姐儿两口子要点银子来?欠条的事是解决了,可谢大姐两口子还欠着别的外债呢。
“这钱……”
“不敢再多要求了,”谢九欢打断了苗氏的话,流泪道:“到底是父亲与母亲呢,我大姐夫和大姐可怜,以后无缘尽孝,哪还敢再要银两,不敢的。”
谢九欢哭起来的样子,别人不好说,反正林四少爷看的,心都要碎了。
小贱人!
老赵头又在心里骂谢九欢,他都打算好舍出去百来两银子,给老大两口子安个不孝的名声,让老大这孽子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不想,谢家这个小贱人倒是跟他演起来了。
“哭啊,”谢九欢自己演着戏,还不忘拉谢大姐跟她一起演,你是正主,是主角,你得支楞起来啊!
谢大姐哭不出来,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双手掩面,假装大哭了。
“那钱两之事就不谈了,”沈大人说。
家事,其实也是冷暖自知之事,旁人看得再明白,你跟当事人的感受,还是隔着好几层的。所以在这事上,真论起来,赵舟和谢一花夫妇是不孝,爹妈活着,你就不认了,这不是不孝是什么?但这老赵头两口子不是好人啊,一讹讹一千两,还是在赵舟两口子另有外债的情况下,你们这对当爹妈的,是在逼儿子儿媳去死呢。这就是父母不慈,儿女不孝,有因必有果,你要怎么辨出个是非黑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