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往女婿的身前一站,直面了儿子的拳头。
萧真只能猛地收住了拳头,冲外婆怒道:“娘你让开!”
外婆:“你要杀他,你先杀了你老娘吧。”
外婆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萧真的眼珠子都红了。谢长安这王八蛋,有什么值得他老娘拿命相护的?!
“谢长安,”萧真冲自己的姐夫怒声道:“你还是个男人吗?”
是男人,你别躲老人家的身后!
谢长安这时看明白了,他这小舅子是恨他,想杀了他啊。看着愤怒的萧真,听萧真嚷嚷,怎么能让姐姐一个人在黄泉待着?谢长安突然就想,他下去陪萧春莺也好啊。
他不是家中的独子,没有了他谢长安,辽东谢氏还是子嗣昌盛的那个辽东谢氏。脑子里带着这个念头,谢长安从外婆的身后走了出来。
萧真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等外公外婆反应,他一拳就打向了谢长安的心口,心里还想着,他今天要带着刀就好了。
谢长安闭上了眼睛,躲也不躲,却又在没挨到萧真的拳头后睁开了眼,等看见萧真被一只老虎咬住了手臂后,谢长安倒吸了一口冷气。
病了十八年,刚恢复记忆,但谢长安还是反应快于常人地出手要救萧真,他一掌就劈向了阿桔的眼睛。
“别!”外婆叫了一嗓子。
外公这一回终于能帮上忙了,他一把拽住了自己的女婿。
萧真看着咬着他手臂不放的阿桔,却是真的伤心了。阿桔还在喝奶的年纪就被他养着了,说他一把屎一把尿把阿桔拉扯大,一点也不夸张啊,现在阿桔竟然为了谢长安咬他!
“你,”萧真说话都颤抖了。
阿桔的想法却十分简单,它不认识谢长安,但谢长安身上有谢九欢的味道,那它就不能看着主人打这人了,万一这人是谢胖的主人呢?
阿桔拖着萧真往后走,老虎的力气大,萧真就算不想走也不行。等把萧真拖得离谢长安有五米远了,阿桔才松了口,冲萧真低吼了一几声。
“谁说他是小九儿的主人的?”萧真没被阿桔气死。
阿桔却很坚持,又冲萧真吼了几声,这人是不是谢胖的主人,找谢胖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外婆这时开口道:“你要当着小九儿的面杀他吗?”
萧真听亲娘这话,突然就反应过来,谢九欢早就知道谢长安的存在了。外甥女也瞒着自己啊,短短几分钟之内,萧真就尝到了第二次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外婆没好气地道:“我还没死呢,你别哭丧着脸看我。”
“你们,你们太……”萧真呼吸都急促了,一个个都向着谢长安?为什么啊!
阿桔察觉到萧真的情绪不对,嗷了一声,将身体横在了萧真的面前,反正它不能让萧真伤了谢胖的主人。
“走吧,”外公这时跟谢长安说:“你现在到了下边,春莺一定不会见你。”
求死不成,谢长安这会儿的情绪很低落。在萧氏族地住了十八年,他只见过三位长辈,他为什么没见过其他的萧氏族人?从萧真对自己的态度上,谢长安就知道,其他的萧氏族人怕是都恨着他,觉得他该死吧。
“你们是怎么想的?”萧真不解,又很愤怒地质问外公外婆:“要不是他,阿姐怎么会死?!”
萧春莺这辈子要没遇见谢长安,她现在一定在族地里活得好好的啊。她嫁人也好,不嫁人也好,他们一家四口总归能在一起啊!
“吼!”阿桔这时又咬住了萧真的胳膊,拖着萧真往后走了,你先冷静冷静后,再说话吧。
第943章 萧舅老爷,你爹不认你
谢九欢一觉睡醒,脑袋上的呆毛竖着,身上的毛毛都炸开了。看着找过来的阿桔,听阿桔又嗷又吼地说了半天的话,谢九欢才呆呆地:“喵?”
她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亲舅要杀她亲爹。
阿桔:“那人是你的主人吗?”
谢九欢叹气,自己一直没办法变回人,阿桔现在已经不相信她是人,只当她是一只猫了。
“谢谢你啊,阿桔你真好,”谢九欢凑到了阿桔跟前,蹦起来跟阿桔贴贴。
多亏了阿桔啊,要不然,她亲舅真就一拳捶死她亲爹了。
“我会保护你主人的,”阿桔跟谢九欢保证道:“我们老虎都是说到做到的。”
谢九欢都被感动地哭了,她这辈子都离不开阿桔的!
往阿桔身后看了看,谢九欢又问阿桔:“那他们人呢?”
阿桔:“去老族长那里了,吼。”
谢九欢心疼她大外公一秒钟,然后她跟阿桔说:“我要去看看,阿桔你去吗?”
动物其实也是爱看热闹的,但阿桔饿了,它得去打猎了。
谢九欢:“我这边有小鱼哦,你吃吗?”
阿桔摇摇自己的大脑袋,光吃小鱼它可吃不饱。
看来只能分头行动了,一猫一虎离开禁地后,谢九欢还特意问了阿桔一句:“我舅现在不想杀人了吧?”
她亲舅要真疯起来的话,谢九欢很肯定,她没有阻止萧真发疯的本事,谁叫她现在只是一只猫呢?
阿桔想了想,说:“应该不会了。”
萧真下山的路上没冲谢胖的主人下手,那他就应该不想杀人了。
“我了解他,”阿桔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点点头,她舅不想杀人就行。
一猫一虎在禁地外面分了手,阿桔去打猎养活自己,谢九欢往老族长的家跑。
老族长的家里这会儿气氛很不好,空气都凝滞了的感觉。
外公和外婆从过来之后,就没说过话,老族长倒是劝了萧真几句,但他越劝,萧真就越生气,脸都涨红了。
“三天后,你送他去江南,”老族长对侄子的愤怒视而不见,反而还给侄子派活,“他父母如今在江南,你要好生将他送回去。”
萧真差点气炸了肺,还要他送谢长安去江南?这人多大的脸呢?!
“族里就你一个闲人,”老族长说:“你不去谁去?你冲我瞪什么眼?你小子还想跟我动手吗?”
“他害死了我姐!”萧真几乎是在怒吼了。
老族长:“害死春莺的是魏盛文,你不能不讲道理。”
萧真:“我姐不嫁给他,怎么会被魏盛文害了?”
老族长:“按你的这个道理,你娘就不该生下春莺,这世上没有萧春莺这个人,那她就不会遇见谢长安了。”
“哦,你爹就不该娶你娘,”老族长看着萧真冷笑,“这样一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老族长的这个道理,把萧真噎着了,这,这不是歪理吗?!
老族长又指一指坐着没吭过声的谢长安,跟萧真说:“他是你姐姐生死相随的人,你杀了他,回头到了地底下,你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我,我是她亲弟!”萧真被老族长说破防了。
老族长:“他是她丈夫,枕边人。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姐是向着你还是向他?”
萧真就更破防了,还真别说,就冲萧春莺不遵祖训外嫁,被他苦劝了都死不回头,非要跟谢长安做夫妻的所做所为,萧春莺那个傻子,肯定是向着她男人的啊。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老族长说:“闹一下就得了,回家去收拾收拾,三日后,族里就发船。”
外婆在旁边看得有些心惊胆战,她大伯哥这一通说,会不会把她儿子气死啊?
萧真让自己冷静,他要是被大伯气死了,那不是让谢长安看笑话吗?狠狠地瞪着谢长安,萧真还是看不出来这人有哪里好,值得他姐生死相随?
“他方才是站着让我打的,”萧真突然看着谢长安冷笑起来,说:“他不想活,你们为他是白费心了。”
外公外婆都一惊,忙都看向了谢长安。
谢长安坐在老族长家门前的大杉树下,身上落着斑驳的阳光和树叶倒影,他们这女婿虽然坐得端正,但整个人是没什么活人气。
“废物,”萧真骂。
老族长:“怎么?魏盛文是被你弄大牢里去的?”
谢长安废物,那你不也是废物吗?你俩都没办法给萧春莺报仇。
谢长安这时人怔了怔,眼睛看着活泛了些,他开口问老族长:“大伯,魏盛文被下狱了?”
老族长看外公和外婆,“你们没告诉他这事?”
大仇得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夫妻俩竟然没说?
外公的面色讪讪,外婆的神情尴尬,他们还真没想起来说这事。
“他也没问啊,”外公勉强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你们这一家人哟,当着外人的面,老族长不好骂兄弟,只得忍了这口气,跟谢长安说:“魏盛文倒台了,他们魏党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林相公和林党赢了。”
谢长安轻轻地啊了一声。
萧真:“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一点力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