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娘拿手帕擦着眼泪,低低地应了周元一声“嗯”。
“四少奶奶给的巴豆粉,”周元又说:“你要怎么用呢?”
被周元这一提醒,林娇娘忙站起身,在屋里看了一圈,她把两包巴豆粉藏衣柜的衣服堆里了。
“也许能用得上,”林娇娘跟周元说:“咱们现在得打听喜宴的事了。”
周元点头,刚想再说话,他神情一厉,猛地扭头看向了屋门。
“你说少主让人牵着狗去山谷做什么?”林娇娘马上就夹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委屈地问周元:“山谷里还能藏着歹人不成?”
周元扭过头冲林娇娘比划了一个,外头来人了的手势后,周元说:“小的不知。”
林娇娘:“真的有歹人?”
周元:“也许少主是关心您,山谷到底是个野地,万一藏着什么伤人的野兽呢?”
林娇娘的声音又带上了哭音,说:“可他要纳六房了,我这心呀!”
这种对话,两个人说得自己都恶心,但又不得不这么演戏。
如果要一辈子这样演戏的话?这个想法,让林娇娘和周元都不寒而栗。
很快的,牵着猎犬去山谷搜查的人,还有在屋外偷听的人,都跟魏琳禀告了自己的差事。
魏琳这才放了心,并且摇着头,神情很是自得地念叨了句:“女人啊。”
女人们为自己争风吃醋,这让魏公子很是得意,等将来他父亲君临天下后,为他争风吃醋的女人会更多的。想着未来,魏公子有无限的期待。
这天的夜里,月光明亮到可以照路,只是山里植被茂密,将月光遮挡了。
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后,章曜崩溃了。章公子趴在地上跟郑六公子说:“我的腿好像断了!”
这夜路走得,他不会活生生把自己摔死在山里吧?
随队大夫过来给章曜看了看,十分肯定地跟郑佐表示,章公子的腿没断。
“再摔下去就得断了,”章曜趴在地上不起来。
这时跟谢九欢走在前头的林得意过来了,正好让他听见章曜的这句话。
郑佐冲林得意摇摇头,说:“黑曜走夜路不行。”
林得意问大夫:“他的腿断了?”
大夫忙说:“没有没有。”
林得意就又问章曜:“你走不走?”
章曜趴地上哼哼,这真不是章公子矫情,他块头太大,摔跤真能要了他的命。
林得意没办法,这个时候,他既不能将章曜丢下,也不能让人背着章曜走,因为没人有这个本事,能一个人就背起壮如狗熊的章黑曜。
“你不走的话,会被升龙寨的人抓到的,”林得意只能威胁自己的朋友说:“你说升龙寨的人会怎么对你?”
郑佐:“刑讯逼供吧。”
章曜怕挨打吗?他怕,所以章公子只得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牵着他走,”林得意又跟章曜的护卫长周正说:“走慢一点,不要紧的。”
怕升龙寨有夜里巡山的人,所以谢九欢带路时,走得就不快。
“会撞上升龙寨的人吗?”在周正领命之后,郑佐小声问林得意。
林得意说:“我希望别撞上。”
郑六公子:“……”
这谁希望呢?
林得意:“赌赌运气吧,我夫人的运气一向很好。”
郑佐就不说什么了,谢九欢的运气是挺好的,这个他承认。
而这个晚上,谢九欢的运气也真的还是很好。他们这一行人走夜路走得跌跌撞撞,不少人摔得鼻青脸肿,但他们就是没遇上升龙寨的人。
升龙岭的正面,就是面对梧州的这一面,每天晚上都有巡山的卫队。这也是崔芫芫为什么跑到山谷去,要避开巡山的卫队,她就只能选择往升龙岭的背面跑。
这一夜除了月光很明亮,山里还刮着很大的风。风声,林海的涛声,掩盖了谢九欢这一行人走动的声音。
这一走,谢九欢带着南下的队伍走了一天一夜。然后,他们一路安全。
也没人再好奇,谢九欢是怎么认路的了,因为大家伙儿都在担心,他们即将面临的难事。
“到了梧州,我们怎么进城呢?”快出山的时候,六姐夫找到了,走在队伍最前头的谢九欢和林得意,说:“我们没办法用自己的路引啊。”
他们不能暴露身份,而没有路引,他们进不去城门啊。
“现在做假路引也不现实,”六姐夫说:“我们一没时间,二是,我刚才问过了,我们这里没人会做假路引。”
林得意和谢九欢都看着六姐夫不说话,谢九欢一脸的懵逼,林得意则是神情懊恼。
六姐夫???
你俩不会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吧?你俩是在逗我吗?!
第589章 风声鹤唳,风声鹤唳
“我可以做做看,”谢九欢试图做假路引了,路引上的字不难,难的是盖在上面的官府大印,她能把这个印画出来,那这个假路引她就能做。
林得意也想起来,谢九欢有画画这个本事了,于是说:“要么你试试看?”
就在谢九欢准备跟木冬要路引,再仔细看看路引什么样子的时候,六姐夫说了句:“我们这么多人,你一张一张的画,得画到什么时候?”
谢九欢一拍脑门,对啊,这么多人呢,她把手画断了,她也画不完啊。
六姐夫:“刻个章?”
山林里倒是不缺木头,可谢九欢雕刻的手艺不太行啊,上回帮大姐两口子跟老赵家断亲,她刻过一个假章。但那次就是要让人看出假来,所以手艺差点就差点了,但这次是要以假乱真啊,谢九欢没自己能干成这事的自信。
“我可以试试,”谢九欢犹豫着说:“要是我做不出来,那要怎么办呢?”
六姐夫:“你还没做呢。”
谢九欢:“我有多大的本事,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六姐夫:“……”
这个时候,你又有自知之明了?
“不管怎样,我们先出山,”林得意倒是豁得出去,没路引,他们就在山里待着不出去了?
谢九欢找了根软点的树枝在手里,准备边走边试着刻个官印出来。
“要用什么刀?”林得意问谢九欢:“匕首可以吗?”
谢九欢也没带专业的刻刀,便点了点头,说:“匕首可以,我先试试看。”
林得意把自己的匕首给谢九欢用,四少爷自用的匕首肯定是世上最好用的匕首之一,但在雕刻这事上,再好用的匕首它也不如刻刀好使。
“你小心手,”看谢九欢拿匕首刻木头的样子,六姐夫忍不住提醒了谢九欢一声。
谢九欢的这双手多好看啊,正儿八经的纤纤玉手。这样的一双手,被刀划拉出口子,留下疤,就太可惜。
“嗯,要小心些,”听了六姐夫的话,林得意也操心起谢九欢的手来。
谢九欢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地说:“没事儿,画画跟雕刻不分家的,都是艺术,这是我在行的事,我哪能……”
谢九欢吹牛逼的话都还没说完呢,匕首跟木头没对准,刀口一下子就落到她手上了。
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口子,谢九欢抿了抿嘴,她这自打脸打得,一打一个震天响。
林得意变了脸色,握住了谢九欢流着血的手,先是替谢九欢按伤口,发现血止不住,而且伤口周边还有刀口上沾着的碎木屑后,林得意就低了头,想替谢九欢把伤口舔……,吮吸干净。
这么多人看着呢……
六姐夫摸一下鼻子,说了句他去叫大夫过来,六姐夫就先撤了。这小两口的事,他管不了。
六姐夫抬腿就走了后,在场的其他人也不好盯着看啊,纷纷背过身去,要么把脑袋扭开。
大夫不一会儿赶过来,一看,发现谢九欢手背上的这个伤口还挺深。
看大夫把谢九欢的手包裹上厚厚的伤布,林得意的脸色就更难看了。由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大夫看,林得意最后都把大夫盯紧张了。
大夫被林四少爷盯得,都要以为四少奶奶的手,是他弄伤的了。
“伤口不能沾水,”处理完伤口,跟谢九欢下了医嘱后,大夫就逃也似地走了。
“你别,”谢九欢举着伤手看林得意,问林得意说:“你这是在紧张,还是在生气?”
林得意被谢九欢问得叹了一口气,他能生谁的气啊?“早知道有要用得上的一天,我就学学雕刻之术了,”林得意说。
谢九欢都接不上林得意这话,这种事哪有早知道的呢?
“是我学艺不精,”谢九欢也叹气,手背上的伤口挺疼的,要是隔她以前的那个世界,就她手背的这道口子,医生高低得给她缝上几针。
“疼吗?”林得意小声问。
“不,不疼,”谢九欢把手放下背到身后去了,说:“我们先出山,让我缓一会儿。”
等手不那么疼了,她还是得试着刻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