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林也没指望魏琳真能干成什么事,所以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冲魏琳拱手一礼后,他就出去了。
魏琳呵了一声,抓林得意的事不可能失败,瓮中捉鳖要是还失败,那他和他手下的这帮人,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时间过得再快点吧,”魏公子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一个贵胄公子在深山老林里一待这么多年,虽然让他在这里等着等着,等死了他的好大哥,但这样的日子他实在是过够了。
魏公子在盼着时间过得快些,他的父亲能快些起兵,而林娇娘和孙莲儿却在希望,明天就不要来才好。
时间永远停留在今天的话,林得意和谢九欢就不会出现在升龙寨了啊。林娇娘和孙莲儿就是这么的简单,呃,自欺欺人。
路修了两天,民夫们挨打受骂,但据六姐夫和八姐夫观察,进山的路最多修了六分之一,而且是糊弄鬼的那种修法。
“这梧州太守也不怎么拿魏琳当回事啊,”八姐夫还嘲讽了一句。
魏琳不就是,庆太守糊弄的那只鬼吗?
六姐夫在这时候心里打鼓,魏首辅要是造反成功,那魏琳就是太子啊,按理说,庆恒不可能敷衍魏琳啊。
“我们天亮就走,”林得意放下空了的汤碗,说:“我们已经等了两天了,不能再耽搁了。”
“这倒是,”八姐夫点头说:“咱们在这客栈待得时间越久,就越危险,梧州官府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来。”
“还有那些个送菜的,”章曜顺着八姐夫的话头往下说:“老不让这些人看见掌柜的和伙计,这些人迟早得生疑。”
“搞不好他们已经生疑了,”郑佐嘟哝了一句。
“天亮之后,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们也去升龙寨,”八姐夫把桌子一拍。
被几个人这么一说,六姐夫就又觉得情况这么紧急了,他们还是先解决升龙寨的事吧,所以六姐夫就打住了脑子里的疑惑,没去想了。
“酒就不要喝了,”林得意看章曜拿着酒杯还要往肚子里灌酒,便说了句。
章曜:“我这才喝了几口?”
明天就要干正经事了,喝酒误事,你心里没数啊?林得意沉着脸还要说话,谢九欢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在喝酒壮胆呢,”谢九欢小声跟林得意说:“你就让章公子喝点酒吧。”
有八姐夫和六姐夫在,他们怎么可能让章公子喝醉了酒呢?
林得意看着章曜,心里叹一口气,跟章曜说:“明天你顾好自己。”
章曜点头,他能不能顾好自己,这个还真难说!想着明天天亮就要去升龙寨了,章公子就慌得不行。
他不想自己有事,也不想他的同伴们有事啊!
“这里也没个庙,”章曜抱怨:“我想烧香都没地方。”
郑佐又给章曜倒了杯酒,说:“喝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这时候你去烧香拜佛,不觉得太迟了吗?
这个晚上,其他人睡没睡着,谢九欢不知道,反正她和林得意就是打了一会儿盹,睡着是根本睡不着的。
等天亮之后,谢九欢跟林得意走出悦来客栈,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刚刚泛了亮光,有风,但气温已经很高了,空气里有花香,只是谢九欢分辨不出,是哪种花的香味。
“九欢?”林得意扭头看谢九欢。
谢九欢:“今天是个好天气,我们走吧。”
“九欢,”林得意追了谢九欢一步,小声跟谢九欢说:“你自己要小心。”
他已经吩咐过王瑛,要保护好谢九欢,他也拜托过温娘子和陈娘子,请她们在山寨里,务必不要离开谢九欢的左右,但林得意还是不放心。
魏琳的身边有死士,这些死士武艺高强,林得意没有让他们这一行人,每一个人都平安的把握。
“放心吧,”谢九欢冲林得意笑了起来,自信满满地说:“等我们干掉魏琳,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按照他们做事情的这个速度,谢九欢觉得他们完全赶得及,回京城过年。
“你也开心点,”谢九欢捏一下林得意的脸,小声说:“大家伙儿都看着你呢。”
身为带队的老大,你得支楞起来啊。要是当老大的都没信心,那你手底下的兄弟们,哪儿来的信心?
林得意便试着笑了笑,也不是冲着南下的队伍,他就笑给谢九欢一个人看。
“哎呀,”谢九欢看着林得意感叹了一句:“多好看的一位公子啊,我喜欢。”
林得意咳了一声,想跟谢九欢说我也喜欢你的,但这话到了嘴边,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林得意没能把这话说出口。
“我们出发吗?”八姐夫走过来问。
在谢九欢伸手捏林得意脸的时候,大家伙儿就都把目光挪开,不看这二位了。但大家伙儿有回避的自觉,时间不等人啊,八姐夫只得过来催。
林得意手按在刀柄上,他和谢九欢这会儿都穿着崔旌侍卫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吗?”他问八姐夫。
八姐夫:“都准备好了,客栈的人也被药睡过去了,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好了。”
林得意看看站在不远处的郑佐和章曜,郑六公子穿上了崔旌的衣服,章曜将大刀扛在肩头,这会儿他就是忠心耿耿的护卫长了。
“走啊,”郑佐用关外话冲林得意喊了一声。
“出发,我们去做大事,”谢九欢最先迈了步,赶紧把魏琳干掉,她想回京城过年呢。
第610章 君子有可为有不可为
林得意和谢九欢一行人前脚离开了悦来客栈,后脚林娇娘和周元这里,就得到了山下修路已经结束的消息。
“这消息是真的吗?”周元忙就问。
带来消息的小伙计王乐点头,“是真的,刚才送药材的五辆车进了山寨,我是听送药材的人说的。”
“不是说山寨已经不让人进出了吗?”林娇娘忙就问。
小伙计:“放他们进来了,只是不让他们再出去了,其实他们昨天晚上就往山寨走了。”
“这么赶?”周元诧异地问。
小伙计将说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说:“有几样药材眼见就要坏了,运药的人怕担责任。”
“现在怎么办呢?”林娇娘问周元。
药坏不坏的,干他们屁事,坏了变成毒药,药死魏琳才好,林娇娘关心的是,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周元:“路一修好,四少爷他们就会往山寨来了。”
林娇娘:“你能确定?”
周元:“四少爷做事不是拖拉的性子,他比我们更想魏琳死,所以他不会拖时间的。”
林娇娘:“那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周元:“恐怕是的,我们也不要再等了,就按计划行事吧。”
周元和林娇娘一起看向了小伙计,决定按计划行事了,那孙莲儿就得去大厨房那里放巴豆粉了。
小伙计腰都挺得不太直了,他是良家子弟,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呢?
“害怕了?”周元问。
“你别,”林娇娘忙冲周元使了一个眼色,说:“我也害怕呢,遇上这种要豁出命去的事,谁不害怕?”
“弟弟啊,”林娇娘喊了小伙计一声弟弟,语气认真地道:“可现在害怕无用啊。”
小伙计冲林娇娘点了点头,说:“我去跟我媳妇儿说。”
小伙计转身走,开头几步走得踉踉跄跄的,但很快他的步伐就调整了过来,小伙计跑着出的屋。
“那我,”林娇娘目光不安地四下里看了看,跟周元说:“我就等着你们放火示警了?”
周元:“你先在屋里,要放火的时候,我过来叫你。”
林娇娘应声道:“好啊。”
周元抬腿要走,却又转身跟林娇娘说:“其实你倒不必非走这一步。”
这话,周元昨天就想跟林娇娘说了,到了这会儿,箭在弦上了,他终于跟林娇娘说了。
你得魏琳的宠爱,若是魏家父子得势,你的日子不会差。若是魏家父子失败,沦为丧家之犬,凭着你与四少爷和四少奶奶的关系,林相公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听了周元的话,林娇娘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可我恨姓魏的啊,这能怎么办呢?”
她扒着江无过图财,图享受不假,骂她什么都行,但就是不能骂她对江无过没有感情。更何况,她与江无过还有一个儿子,就算这辈子她跟小福不再相见,小福也是她的儿子,不是吗?
被逼无奈委身于仇人,也就算了,要是主动依附的话,她自己蒙羞不要紧,她儿子也会因此蒙羞的。
“我虽是个贱人,但……”
“你不是贱人,”周元打断了林娇娘的话,说:“要放火的时候,我过来喊你。”
“好啊,”林娇娘冲周元笑了笑,笑容妩媚极了。
周元目光定定地看了林娇娘一眼,转身出屋去了。
就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了,林娇娘将双腿都缩到了椅子上团着,在这一刻,林娘子所有的惊惶无措都表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