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木冬问细辛。
细辛:“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木冬说:“等我家少爷用完饭啊,不能让我家少爷饿着肚子去探监吧?”
这当然不能,细辛就只好等着了。
谢九欢这个时候,已经去正院陪乐安公主说话了,等林得意过来了就开饭。
“丫鬟我还得再找找,”林得意到正院的时候,乐安公主正在跟谢九欢说丫鬟的事情,眼瞅着去江南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还是没能找着合适的,能陪着谢九欢去江南的丫鬟。
“谢虎娘应该会带丫鬟,可你不能使唤她的丫鬟啊,”乐安公主跟谢九欢说着话,一边看着给自己行礼问安的林得意,还一边打手势让荣婆子摆桌子上饭菜,他们可以吃午饭了。
一刻钟后,谢九欢看着一桌的山珍海味,心里念叨一句太奢侈了,然后满心欢喜地准备吃完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有不爱吃的你就……”
乐安公主本来想跟谢九欢说,有不爱吃的,你就告诉为娘,然后她看着认真吃饭的谢九欢,乐安公主想,算了,她这四儿媳应该没有不爱吃的菜。
“你也吃啊,”乐安公主转而又跟林得意说:“小心些,没人催你,你慢慢吃。”
谢九欢想笑又忍住了,公主殿下这是还把林得意当小孩吗?
乐安公主是真没办法,她这倒霉儿子要噎着了,被鱼刺卡着了,喝汤的时候被呛着了怎么办?
林得意冲乐安公主“嗯”了一声,他这会儿心里想着事,食不知味,但表面上看不出来。
站在林得意身后伺候的王婆子,在全神贯注中,她要一个不小心出了错,四少爷的命要是断在了她的手里……,王婆子这不是在伺候四少爷用餐,她是在渡劫。
林得意饭吃了一半,扭头让王婆子带丫鬟们退下去。
乐安公主说:“你让她们都下去,你自己能行啊?”
谢九欢看着是不需要人伺候吃饭的,你林得意能一个人吃饭啊?你知道怎么盛汤,怎么剔鱼刺吗?
林得意加重了一点说话的语气,“母亲!”
他十八岁了,不是八岁。
乐安公主看看自己面前的碗筷,可她需要人伺候啊,她多少年都没自己夹过菜了。偶尔跟林爹单独用餐,那也是林爹给她夹菜盛汤,呃,喂她嘴里的。
“都退下吧,”乐安公主最后还是妥协了,想想看,还是儿子更重要。
丫鬟婆子们都退下去了,乐安公主问林得意:“满意了?”
谢九欢继续专心致志地吃饭,所有的菜都好吃,秦国公府的厨子们是有真材实料的。
林得意手里拿着筷子,跟乐安公主说:“我下午会去天牢一趟。”
乐安公主一愣。
谢九欢咽下了嘴里的鸡肉丸子,说:“去天牢干什么?”
林得意:“江三要见我。”
乐安公主:“江无过要见你?”
谢九欢想,原来江三公子叫江无过啊。
“嗯,”林得意应了一声。
乐安公主:“蹲大牢了,他知道找你了,他早干什么去了?”
林得意:“不知道,我可以问问他。”
乐安公主愁道:“现在问他这个又有什么用?他老子事情都做下了。”
林得意:“好,那我不问。”
乐安公主:“……”
跟这儿子说话真费劲啊。
谢九欢插不上话,所以她决定她还是继续吃饭吧。
林得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乐安公主说:“大哥让我自己做决定。”
乐安公主:“我没不让你去见他啊。”
林得意:“那母亲为何生气?”
乐安公主:“遇上宁远侯这样两面三刀的家伙,我不应该生气吗?”
林得意:“可他已经被抓了,母亲,宁远侯已经不足为惧了。”
乐安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宁远侯被抓了,她就不能生气了?这是什么道理?
谢九欢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林得意一脚,你管天管地,还管你亲娘生气?
林得意:“江三这个时候想见我,他也许是想我救他。”
乐安公主直接就道:“可你救不了他。”
林得意:“我知道,我会把话跟他说清楚,就当作是见他最后一面。”
乐安公主看着四儿子,有些说不出话来,她这儿子是要去告诉江家的老三,你必须死,然后道一声别?要是这样的话,不如不见吧?
“你想去啊?”谢九欢这时问林得意。
林得意:“嗯,我想我得去一趟。”
谢九欢:“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林得意这下子犹豫了。
谢九欢:“我陪你去吧,你要再难过,至少我在你身边啊。”
乐安公主忙就又盯着林得意看,她这儿子有难过?
林得意还在犹豫。
谢九欢做决定道:“我们吃了饭就去,要带吃的去天牢吗?去探监总要带点什么吧?”
林得意想了想,说:“带江三喜欢吃的吧。”
谢九欢问乐安公主:“母亲您看呢?”
乐安公主:“……”
你俩都决定好了,还要问我干什么?
第450章 林得意,我不难过
乐安公主还想问谢九欢害不害怕的,那可是天牢啊!可看谢九欢的样子,她这儿媳跟林得意说好了一会儿去天牢后,又低头专心致志地吃饭了。就谢九欢的这样子,天下间谁都有可能害怕去天牢,谢九欢都不可能害怕。
乐安公主饭是没胃口吃了,她坐着看谢九欢和林得意吃饭,看了一会儿后,乐安公主突然说:“宁远侯府的家眷也关在天牢里呢,九欢啊,要么你去看看她们?”
“好啊,”谢九欢一口就答应了。
乐安公主:“我命人准备些新被褥,你一会儿给她们带去。”
谢九欢:“哦哦,好的。”
林得意:“您不生江家的气了?”
乐安公主没好气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让九欢给宁远侯府的女眷捎东西。男人们在外头干的事情,女人在家里待着能知道什么?”
林得意不吭声了。
“宁远侯的夫人徐氏,”乐安公主说:“她年轻的时候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弹得一手好琴,也就是出身低,要不然也不会便宜了宁远侯那个大老粗。”
谢九欢好奇问:“母亲您见过这位徐氏夫人吗?”
宁安公主:“当然见过,早几年的时候,我与她常见面。”
谢九欢:“早几年?那近几年呢?”
谢九欢这一问,宁安公主猛地反应过来,近几年她还真没跟徐氏见过几次面,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徐氏已经疏远她了啊。
“近几年来往的不多了,”乐安公主跟谢九欢说:“你送了被褥过去,也不用跟她多说什么。”
谢九欢应声说:“好的。”
她都不认识这位徐氏夫人,她能跟这位夫人说什么呢?她跟江三江四的夫人倒是见过面,还说过话,但她跟这二位少夫人也没什么话可说的,她们不熟啊。
在这个时候,同桌的三个人都还不知道,他们正谈论着的这个徐氏夫人,今日凌晨的时候,已经因为受不了大理寺的刑讯,在牢里自尽了。
吃完了午饭,乐安公主让下人们去准备吃的用的,等一切准备妥当,林得意和谢九欢要走了,乐安公主还是跟谢九欢说了句:“在天牢里看见受过刑的人,你别害怕,坐牢的人,哪有好日子让他们过呢?”
谢九欢乖乖地受教道:“我知道了,母亲放心,我不害怕。”
她又不是去坐牢的,她要害怕什么呢?这不跟不做愧心事不怕鬼敲门,是一个道理吗?
乐安公主又看看谢九欢穿得衣服,一套藕荷色绣花的衣裙,好看但不张扬,穿着去探监挺合适。
“挺好的,”乐安公主抬手将谢九欢今天戴着的压襟摆摆正,小声道:“早去早回,母亲在家中等你。”
“哎,是,”谢九欢马上就应声道,她一定早去早回,谁没事干在大牢里久待的啊?
“你不要多事,”乐安公主再叮嘱林得意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就变得很严肃了,公主殿下跟林得意说:“不管江家的老三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能答应他,有什么事,你回来跟你父亲他们商量了再说。”
林得意点点头,说:“知道了。”
乐安公主就发现,同样是应声,同样就是应那几个字,从她四儿媳的嘴里说出来,就是比四儿子说的好听。
乐安公主要是把这个想法说出来,那谢九欢一定会告诉她,这是态度问题,她多甜的一个人啊,林得意这人跟甜有关系吗?完全没有嘛。
“她们要是哭,我想我劝不住,”走在去大理寺的路上,谢九欢隔着马车的车窗,跟骑马走在窗外的林得意说:“你说我要劝吗?”
林得意:“劝不住就不要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