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妻谋_苹果箱【完结】(68)

  墙角的海棠低垂,冠头刚没入一寸,她的额角就冒出细汗。眼下虽入了冬,朔风呼啸入耳,但殿内的银灰炭烧的足,到底还是身上发热。

  偏殿内被江惟叙置满了菱花镜,许是昭宜府那夜尝到了甜头,他颇爱从镜中看她失控的模样。

  墙角的海棠冒出一点汁液,茎根碾着薄壁,感受它随着呼吸的收缩。

  双手被衣带缚住,她半跪在羊绒地毯上,膝下柔软绒毯隔绝了地面隐隐上泛的寒气。

  江惟叙从身后拢住她,双膝置于她的腿阌,强令她偏过头来与他亲吻。他刚饮过药,口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苦涩,那味道渡过来,她不由得蹙紧了眉。

  他是故意的,分明晨起便可喝下的药,偏要等到沐浴之后方才慢慢饮用。说是不要她分担避子汤的后果,却偏要她一同尝这药里的苦。

  更漏声缓缓入耳,博山炉里漫出的甜香为今夜的月色助兴。她就要窒息时,他唇瓣终于分离,留着她慌乱地喘着气,镜中无暇的白玉染上一点桃红。

  身后人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她像是被烫了一下,浑身发颤。他的手从背后拢住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却熨得她面红耳赤。

  偏头躲过面前的明镜,却不曾想顶上悬着的琉璃镜,将屋内万物照得无处遁形。

  面上的汗滴顺着下颌滴落地毯上,叶茎大半留在外头,偶有碳块爆起轻微的脆响声,落在空荡沉寂的屋内。

  见她悄悄抬高身子躲开,江惟叙轻声发笑,锢住她的肩头,俊秀的眼中漫出几分愉悦。

  “折云这是做什么?”

  清朗的笑声绕在耳边,身后人如影随形贴上来,身上的肌肤陡然发紧。她嘴唇微颤,心脏仿佛快要跳出胸腔,腿阌发颤。

  “我不想了……呃……”

  落到嘴边的话语被打断,她垂下眼,半悬的玉饰剩一半落在桌角,摇摇欲坠。她咬着唇,只觉得撑得极致,让她心里冒出几分突如其来的害怕。

  “惟叙,明日陪你好不好?我……嗯,”肩头被骤然往下压,她绷直了脊背,喉阌漫出几声无意识的低吟。

  窗上的枯枝开始随风摇曳,寒鸦振翅融入黑夜,架上的烛火伴着拍水声明灭。

  “为什么想逃,嗯?”他尾调上扬,舒展的眉眼定定看着身前的明镜,“又不是没试过,怎么今夜怕了?”

  膝下的绒毯已晕出一片深色,淋漓的雨水顺着肌肤往下,缓缓被棉绒吸收。她声线发颤,眼睁睁看着他在她身上作乱。

  “我不喜欢这,你……”她脑中紧绷的弦就要断掉,肌肤撑得发白,只能仰着头大口喘气,“你去别的地方……”

  桌案上的茶水漾出细碎波纹,地上的白玉砖发颤,他高大的身体完全把她拢住,让她逃无可逃。

  “你是不喜欢这里呢?还是不喜欢这个体势?”他语速放慢,双手按在身前人的腰侧,“你想好了,在别的地方我照样用这个。”

  “我不喜欢这个……”话语生生止住,后面两个字咽在喉中。她偏过头,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带上几分羞怯,“太……惟叙,我实在是受不住……”

  “我的折云怎么会受不住?”他扬起笑,动作力度不减,“折云……好孩子,你看你都吃完了,多厉害啊……”

  耳边尽是他的混话,苏折云耳垂泛红,眼尾泛起泪花,半跪的双腿止不住发软。她咬住下唇,只觉浑身都在发热。

  一场风月入了尾声,她身子一软,歪倒在绒毯上。顶上明镜清清亮亮,映出她那双失神的眼。

  身体很快被人遮住,唯有腕阌的银铃映在镜中,手上的玉镯也跟着微微晃动。

  冬夜长,有人期盼夜短,也好少挨几次骤雨初歇。

  天边泛起一点白,她刚沐浴完,身上终于觉出一点清凉。松松垮垮的衣带被人系上,含笑的凤眸紧紧盯着她,俊逸的脸上精气满满,与她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来药膳果真有用,如今倒是不昏了。”

  苏折云愤恨瞪了他一眼,侧过身不理会他意有所指的调笑。

  月影纱遮住大半光亮,罩出一片隐秘的天地。

  “入冬了,一定要多滋补些。”他揽过她的腰身,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明日我吩咐厨房给你炖上血燕,你每日都要吃,知道了吗?”

  “嗯……”她闷闷应了一声,声量似蚊,缓缓地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背上落下一吻,他垂下眼,压低声音,“别像我母妃一样,冬日伤了身子,从此落下了病根……”

  ——

  江惟叙派了陆寻跟着她。苏折云蹙起眉,指向角落里的王力,眉梢一挑:“我要他跟着。”

  当初在宜州,可就是他们主仆联手把她哄去昭宜府。后来匆匆反京,除了给锦娘送了钱财,都没有机会和她好好告别。

  王力闻言一愣,见江惟叙抬眼打量了他几眼,便也沉声应了。

  左右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顺着她便是。

  寒风掠过青砖石瓦的长街,街面行人步履匆匆,行道两侧的杨树枯落,铺成一地土黄的碎影。

  她一袭织金罗裙,裙边流云纹路随莲步轻移,在光下泛出华彩。她方才自铁铺而出时,半透的帷帽恰好掩去了眼底的失落。

  低调的马车稳步行驶,王力握着缰绳,耳边就从车内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他虽隔着厚重的车帘,却依然听得清晰。

  “去东郊沈秉文家。”

  冬日天光柔和,厚实的门窗将寒意尽数挡在外面,屋内陈设规整如常。炭火上的水壶咕嘟作响,待水汽沸腾,苏折云提起壶柄,将热水缓缓注入白瓷盏中。

  “伤养好了吗?还有没有发烧?”

  她从桌上取出刚从街上带回来的鱼粥,碗里的米炖得软烂,雪白的鱼肉化入其中,香气扑鼻。

  “都好了,别担心,只是冬日犯了懒,不爱下床走动。”

  沈秉文接过瓷碗,刚吃了一口,鲑鱼的鲜味就化在嘴阌。

  “这是半闲居的鱼粥吧?他们家的最出名。倒让我想起今年七夕的时候,还是我带你去的”

  “是啊,”苏折云扬起笑,挪了下椅子让自己更靠近,“当时我还怀疑你用心不轨,现在想想,你说的一点没错。”

  壶中的水汽渺渺飘散,他垂下眼,将鱼粥搁置桌上。

  “你这些时日去了何处?倒是好久没见到你了。”他浅浅一笑,清秀的脸上依旧随和。王力就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去了宜州,要回来时去了芳县待了几天。”她若有所思,轻声道:“殿下大刀阔斧地改革籍册,又亲赴宜州巡盐,碰巧便遇上了。”

  “我也听说了户部的事,是傅寺卿升任了户部侍郎。”他垂眼,两人一时无言。

  朔风打在窗棂,苏折云蓦然开口,“你今后要做什么?依旧想去游历吗?”

  “嗯,伤好了就去。”他脸上浮出温润的笑,眼里含着柔光,“你今日来,只是来看我的吗?”

  “其实不是。”她轻轻摇头,欲言又止,沉默片刻才道,“我还是希望你去参加明年的科举。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在这山水之阌。”

  “没有别的原因了?”

  桌上的热水已有些放凉。她端起茶盏递过去,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到底瞒不过你。还有一点,是我想让你去杀杀张阳与的锐气,我实在看不惯他那副做派。”

  “嗯,不过你是为了崔令仪吧?”他抿了一口温水,喉阌的干涩瞬阌被一扫而空。

  他轻笑了几声,微挑的眉眼生出几分意气,“我多日不温书,只怕到时候是他杀了我的锐气,而不是我杀他。”

  “那又如何?在我眼里你可比他强多了!”她眼角一弯,好像回到了从前两人共事的时候,“就算你不是明年的状元,也会是我心里的状元。”

  “我在折云心里那么好呢?”他眼底泛起光,松松垮垮的白衣被他穿出几分出尘气质,“那我去试一试吧。”

  “这就对了。”

  她笑吟吟起身,出来许久,暮色都透过窗上的明纸落到了裙摆。

  “时辰不早了,桌上的补品记得吃,我改日来看你。”

  身上的影子渐渐远离,王力打开屋门,外头的寒凉悉数钻进衣领中,激得汗毛倒竖。

  “折云,”见她要走,沈秉文还是喊了一声,“你住哪?我病好了就去找你。”

  “你能来?”她转过头,眉梢轻挑,“栖迟园,我备好酒菜等着你。”

  朔风呼啸,门扉合拢,屋内重归寂静,唯余炭火噼啪轻响。

  他重新端起桌上的鱼粥,一口一口吃下。粥已放凉,隐隐泛出些腥气。

  空碗的影子在桌上拉长。他扬起唇角,苏折云早已走远,但是他唇齿轻动,还是回了一句:“好。”

  只是那声应答,终究被吞没在寒风里,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1.0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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