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林娇娘想,她不能就这么坐着,不然的话,她会先自己吓自己的,把自己吓死。
站起了身,林娇娘决定收拾细软,在京城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干的,逃跑之前,先把值钱的家当收拾好。京城那一次,那么凶险,她都逃出来了,这一次,她应该,也许,大概也会这么幸运。
诸林用了一夜的时间,从梧州城赶到升龙寨,林得意和谢九欢一行人,比诸林的速度还要快。他们一行人天将亮时出发,到了升龙寨的时候,还不到这天的正午时分。
魏琳站在了台上看山寨的大门口。
“哪个是林得意?”魏琳问身旁的诸林。
离开京城多年,魏琳知道有林得意这个人,但林得意的长相,他是全然不知。
诸林:“队伍中间的那二人。”
“队伍中间,两个人吗?”魏琳向了队伍中间。
“左边的是林得意,右边的那位是他的夫人谢氏,”诸林小声道:“这位夫人做了男装打扮。”
“她还给自己贴了胡子,”魏琳道。
诸林:“是,如今看来这谢氏与林得意确是形影不离了。”
魏琳远远看着贴着胡子的那张脸,巴掌大的一张脸,眉眼看不清晰,但如此模糊之下,都能让他看出,这一定是个貌美如花,绝代芳华的女子。
“林得意这个天煞孤星,”魏琳低声道:“克死了那么多女子,最后竟然被他得到了一个天仙,这说明他的女人运还挺好,嗯?”
这话是真的轻佻了,不是魏琳这种身份的人应该说的话!就算是你与林得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关系,他的家人一定要从死的,但你不能辱他的妻儿,这在儒家是犯大忌的事。
君子有可为有不可为啊,你把谢氏女当什么了?林得意明媒正娶的夫人,是能被人随意调侃的对象吗?
“当年沈宁书被抄家灭族时,”诸林低声跟魏公子道:“他的孙女投缳自尽,尸身被抄家的兵卒那奸辱。”
魏琳听得莫名其妙,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提这事儿做什么?”
诸林:“那几个兵卒,事后被大相公诛杀了。”
魏琳一愣,“什么?”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他父亲真这样做了?
“虽然在明面上,大相公把那一拔兵卒都保了下来,但暗地里,奸辱沈氏女的那几个混帐,被大相公下令诛杀了,”诸林看着魏公子道:“大相公不耻他们所为,深恨之。”
魏琳半晌没说话,这事把他震住了。
诸林:“要慎言啊。”
魏琳:“你是在点我方才说的话?呵,我只说与你听,你不外传,谁知道我说过些什么?”
他说诸林突然扯沈氏女做什么,原来是在点他,别在女人的事上犯他父亲的忌讳呢。这人还真是什么事都要管一下,魏公子真是烦诸林这一点。
诸林就是真的无奈了,他说的是好话,可魏琳明显没听进去了啊,而且……
诸林突然一激灵,跟魏琳道:“谢氏是林得意的夫人,你可杀她,但绝不能染指于她。”
魏琳:“……”
还别说,他刚刚还真动过这个心思,那样一个美人,跟了林得意,真是暴殄天物。
“公子?”诸林看着魏琳喊。
“知道了,”魏琳神情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诸林心中道,你是色中饿鬼,最爱人妇!
第611章 四少爷,你要好好的啊
八姐夫和六姐夫都是侍卫的打扮,两个人站在郑佐和章曜的身后,在队列里,他们是第一梯队。
山寨门前的情况,例如山寨大门的样式,门楼有多高,了台有几个,山寨前的空地有多大,总共有多少人,其中弓箭手有多少个,前路后路在哪里,要怎么走,六姐夫和八姐夫在山寨大门前站了这么一会儿,心里差不多就有数了。
“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得劲儿呢?”八姐夫小声跟六姐夫嘀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六姐夫:“暂时没看出来有不对劲的地方。”
八姐夫:“这些人看我们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对?”
六姐夫:“你是不是害怕了?”
八姐夫:“我人都站这儿了,我还害怕什么?这时候咱们不是更应该谨慎吗?”
六姐夫:“你一会儿在外面守好我们的退路,这就是我们更大的谨慎了。”
八姐夫还是说:“你真没瞧出什么来?我怎么心里直发毛呢?”
章曜这时扭一下头,说:“二位,你们说话我能听得见,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听这二位说话,听得章公子只想扭头就跑,能不能不要吓他了?
“你别说话了,”郑佐眼睛还是看着山寨大门,跟章曜说了句:“你敢跑一个试试!”
六姐夫和八姐夫忍不住都看了章曜一眼,这位真动了要逃走的心思?
章曜吞了一口,因为紧张而分泌出来的唾液,小声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通报的人进去多久了?这人走路这么慢,他是属龟的吗?”
郑佐问:“你这么着急是想干什么?”
章曜:“要么姓魏的早死早托生,要么我们早死早托生,早点有个结果不好吗?”
“你咒自己就算了,不要连着我们一起咒,”要不是条件不允许,郑六公子都想跟自己这朋友干上一架了,你不会说话,那就闭嘴啊。
八姐夫看着这二位情况不对,忙就做和事佬,劝道:“两位都消消气,正事要紧。”
现在可不是内斗的时候!
六姐夫这时抬头盯着了台看,跟八姐夫说:“他们这边的了台为什么要修宽屋檐?”
了台就是观察哨啊,你搞个宽屋檐,不怕遮挡视线吗?
八姐夫:“挡不挡上面人的视线不好说,但我们站下面边,看不到上头人的脸。”
他们现在能看见了上有几个人,但这些人的脸,被垂下来的屋檐挡住了,他们看不见。
“他们夫妻俩现在在说什么?”了台上的魏琳这时在问诸林。
诸林摇了摇头,他不会唇语。
“谢氏不应该跟过来的,”魏琳说:“这种事,她一个女人掺和什么?”
诸林???
你是真看上了谢氏女,是吧?
“崔旋怎么还不到大门前?”魏琳又道:“他在磨蹭什么?”
诸林扭头看山寨里面,他没看到崔旋的身影。
“去催一下,”魏琳下令道。
一个护卫领了命,匆匆往了台下跑了。
“这个崔家啊,”魏琳又跟诸林道:“不堪大用,都跟我说崔旌武艺高强,结果呢?死的那么容易。”
诸林:“他是没有防备。”
魏琳:“他为什么会没有防备?当梧州是关外,也是他的地盘了?”
诸林叹一口气,崔旌人都死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山寨里,崔旋带着几个家丁,匆匆出了住所。
崔芫芫站在小院里,看着自家大哥走出院门了,她才双脚一软,瘫坐在了院中。
崔芫芫刚才来问崔旋,为什么要办喜宴了,少主还下令封了山寨?还有,堂哥崔旌什么时候过来?
事到临头到了,崔旋就没瞒着妹妹,把崔旌被林得意杀死,少主这会儿要活捉林得意的事,跟崔芫芫提了几句。
就这几句,也足够崔芫芫将即将发生的事具体化了,魏琳要怎么活捉林得意?无非就把林得意引诱到山寨里,再把山寨的大门一关,林得意和谢九欢一行人逃无可逃,只能束手就擒啊。
崔芫芫现在满脑子又是,我该怎么办了。
不得不说,崔小姐本质上是为自己活的人,林得意和谢九欢这一次要是失败,那她也就没有可能摆脱,给魏琳做妾的命运了,这是崔芫芫绝不能接受的事。
崔芫芫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院外跑,跑了一段路后,她突然想到,她也跑不到山寨大门口去,她跑有什么用呢?
崔芫芫又一次瘫倒在地上,在这一刻她万念俱灰,动了要不认命的念头。
我要不要认命?崔芫芫问自己,可一时间她又回答不了自己。
一个杂役这时捂着肚子,从旁边的路上飞奔过来,看见坐地上的崔芫芫后,这杂役一呆。
崔芫芫看着这个杂役也发呆,她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
杂役又开始往前跑,可没等跑上几步,他就又停了下来,一脸的难堪与错愕。
崔芫芫闻到了一股臭味,她呆愣愣地看着这个杂役。人在夏天穿得衣服少,杂役也不可能穿长袍,所以她很容易就看见了,这杂役脏了的裤子,这人竟然当着她的面拉屎了……
“崔旋往大门口去了,”丁康跑进院子,跟站在院门口的周元小声道:“崔家小姐追她哥,跌在地上没能爬起来。”
“四少爷他们过来了,”周元说了句。
“能确定吗?”几个护卫异口同声地问周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