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只知道四少奶奶没有性命之忧,”二乐憋了半天,跟谢十全说了一句。
谢十全:“那伤势重不重呢?”
谢老爹:“好了,你不要为难二乐了,他不好说你九姐姐伤得重的。”
谢十全犯了倔,又问谢老爹说:“那到底是重还是不重啊?”
谢老爹:“你自己动动脑子。”
谢十全看着亲爹,先是泫然欲泣,最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要养的伤,哪有不重的呢?
谢老爹抚额。
二乐讪讪地跟谢老爹说:“谢大人,您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就告退了。”
亲眼看着他们四少爷的小舅子,眼泪鼻涕横飞地哇哇大哭,二乐感觉心虚,就觉着自己不该看。等十全少爷长大后,想到今天这丢人现眼的一出,会不会杀了他二乐灭口啊?
谢老爹冲二乐点了点头,他还留二乐在这里干什么呢?看他们老谢家的热闹啊?
二乐跑着走的,说真的,四少奶奶娘家的热闹,他一点都不想看。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二乐走了后,谢老爹就训谢十全:“别哭了,家里的那点子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谢十全继续嚎啕大哭,说:“我想我九姐了,我想她马上就回家来!”
谢老爹倒没说,你九姐嫁人了,秦国公府才是她的家这样的话。谢老爹只是十分嫌弃地看着儿子,说:“你今天就是把眼睛哭瞎了,你九姐姐也回不来。”
谢十全知道啊,西南那块地方离京城远着呢,可他就是想哭啊。他没本事让谢九欢回家来,他还没本事哭吗?
谢老爹无奈地一叹,如今家里的孩子中,文啸到林爹身边去了,由林爹亲自教导,以后的前程不成问题。刚过完六岁生日的文嘉也入学堂读书了,三岁的周小安如今在他谢子和的教导下,识得不少字了。就连文珊,跟着苗氏夫人和谢六姐学家务的同时,她也在背三字经呢。
被谢九欢和林得意从魏府救出来的童男童女,狗蛋、红丫他们,年纪虽然小,但也都是乖孩子,聪明着呢。
外孙牛牛读书不行,但牛牛被武师父们夸,是个习武的材料啊。也就谢十全是个老大难,学文学不好,学武连个马步都扎不好。谢老爹想,他还能认谢十全这个儿子,完全是因为他这个当爹也没什么出息,让他不好苛求儿子什么。
谢十全哭成了个喷壶,苗氏夫人和谢六姐从后院到前院来了,谢十全还在哇哇大哭呢,伤心坏了。
苗氏夫人看见儿子哭成这样就吓了一跳,她现在也是有些杯弓蛇影了,忙就在堂屋里找二乐,发现二乐不在后,苗氏夫人忙就问谢老爹:“是不是二乐又说了什么啊?我们小九儿和四少爷还有事呢?还是六姑爷和八姑爷有事啊?”
就这四个人,让苗氏夫人操碎了心。
谢老爹:“没有没有,是十全闹着要小九儿马上就回来。”
苗氏夫人抬手一巴掌落在谢十全的后背上,“这是你闹就能闹成的事儿?”苗氏夫人怒斥谢十全说:“你添什么乱?你说你有什么用?!”
十全少爷这会儿很感性,他就想着,要是谢九欢在,一定会拦着母亲,不让他挨打的。越这么想,他就越想念从没干过这事的谢九欢,他就越伤心。
所以苗氏夫人这一巴掌拍下来,谢十全哭得更凶了,差点上不来气。
谢六姐不得不打圆场,跟谢十全说:“你作业还没写吧?赶紧去写作业吧,不然明天书院的老师又要打你手心板了。”
谢十全:“……”
他六姐是知道,怎么让他更伤心的!
“你还不去?”苗氏夫人又扬起了巴掌。
谢十全哭着跑走了。
苗氏夫人气得不轻,儿子是她生的,她不好不认,但这儿子……
“好了好了,”谢老爹就劝:“他挨手心板,就让他挨去吧,横竖也疼不到我们的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苗氏夫人:“……”
老爷您倒是想得很开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谢六姐就拉苗氏夫人坐下,说了句:“该头疼的也是书院的老师,我看啊,夫子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上,我们十全这样的学生。”
苗氏夫人:“……”
六姐儿啊,你跟你婆婆处不好也是有原因的,你也不会说个好听话啊。
“老爷啊,”坐下来冷静冷静后,苗氏夫人问谢老爹:“外头的那些传闻,传得都像真的一样。”
谢老爹说:“外头还说我们小九儿死了呢,你们别信这些传言,当不得真的。”
“送信的护卫回京用了十二天,”谢老爹又跟挨着坐的母女俩说:“这会儿啊,说不定通云城那边的战事已经有结果了。”
十二天,一天打一仗的话,十二场仗都打过了。
谢六姐忙就问:“谁赢了啊?”
谢老爹把手一摊,圣上和首辅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一个九品的微末小官,他怎么可能知道?
苗氏夫人愣怔地看着谢老爹,猛地一下从坐椅上站了起来。
谢老爹吓了一跳,忙问:“夫人你要做什么?”
苗氏夫人转身往外走,语气惶急地说:“我再去菩萨面前祷告祷告,求菩萨保佑这场仗,千万得是大公子他们赢才行啊。”
“啊对,我也去,”谢六姐忙也往堂屋外头跑。
谢老爹:“……”
你们事事都要求菩萨,菩萨不会心烦吗?你们能不能放过家里那尊巴掌大的观音像啊?
第803章 被林家兄弟祭天的通云城
“求菩萨保佑,”苗氏夫人和谢六姐双手合十,在观音像前虔诚地祷告。
“求菩萨保佑吾儿,保佑我家小九儿,”秦国公府正院的小佛堂里,乐安公主也在虔诚地祷告。
“轰隆——”
万里之外的通云城,与祷告声相呼应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不是炸弹,这时候炸弹还没有被制造出来,一是人类的科技还没到这一步,二是某个跨越了时空过来的人,是个搞3d动画建模的,点亮科技树啥的,一点指望不上她。
巨响是因为通云城的南城门倒了,南城外的河堤也被扒开了,河水倒灌的动静跟要毁天灭地似的。也许这条经由通云城南城外过的大河,早就看占了它原先河道的城不顺眼了,所以一旦制约阻拦它的力量消失,这条给通云城带来无数财富的大河,就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已经攻进通云城的蛮夷大军,就只听见轰隆的声响,脚下的大地晃动,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浑浊的河水便到了他们的跟前。
“快跑,中计了!”有反应快的蛮夷这时反应了过来,官兵这是要淹死他们。
但蛮夷身后的城门被官兵事先盖了墙,将城门人为地缩小了。蛮夷打进城里的时候,看见这左右两堵又高又厚实的墙,还没多想,只道这是官兵弄得防御工事。现在要逃命了,蛮夷们被堵在城门口了,他们才想明白,这他娘的哪儿是防御工事啊,这是拦着不让他们逃命的夺命墙!
靠近城门的人,人挤人地堵着跑不出去,后头的人看着越涨越高的水,对死亡的恐惧让他们没多想就做出了选择,挥刀砍前头堵路的王八蛋,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来。
洪水还没发力呢,蛮夷的兵卒就因为踩踏和自相残杀,死了很多人。
有头人骑在马上,拼命砍杀挡了他路的兵卒。砍着砍着,头人手中战刀的刀刃都卷了,有一个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的兵卒,冲着头人举起了手里的棍子。
头人挨了这兵卒一棍子,不敢相信自己被手下的兵卒以下犯上的头人,刚想怒骂这兵卒,并将这兵卒碎尸万断,更多的兵卒向他冲了过来。
没有人会甘愿被杀,让自己死的毫无价值。被主人砍杀,砍到急眼的下等人们反抗了。
暴虐和疯狂有时候就是一种高危传染病,有一个人反抗了,那么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至无数人个。有一个头人被杀死了,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头人,土司,还有将领们死去,因为下等人们发现,杀死这些掌握自己生死的主人们,其实一点都不难杀,那不如就多杀点好了。
蛮夷军的窝里反,就在滔天的洪水里,如火如荼进行时中,一时间让你都搞不清楚,是洪水可怕,还是人更可怕。
没进城的蛮夷军,先还庆幸自己没进城去送死,但很快反叛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这里也发生了。
一个妻女都被自家土司大人霸占再杀死的兵卒,突然就高举着木棍,往他主子的面前冲杀过来。
虽然这个兵卒很快就被土司的亲兵一刀砍断了脖子,但这个兵卒用自己的一条命,吹响了反叛的号角。
兵卒反叛,随后奴隶们也加入了反叛者的队伍。他们比兵卒更加凄惨,军中粮草短缺,兵卒一天还能有点食物进肚,奴隶们则是在饿死的边缘挣扎,甚至于他们还会被主人当作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