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芫芫:“我留在这里慢慢打听吧,没事的,我自己能行。”
二少东家觉得不成,但他也没有办法了。他就是一个镖师,只是护卫这小姐一段路程,以后的事,轮的到谁管,也轮不到他管啊。
“再帮我一个忙吧,”崔芫芫说。
二少东家:“什么事?”
崔芫芫:“我想买个屋子先住着,可我一个人……”
崔小姐的未尽之言,二少东家和三个镖师都知道。崔小姐一个孤女买房子,容易被牙人,被卖主欺负。
“行,”二少东家一口就答应了。
第二天,五个人就去了牙行。二少东家出面跟牙人谈的,说他跟崔芫芫是兄妹,想买个屋子。屋子不用大,但要安全,不能太吵闹。
牙人听了二少东家提的条件,在脑子里过了过自己手头上的房源,便带着五个人出来看房了。
二少东家跟三个愣头青镖师,直到听了牙人的报价,才惊觉这城里的房子怎么这么贵?
“你的钱够吗?”二少东家把崔小姐叫到边上,悄声问了句。
崔芫芫:“够的。”
她离家的时候,就从家里拿了不少钱,从升龙寨逃走的时候,她也没空手逃,包袱里装了不少金银细软呢。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崔芫芫都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吃苦的人。
崔芫芫这么一说,二少东家就放心了,才问:“这五家,你看中哪家了?”
牙人带他们看了五处房子,前头四间都不带宅院,就他们现在看的这间,是个独门独户的小宅院,但价钱也是前头的好几倍。
崔芫芫:“这间。”
二少东家没说什么,他也觉得这个宅院好,崔小姐要是不差钱的话,那就买这间。
二少东家:“牙人开得价,合适吗?”
崔芫芫:“不合适,我得去跟他还价,你凶一点,帮我一下。”
二少东家马上就说:“没问题。”
装凶,他在行啊,就是不知道,崔小姐能不能把价钱还下来。
崔芫芫上前跟牙人还价,她也没往太狠了还,还价还一半这样的,但她开得价,就是这一片宅院的基本价,这让一张嘴能骗鬼的牙人知道,他忽悠不了这位小姐。
牙人跟崔芫芫谈好了价后,他还得再去跟房主谈价,两个人就约好了,明天在牙房见。
牙人也不跟当兄长的二少东家说话了,看了五间房后,他还能看不出来,这家是妹妹当家吗?
“您放心,”牙人跟崔芫芫说:“这价差不多能谈下来,您且等我一天。”
这笔买卖成了,牙人能拿到的佣金可不少,他可不能把这笔生意便宜给同行去。
第二天,牙人带着房主在牙行等的崔芫芫一行人,宅子好归好,但也贵啊,能买得起的人不多。
崔芫芫看房主这么爽快地,就跟她签契书了,觉得自己这钱还是给多了。
“写崔小姐的名字?”到了要在契书上写名字的时候,听说要写崔芫芫的名,房主和牙人都愣住了。
崔芫芫:“嗯,我要立女户。”
第1029章 番外6-3
崔芫芫要立女户,牙人和房主就一起看二少东家,这姑娘明明有哥哥在,为什么要立女户?
二少东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是假哥啊。
崔芫芫:“这是我跟我兄长商量好了的。”
二少东家勉强当个捧哏,说:“啊,是这样的。”
崔芫芫:“亲兄弟明算账,我跟我兄长也一样,我兄长不想占我的便宜。”
二少东家:“嗯,对。”
人家兄妹俩都这么说了,牙人和房主就没再说什么了,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可不好管。
双方签了契书,又一起去了衙门登记画押,崔芫芫还顺手给自己立了女户。
她现在的通关文谍,是林大公子命人在梧州给她新办的,姓没她改,还是崔氏。
崔芫芫叹一口气,在梧州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想起来,将姓氏给改了呢?
宅子买好了,女户也立好了,二少东家和三个镖师还又多留了两天,帮着崔芫芫把家具什么的置办起来。崔芫芫家大门的锁,都是二少东家给她换的。
“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入夜后门窗要关好,”要走的时候,二少东家还特意又叮嘱崔芫芫:“远亲不如近邻,你跟邻居要多来往。”
崔芫芫被二少东家说的,掩嘴笑了起来,一路相处下来,她知道这位是个好人。
“我会好好过日子的,”崔芫芫跟二少东家说。
二少东家:“你以后要再去寻亲,记得找镖师,别一个人上路了。”
崔芫芫:“好好好,我知道了,一定不敢忘。”
崔芫芫站在凤州的城门口,看着二少东家四个人走的。看着四个年轻人赶着马车,骑着马地跑没影了,崔芫芫还站在城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这下子,她得一个人在凤州过日子了。虽然身上的钱还有不少,但崔芫芫也不准备,自己以后就过只出不进的日子,她得给自己找个营生。
崔芫芫转身回城,在回家的路上,看见路边有猎户在卖野物,摊子上有野鸡和野兔,还有两只胖呼呼的小狗。
崔芫芫在这摊前站了下来,猎户忙就问她想买什么。
崔芫芫盯着小狗看。
猎户有数了,给崔芫芫介绍小狗。
“这是我家猎犬下的崽子,小姐您瞧瞧,”猎户拿起一只小狗给崔芫芫看。
猎户家的猎犬今年一胎生了九只小崽,猎户家养不过来,除去之前答应送人的小狗,他今天抱了两只小狗来城里卖。
崔芫芫将小狗崽抱到了怀里,小狗崽刚断奶,胖呼呼的,在崔芫芫的怀里哼唧,四只小腿乱蹬着,很有力气的样子。
崔芫芫想挑一只小狗买的,可看看两只,她都喜欢,想着自己如今不差钱,所以干脆把两只小狗都买了下来。
就这么着,一人两狗,在小城凤州过起日子。
至于营生嘛,崔芫芫原本想从绣庄接些绣品做,但绣庄的老板娘知道她能读会写,又看了她写得字,崔芫芫的一手字比她的绣活好多了。绣庄老板娘便请崔芫芫当她三个女儿的女先生,崔芫芫就这样,没做成绣娘,成了教女孩子读写的女先生。
崔芫芫的日子就此安稳下来,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她在凤州听说,林得意当了太子,谢九欢人不在京城,就被封为了太子妃。后来,崔芫芫又听说,太子与太子妃离开江南返京,崔芫芫还去庙里上了香,也不特意为谁,她就想谢谢菩萨保佑这世上的好人们。
转眼三年过去,崔芫芫这天从学生家上完课出来,从官衙门前走过,路过告示栏的时候,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大声读官府新张贴出来的告示。
胡人来犯,叛国罪人崔则冲为胡人先锋官。
崔芫芫原本都不在意的,但听到这句话后,崔小姐如遭雷击,当即就面无了人色。
年轻书生还在读告示,“辽远郡王为主帅,率大军……”
崔芫芫浑浑噩噩地站在了路边上,听着百姓们怒骂胡人,还有崔则冲……
等这一拔民众骂完了,散开之后,崔芫芫跑到了告示栏下,一目十行地看告示,最后盯着告示上崔则冲这个名字看了好久。
三年来的安稳日子,在这一刻,就好像是遮羞布一样,被告示上崔则冲这三个字扯了下来,让崔芫芫不得不再次面对,自己刻意回避的身世。
耳边有人在问自己话,凤州是小城,在这里住得久了,跟全城的人都会成为熟人。
崔芫芫扭头看正一脸关切,看着自己的妇人,脑子一片空白的崔芫芫这会儿也认不出人来,只能摇了摇头,随便扯了一个借口:“没事,我有些着凉,要,要打仗了。”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但妇人也没在意,她只听进了崔芫芫话的前半句,崔小姐着凉了。
“那您得去医馆看看了,”妇人忙就跟崔芫芫说。
崔芫芫胡乱地点头,“我也正想过去呢。”
崔芫芫转身往家走,已经入春了,但凤州前天还下了一块雪,天气还冷得很。崔芫芫周身冰冷,只觉得冬天应该还没有过去。
等她踉踉跄跄过桥的时候,踩着了桥上的积雪,崔芫芫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摔的。她在桥上跌倒,落水,明明会水的人,却在这天直沉水底,半点的挣扎都没有。
崔家人该死。
崔则冲是怎么有脸活着的?
我也是崔家人,我也是该死的。
崔芫芫在水里睁大了眼睛,隔着晃动的水,看着上头的世界。光怪陆离,一切都是扭曲的。
等崔芫芫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这天的半夜了。她被运货的船给救了,送到医馆的时候,大夫差点没能把她救回来。
左邻右舍的几个老太太守在她的床边,看见她醒了,几个老太太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嘴里念着菩萨保佑,但看崔芫芫的目光里,都带着同情、怜悯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