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都不关心,转方向盘拐弯,下主干道,往去沃尔玛的路开。等红绿灯时,向晗直勾勾盯着路边的鲜榨果汁店,他看她一眼,下车排队买,她要喝最大杯。
于是后面的路,向晗抱着一小桶西瓜汁,喝得直点头,季绍明撑着方向盘笑,真是好养活。
她嘴唇沾着水红的果汁,抱桶侧身偏向车门。
他说:“不抢你的。”
车子忽然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一棵大柳树下,外面是绿化带。他身子越到副驾驶位置,罩着她说:“好久没亲了,我亲亲。”
“有人啊。”圈他脖子的手却收得更紧,把他拉向自己。
含她上下的唇瓣,饮口内甜蜜的汁液,他突然停下,头埋在她颈窝不动了,闷闷地说:“……我忘了怎么亲。”
她笑着抚他的头,板寸可真扎手,啾啾地亲他的脸,伸舌头给他刷牙,他舌头追上想嗦一口,她就退回去,吐出一点点舌尖,只允许他舔。
季绍明哪肯,摇着她说:“快,小乖!伸舌头给我吃!快!”
“唔唔唔!”
他亲个没完,还想伸手玩她的舌头,她嫌他手摸过方向盘,嘴马上抿得像蚌缝似的。他抽纸擦擦她下巴的涎液,向晗剜他一眼,抢过来自己擦。
季绍明亲完心情好,摸着肚子,像只餍足的大猫。重新发动车子,果汁喝完了,向晗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调低椅背,身体下滑,季绍明说:“还是请个护工来吧,你就每天来看看我。”
“我妈盆骨骨折我都能照顾了,你这小手术还用请护工?”
他不信,随口问道:“那你爸呢?”
向晗顺手放下遮阳板,闭眼回:“搞外遇呗。”
闻言,他偏头注视她。向晗总是把糟糕的事说得轻描淡写,上次说她爸妈吵架也是,看起来没心没肺,可季绍明想,她不是没吃过苦的,只是习以为常了。
他们去沃尔玛采购一些住院的生活用品,回车里就过五点了,向晗考虑到洗衣服做饭方便,这次来订的是民宿,位置在医院附近。她饥肠辘辘,等不及回去买菜做饭,叫季绍明请她吃饭。民宿所在的小区对面,是安州著名的夜市一条街,季绍明看看民宿地址,直接驱车去那儿。
向晗想吃烤鱼,夜市街右手第一家就是,她挽着季绍明进店。季绍明站着看墙上的菜单,向晗见小店的椅子上有油腻,弯腰想挑个干净的。旁边桌子的男的,一瓶老白干配花生米,眼神朝向晗拱起的屁股瞟。不是别人,正是车床车间的组长,季绍明走到他桌前,用目光警告他。
那组长觉得向晗是季绍明的女人,更可以欺侮了,索性头冲着向晗,淫笑着低头想看裙下的风光。他快步站到向晗身后,从背后抱她,说:“上外面坐吧,太阳下山就凉快了。”
她直起身,被他亲密的动作弄得不好意思,“嗯”地应了一声。
他看她出店门,瞬即脸色阴沉,一杯酒泼在车间组长脸上,手攥住他的手,往下一扽,摘了他的右手手腕,说:“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炮踩!”
车间组长惨叫一声,晃荡着右手说:“你、你……我回厂里就告你!”
“告去吧,谁不告谁孙子。”
季绍明出门,对着坐在小矮桌前的向晗,缓缓语气道:“店里不干净,我们换家吃。”
要出去吃的是他,不在这里吃的也是他。向晗把桌子都擦干净了,她摔纸巾,不情不愿地站起,说:“穷讲究。”
幸好往里走,还有许多烤鱼店,一位爽朗的大姐站在大排档前招客,季绍明看水箱的鱼挺活泛,定下吃这家。他们挑条三斤的清江鱼,向晗看隔壁桌吃串儿,又馋烧烤了,支使他去前面买,不仅要羊肉串、牛肉串,还要烤腰子、鸡心、鸭肠,季绍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吃得完吗?”
向晗扬扬眉说:“今天给你上一课!”
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么就爱吃下水,他无奈笑笑去买。也不嫌炉子热,他盯着店家烤,交代多放辣椒和孜然。
下一刻就收到条令他心提到嗓子眼的信息。
向晗:「救命!!!!」
第26章 住院
他以为是车间组长回来找事,端着铁盘,撒丫子往回跑。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往那儿一站,什么救命啊,就是两个小孩左右护法似地围着向晗,看她玩Swich。
他没好气地看向晗,再看看那两个低头入迷的孩子,再来一次,他老命就没了。向晗使眼色让他轰走俩小孩,季绍明非但不赶他们,还坐下拿一次性塑料杯,倒水给他们喝。
小朋友们是一对龙凤胎,看个头是上小学一二年级的样子,女孩抬头说:“谢谢叔叔,妈妈不让我们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他问:“这是你家的店?”
两个孩子点点头,眼睛粘在屏幕上,没心思和他聊天。向晗调出超级玛丽奥,拆下两个手柄,把游戏机给他们,叫他们去后边的空桌子玩,她开始吃腰子。
季绍明见她如蒙大赦,睨着她说:“他们能吃了你吗?”
“小孩子很烦人的。”
“嫌烦人你还借他们玩游戏机,不怕他们玩坏了?”
“看你那小气劲儿。”腰子吃完了,她拿一串鸡心,一串鸭胗,左右开弓地吃,“我不会和小孩子相处,只要不说话,干什么都行。”
她边吃边抱怨,说小孩有多难带,不说吃喝拉撒,你严厉,怕他们有心理阴影,你随和了,他们又和你皮脸,她三月份抱过一次陈敏的儿子,把她折磨得,未来一年都不想看见小孩。
他以一副过来人的腔调说:“那是你年纪轻,等你到我这个岁数,就理解孩子是人生的希望了。”他又补一句:“尤其是过得差的时候。”
“你不觉得很自私吗?为了自己有希望,把一个无辜的新生命带到世界上。人生来就是受苦的,我活得够累了,不想生个孩子继续受苦。”
这话诚然有理,但季绍明仍一笑而过,认为这是她一时意气的决定。向晗翻个白眼说:“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就赌我35岁时有没有孩子。”
他更想笑了:“我和你赌这做什么?”
再说她35时,身边的人还会是他吗?他原来不是如此悲观的人,只是近些年,尤其是四月份以来的遭遇,令他觉得生活的颠覆不过是顷刻间,一切都不牢靠。
“反正我的身体我做主。”向晗道。
大姐摆酒精炉,点火上烤鱼,喊孩子们还游戏机,小女孩说谢谢向晗,她和弟弟玩得很开心,叫她弟弟去给他们拿两罐可乐。季绍明看着这孩子,想到希希,她昨天去北京参加夏令营,这个点也不知道吃饭没。
小男孩是把可乐拿来了,又和他姐吵吵为什么总把活儿推给他,俩人在后面餐馆里打架,一会儿闹得鸡犬不宁。他瘪瘪嘴,庆幸当初没要二胎,季希一个就够他操心了。
这感慨间,向晗已经把鱼的正面吃了一半,季绍明调小火,碗里倒点清水,涮涮鱼肉再吃。明天做手术,他吃不下重口味的,主要是陪向晗。他尝羊肉串,铁签子烫脸,向晗怎么吃得下去的。找个干净的小碗,他用筷子把肉从签子上剔下来,一根剔完再剔一根。
向晗叫停道:“串儿要撸着吃才好吃!”
忽地,他眼光暧昧,重复道:“是啊,撸着吃才好呢。”
“你一天不开黄腔会死吗!!”
他就是喜欢对向晗说荤话,喜欢看她炸毛,他对任何异性都是个标准的正人君子,向晗是他的例外,这个人先对他下流的,用不着客气。他笑着把装满肉的小碗放到她面前。
三十根串,三斤烤鱼,都进向晗肚子里了,她晚饭前还喝了1升的西瓜汁。要不是季绍明拦着,两罐可乐她也喝完了。季绍明看她浑圆的肚子,结完账也不让她回去,拉着她在路边散步半小时。
路边有的是小情侣坐马路牙子上谈情说爱,手被他握得汗津津的,她看他高大的背影,想想真是奇妙,五个月前的冬天,她还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屑一顾,饭后散步恨不得离八丈远,时至今日,她追到安州来了,他们变得和寻常情侣一般。
向晗越思量,心里头越甜蜜,季绍明取出后备箱的行李,送她到小区大门口。她拖着行李箱走几步,回头看他,含情水汪汪的眼眸透露一个“欲”字,舔舔下唇,微笑着。
“想了?”他声音不大不小。
她点点头,走近他,食指点在他唇上,下滑,沿着身体正中的那条线,滑过喉结、胸膛,直至滑到腰际,媚眼如丝,食指勾着裤腰往小区里走。
此时,季绍明能看见向晗身后幻形出一条银白的狐狸尾巴,由下而上地缠绕他,收紧。他咬着下唇笑,拿开她的手,清清嗓子说:“咳咳,不行啊,明天做手术,今晚要好好休息。”
上一秒还柔情百转的人儿,登时变了脸色,秀发一甩,转身要走。季绍明“嗳”一声,拉她胳膊,抱着问:“不做就不给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