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没听明白,“什么不管了?”
老族长:“萧真不是要杀他姐夫吗?那就让他杀吧,让他当着小九儿的面杀。”
外公外婆呆住了。
老族长:“小九儿会帮谁?”
外公觉得他哥多余这一问,跟舅舅再亲,谢九欢也不能看着她亲老子死吧?
老族长:“以前没有小九儿,我们要担心谢长安的命,现在有小九儿在,我们还要担心什么?”
老族长这话一语惊醒梦中人了,外公外婆一想,对啊,萧真再杀心重,他能当着他外甥女的面,杀了谢长安吗?
“就让小九儿跟他打官司吧,”老族长这会儿人很轻松了,他没有烦恼了。
外公外婆都点了点头,至于看着谢九欢向着亲爹,萧真会不会难过,三位老人家一点都不在乎。那小子素来是让人难过的,也该他尝尝难过的滋味了。
“那让谁送谢长安回去呢?”外公问。
老族长:“就让萧真送。”
外公一听他哥这话就急了,说:“让萧真送?你真不怕他们在船上打起来?”
外婆却说:“让萧真送也好。”
族里其他的年轻人都有正事要做,就萧真这一个闲人,不派他干活,派谁干活?
“小九儿兴许也要跟着,”老族长突然又冒了一句。
“小九儿不能走,”外公马上就说。
他这外孙女儿到现在都没办法变回人,他可不放心。
老族长:“她身体没事了,没必要待在族地里了。”
外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慌忙就问道:“大哥你这话何意?我们小九儿这辈子就只能做只猫了?”
外婆也慌了,“不能吧?”
他们养谢九欢一辈子没问题,但一辈子只能做只猫,这对谢九欢来说太惨忍了。
老族长:“我不知道,谢长安突然就起死回生,小九儿却迟迟不能变回人,我总觉得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我又说不上来。”
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要老族长怎么说得明白呢?
“小九儿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吧,”老族长说:“猫的寿命可算不上长啊。”
猫咪一般能活十二到二十岁,老族长的提醒,让外婆直接就哭了起来。这就是说,她家小九儿命短了?
外公劝外婆,但他自己都难受着呢,哪里能劝得好外婆。
老族长又心烦了起来,说:“就这么决定吧,让小九儿自己选。”
外婆是哭着,被外公扶着走的。一向睡眠质量极好的老族长,这天重新躺下后也失眠了。
有些事啊,你就不能想,稀里糊涂的过日子,未必就不好。
就好比谢九欢,她就完全没想过,猫跟人的寿命不同这件事,一觉睡到大中午都没醒。正午的阳光太烈,怕谢九欢哂着了,谢长安还特意把她挪了个位置。
外公外婆倒是一大早就过来了,老两口昨晚上没能合上眼,看见谢长安眼下一片青黑后,老两口也就知道,他们这女婿啊,昨晚上也没能合眼睡觉。
外婆做早饭,外公和谢长安合力,将竹床抬到了屋外,就等着水烧开后,拿沸水将竹床烫上一遍。
外公外婆带来的纸钱、香烛,装在一个提篮里。还有四样供品,装在一个提盒里。
等水开的中途,谢长安蹲在屋檐下看着提篮。
外公站在屋檐外头,说:“元宝是昨晚上叠出来的,下头还有二三十张纸,你也叠一些吧。”
元宝的下头,压着三十张黄纸,盖着不知道是哪个寺里的佛印。
外公看女婿蹲在那里不动弹,便又说了句:“你倒是动手啊。”
谢长安很惭愧,说:“爹,我,我不会叠元宝。”
过去叠元宝这种事,哪用得着谢大公子亲自动手呢?
外公这才走上台阶,在谢长安身旁蹲下了,拿了张黄纸在手里,说了句:“这个不难。”
外公教得认真,谢长安学得也很认真。叠元宝这种手工活真的不难,更何况谢长安是用心要学。跟着外公学了一回后,谢长安便学会了。
外公看着谢长安叠了两个元宝后,突然说:“你回家去后,清明的时候,要记得给春莺烧些纸钱和元宝,烧这些不用专门到坟头上。”
谢长安叠着元宝的手微微颤抖了两下,才低声应了一声是,又跟外公说:“我会过来看您二老的。”
外公就没准备再让谢长安回来了,敷衍地嗯了一声,说:“等吃完早饭,我们就到春莺的坟上去。”
外公站起身往厨房走了,留谢长安一个人叠元宝。
厨房里,外婆抹了一把眼泪,跟进屋来的外公说:“我再煎两个鸡蛋,就可以吃饭了,小九儿醒了吗?”
外公坐在了厨房的门槛上,说:“没醒,昨天晚上把那一通跑,把她累着了。”
外婆:“那就让她睡吧,春莺见过她了,不差这一回。”
外公闷声应了一声,看外婆抬手抹眼睛,外公忙就问:“你是不是又哭了?”
外婆:“没有,好端端的,我哭什么?水烧开了,你拎出去烫床吧。”
外婆做好了早饭,谢长安也叠好了元宝。烫完竹床的外公在屋檐下支了张小桌子,老两口和女婿就坐一起吃了早饭。
等三个人去给康春莺上坟了,谢九欢还在呼呼大睡呢。软乎乎的猫肚子朝上,跟着呼噜声一起一伏的。
萧氏一族的墓地,在一处临海的悬崖上,正对着族里出海的码头。
谢长安站在萧春莺的坟前,头眩晕着,让他甚至都看不太清墓碑上的字。
外公将坟前坟后的地打扫了一下,扭头看谢长安还呆站在坟前,外公便说:“把纸钱和元宝烧了吧。”
外婆将火折子递给谢长安,她自己往女儿的坟前摆供品。小岛上不缺水果,所以供品里,有三样都是水果,只有一样油炸海鲜小饼,是外婆连夜做出来的。
“这是阿莺喜欢的,”谢长安低声说。
在辽东的时候,他让人做过,但怎么做,都不是萧春莺喜欢的味道。
海风将纸灰吹上天空,谢长安仰头看着,这是他夫人来拿纸钱了吗?
“爹?娘?”三个人的身后这时却又传来了萧真的声音。
第942章 萧真,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萧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今天起床后,他就想去姐姐的坟上看看,也不为什么,他就是想去。
一夜大雨之后,小岛上的天气风和日丽,萧真叫上阿桔,慢悠悠地往墓地走,一人一虎的心情都很好。萧真想着,一会儿要跟亲姐聊些什么,阿桔想着一会儿去抓些什么猎物吃。
远远看见自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时候,萧真还在想,原来爹娘也想姐姐了。谢长安背对着萧真站着,所以萧真没把人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族人,陪他爹娘上坟来了。
外公和外婆听见儿子的声音,心都一哆嗦,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小子怎么会来?
外婆的第一反应是让女婿赶紧跑,但随即又想到,他们前头是崖壁啊,难不成要谢长安跳崖吗?
谢长安听见喊,扭头看,他听萧春莺说过萧真,但他没见过这个小舅子,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萧真的眉眼很像萧春莺,看得谢长安一阵恍惚。
看见了谢长安的脸,萧真一下子就呆住了,他是见过谢长安的,过了十八年,谢长安老了些,但模样没有大变。
萧真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定睛再看,发现自己没看错之后,萧真还是不相信,一个已经死了十八年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萧真跑到了姐姐的坟前,盯着谢长安的脸看了几眼,又专门看一眼谢长安在地上的影子,有影子这就不是鬼了。
“你怎么没死?”萧真愕然问。
谢长安都准备跟萧真见礼了,被萧真劈头盖脸这一问,谢长安愣了一下后,才说:“我被爹娘,还有大伯救了。”
萧真:“十八年前?”
这话没头没脑的,但谢长安听懂了,点头道:“是。”
萧真都惊着了,十八年前去京城那一趟,他一直跟他爹娘,还有他大伯在一块儿啊,他们是什么时候救的谢长安?
萧真看向了外公外婆,一脸被爹娘背叛了的愤怒。仔细再想想,他想起来了,从京城回族地的路上,他是走在前头开路的,他的爹娘,还有他的族长大伯是走在最后头的,而且这三位越走越慢,最后他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天的路程呢!
原来不是他娘伤心过度身体不好,赶路的速度快不了啊!
“他这些年一直在家里待着?”萧真指着谢长安问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这会儿处于,事发前忧心忡忡,怕这个怕那个,事发后爱谁谁的心理状态,外公说:“嗯,他身体不好,不在族里待着他能去哪儿?”
萧真也点了点头,他也没兴趣再问别的了,和着他姐在黄泉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了十八年啊?萧真挥拳就打向了谢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