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敕脱了她的裤子,湿了块毛巾擦了擦身体,让她上床睡觉。
“你会走吗?”她抱着他盖过的被子,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不会。”韩敕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扫着她的脸,将脸侧的长发勾到耳后。
“这是真的吗?”她将韩敕的手抓在手里,把两人的无名指比到一块儿。
“真的。”
“我不是说戒指,我是说你。”她患得患失地摆弄他的手,抬眼说。
“真的,你再也逃不掉了,你会一辈子都被我抓住,你爱不爱我都没关系,如果你敢对别人产生非分之想,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除了我的第二个人,好听吗?”
“好听。”她感叹,“你好会说话。”
韩敕大手卡着她脸晃了晃,似乎想要把她脑袋里的黑水都倒出去,“这些不能写进你上传到大众平台的笔记里,会把未成年人吓到的。”
“我会自己珍藏。”她抓着韩敕的手腕,轻轻低头一吻,似乎不够,又低头咬一口。
“老咬我做什么?”他这么说着,却没躲。
“想吃什么代表身体缺什么,咬你是因为我缺你啊。”
韩敕挑了下眉,不说话。
“真的啊。”她嘿嘿笑起来,“中医说,嘴馋,是身体在喊救命。”说着,她又低头张嘴,这回没咬,她舔了舔他的手腕。
“真土啊。”他发自肺腑感叹一句,“闭上眼睛睡觉吧,老公要忙去了。”
“好吧……”
她故作失落地嘟哝一句,却乖乖闭上眼睛。
不过合上两秒钟,她便失去了意识,被扯进睡眠中。
虽然周末公司休息,可线上会议还是要开。韩敕给她掖了掖被子,起身调了空调温度便离开客房。
酒店隔音材料好,工作了两个小时,隐隐约约听到微弱的哭声,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钢笔凝神一听,似乎又没听错。
本以为是像上次一样,卫娇电那些无聊的逗人小招数,结果推开门到床边一看,她抱着枕头蜷缩在床边,枕头都湿了一片。
居然是真哭了。他大吃一惊,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一时间想到了许多由头,白天太激动了导致胎心不稳,肚子疼等等。
“疼。”她泪眼汪汪点点头。
“哪里疼?”韩敕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一角。
“这里……”她牵着韩敕的手,放到自己胸上。
“这里吗?”他松了口气,不是肚子的话问题不是很大,于是他揉了揉可能涨奶的地方。
她哭声默默一顿,而后默默没了,干巴巴说出三个字:“是心疼。”
韩敕:“……你为什么会心疼?”
她祖上确实遗传给了她一些乱七八糟的基因,但心脏却是健康的,只要好好生活,健康饮食,坚持运动,心脏方面都不会面临大问题。
他被卫娇电安静看了一眼,说是看,更像是没力气的瞪,“你懂不懂什么叫爱情啊?你没有心疼过吗?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你连心疼都没有体会过,这段时间都是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很难过吗……”
“好,”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堵住上面的话音,又问,“所以为什么会心疼?”
卫娇电又沉默。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厘清两句话的不同意思,心碎地说:“我以为是我做梦,梦到我们和好了,实际没有,你还没有原谅我……”
这句话她说得弱不禁风楚楚可怜靡靡之音却直击灵魂。
韩敕揪了两张纸巾,给她擦着脸上的泪水,怀孕之前就很爱哭,爱真哭,更爱假哭,怀孕之后也没歇停过。
“不是做梦,真的原谅你了,以后我们好好过。”韩敕递出手腕,“不信给小狗咬。”
卫娇电看了看他的手,不久前才被咬过,“为什么是咬你?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不是该咬我自己吗?”
这种小事也没多疼,韩敕说:“那你咬自己。”
“小狗自己不舍得咬呀,爸爸咬吧。”她拉开袖子递给他,又不放心,“轻轻的好了,我说疼你就松口。”
韩敕嗤笑一声,也不惯着她,低头往她小臂咬了一口。
她还没喊疼就松开了,一口整齐的牙印在上头。
“怎么不喊?”他也没少用力。
“不疼。”她上前来亲了亲他,“宝是不是好乖?”
韩敕回答不出来,这也能叫乖?卫娇电真是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好像是真的。”她终于敢下定论。
韩敕揉了揉他刚才咬过的地方,没说话。
卫娇电拍了拍床边,掀开被子,给他让了个位置。
韩敕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倒是没什么安排了,于是熄灯听话上了床,把人抱在怀里。
她现在不能仰躺睡了,只能打侧姿,所幸腹部不算很大,还能搂着韩敕的肩膀。
“我会对你好的。”她把手穿插进他发梢里,百无聊赖地摸摸,指尖从后颈,沿着耳后到脸侧,勾过他的下巴,像发誓一样,珍重道,“我会对你好的,韩敕,相信我吧?”
“……嗯。”
昏黑中,她呼吸都在颤抖,说:“我爱你。”
“你会爱吗?”
黑暗中好理智的一道声音。好像一把利剑插进她的心。
卫娇电被他问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有一点怀疑自己,感觉自己被质疑,被挑衅,被pua了。
可下一秒,又想,会不会爱有什么关系呢?韩敕会爱不就好了吗?她现在只要有良心,善良就足够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我不会,爸爸教我呀,什么是爱啊?”又哄他,“虽然我不懂爱,但你是幸运的,起码你不用从礼貌开始教起呀。”
他是幸运的吗?
似乎……是的。偶尔看着卫娇电也会有种愁人的感觉,但大部分时候是开心的。
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卫娇电已经跳跃到下一个话题。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她把手挡在嘴边,朝他耳边轻轻地问,像声音吻人。
酥酥麻麻的,痒痒的。韩敕躲了躲。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不高兴,“这很难吗?我换个问法,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感兴趣的?”
韩敕想了想。
“那天你站在家里,穿着我给你买的睡衣,平等攻击那些我所谓的家人们…”
“就这样?”卫娇电瞠目结舌。
“嗯,很性感,从那天起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性、性感?
她讷讷道:“你性癖很特殊。”
“有你特殊吗?”
卫娇电不开心,“胡说八道,我很正常。”
韩敕嗯了声,笑道:“正常和特殊不矛盾,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嗯啊。”她仰头亲了亲韩敕的下巴,又说,“小狗要换个躺姿,这个累了。”
“换吧。”韩敕松开手,“老公抱着你。”
她转过身去,很快被人从后抱上来,像被三百六十度环绕的痴缠,如同被柔软又坚硬的物质全方位包裹,四肢活动时却不会受到束缚,整个人很安全,她轻飘飘的,却不用担心自己会支离破碎的飘走。
两人又说了会儿悄悄话。
“你爱我吗?”她又问。
“爱啊。”
“只有性感吗?”
“还有很多。”
“会不会聊天。”她忍不住了,抓狂地抓起他的手,低头咬一口。
黑暗中,传来韩敕的笑,他反手把她的握在手里,没有十指相扣,只是虚虚握在手里,轻轻地说:“因为你漂亮,聪明,狡黠,善良,可爱,任性,好奇心旺盛,勇敢,名字好听,不与人做比较,不爱吃亏,睚眦必报,自强自立……”
因为你,我愿意相信世界有轮回,希望下辈子还能遇到你,再早一点遇到你,再年轻一点遇到你,不再让你吃苦。
后来,卫娇电是怎么睡着的她已经不记得了,不记得韩敕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记得那天晚上,她觉得自己很特别,很温暖,很安全,像被狠狠的爱着。
仿佛回到小时候,她在外公书房里看书。
她正发着烧,额头贴着退烧贴,或许是刚吃过消炎药,体内免疫力系统发起了一场战争,卫娇电困得慌,对七表姐和外公那些关于婚姻、关于男人的谈话听不下去了,她坐起来刚想离开,扭头看到了茶几旁没收起来的书——《海鸥》。
「一片湖边,从幼小就住着一个很像你的小女孩子;她像海鸥那样爱这一片湖水,也像一只海鸥那样的幸福而自由。但是,偶然来了一个人,看见了她,而,因为没有事情可做,就把她,像这只海鸥一样,给毁灭了。
忽然间,阿尔卡基娜出现在窗口,对特里果林说:我们不走啦!」
看到这里,卫娇电也莫名其妙坐了下来。
接下来,她生命中第一次听到了韩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