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厘米,直径四厘米。
这能是人!和法棍大列巴有什么区别!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布料增加了厚度,在钻出被窝的过程中手下意识放松了警惕,又抑或是她对一厘米有错误的认知。
越想,脑子越乱。
卫娇电沉默转身下了床。
进来的时候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生怕自己撞着哪里。
出去的时候魂不守舍,回过神来居然就到了门口。
她拉下把手,毫不留恋踏出这个房间。
轻轻合上门。
卫娇电步履匆匆,逃也是的直奔尽头电梯而去。
半路想起什么。
回头一看。
她的轮椅还停放在韩敕的房间门口。
卫娇电猛拐回来,坐上轮椅,滑出几步。
还没有自己走得快。
遂下来,推着轮椅走。
一开始是快走,后来几乎跑起来。
……
房间里,韩敕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
韩敕今天回家的时间比平日早了一些,大妹姐在楼下拿着鸡毛掸子扫薄灰。
问了卫娇电人呢。大妹姐说她在给绿植浇水,刚上楼没多久。
“怎么忽然想要浇花了?”
“说是闲着也是闲着,人她照顾不来,物总是可以的。还说什么天下大事,必作于细。”大妹姐摇摇头,“我听不懂。”
大妹姐不懂,韩敕却听懂了,还惦记着当那贤妻良母呢,过家家一样。
浇花算哪一条?不会是第八条,持家有道吧?
韩敕如此思忖,解表带上楼。
四楼传来了些许的声响,过去一看,卫娇电在自己的书房里,给窗边晒太阳的仙人掌浇水。
小小的人儿蹲在那里,穿着上衣下裤的睡衣,布料柔软的翻领,袖子宽,裤管也宽,骨架子撑起来下摆空空荡荡的,显得人很单薄一个,就好像睡衣只是挂在她身上而已,只有韩敕知道柔软的布料里头是一副柔软的身躯,软乎乎的。
她不知道发起什么呆,保持着浇水的姿势良久。
眼瞅着水要从盆栽边壁流出来,韩敕往下摁了一把她的脑袋。
卫娇电懵了一下,回过头。
韩敕站在她的身后,清瘦肃穆的上衬下裤穿着,臂弯捞着质地考究的黑色西服。
卫娇电登时觉得自己很像路边被踹的狗,很无辜。
“把我仙人掌给浇死了,我就用它给你按摩,马杀鸡。”韩敕平静地说,却给人一种,他好像很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
卫娇电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微微一愣,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一脸惊骇。
还好,还好。
饱喝一吨水后,本就绿意盎然的仙人掌,看起来更加生机勃勃了,短期内想死难如登天。
可不是怕被仙人掌马杀鸡,只是心善,怕仙人掌死了。
仙人掌归位时,韩敕已不在书房。
风和日丽,卫娇电的下午茶在院子里进行,使用过的露营垫摊在草地上没有收拾。
屋檐下,大妹姐为韩敕布餐。
庞大树冠将周围的草地覆盖一层树阴,韩敕走近了瞧,捡起红色格子露营垫上的书,书里某页夹着地上捡来的桂花树叶充作书签。
卫娇电来到院子里,他正站在树下看书,绿叶似被太阳淬炼过,片片拓着淡淡的金光,也给他描了一层金边。
手中那本书是契诃夫经典戏剧之一的《海鸥》,卫娇电昨日从他书房里拿的,今日看到一半头昏眼花,不得不爬起歇歇。
头顶掉下桂花叶,卫娇电捡起夹到书页中,心血来潮想起浇花,便向大妹姐请教一番如何浇花的事。
原本浇得好好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佣人们的鞋子走路不是这样的动静,那么是谁不言而喻。
韩敕并不总在家里出现,一周可能那么一两天,像上次那样碰上出差或许大半月不回来。
据大妹姐透露,韩敕在这栋别墅长大,工作后很少回来,学生时代好歹有寒暑假,工作后索性住在公司附近。
但自从结婚后,他今年回家的次数比往年加起来都要多。
说到这里,大妹姐不禁感慨,很期待两人有小孩,爸爸妈妈都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小孩也一定会很漂亮,可惜她还年纪太小。
卫娇电听完嗯嗯两声,点头附和:“再过几年吧。”
巧合的是,《海鸥》她刚好看到妮娜的孩子夭折那一段,树叶书签横在其中。
卫娇电在屋檐下的小沙发坐了下来,接过大妹姐递来的红参温热水,低头喝着,底下木板夹缝几只蚂蚁经过,卫娇电不杀生,换了个坐姿,缩起腿窝沙发里。
大妹姐布好餐,自觉给夫妻二人空出独处的地方,回到房子里。
韩敕将书签夹回原页,却没把书放回垫子上,而是来到屋檐下,书本放到桌面,旁边是他一人份的下午茶。
卫娇电被大妹姐和营养师控制一天五顿,少量多餐,为了给晚餐腾出肚子,现在只能艰难的忍耐,喝着红参水,两眼巴巴望着韩敕吃桑叶神仙豆腐。
鉴于书里的内容,卫娇电多瞅了他两眼,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韩敕一如既往不怎么在脸上摆情绪,成套的家居服将他修饰的岁月静好,儒雅随和。
卫娇电安了心,拿了书便想跑。
几乎是瞬间,被拦腰截回。
偏偏他腿长,卫娇电坐在他腿上,脚底板碰不到地,找不到重心和借力点,只能依附在他怀里。
“这几天躲着我?”他歪着头去找她表情,问怀里人。
第17章
“有吗?没有啊。”卫娇电紧张抱着怀里的书,惊弓之鸟缩成一团,被他双臂锁在怀里。
颇像那晚把她当门似的,镇宅桃符的双臂拢紧了她的身躯,具有压邪驱鬼的作用,把她镇得定定的,哪儿都走不了,镇得她只能无辜道:“哪儿有?”
韩敕下楼前冲过澡,身上有阳光晒过与香氛的味道,清香萦绕着两人。
卫娇电温软卖乖地贴在他怀里,见他保持缄默,卫娇电也不再说话,翻开书就是看,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反正跑是跑不了,这整座山都是韩敕的。
看了一会儿什么都看不进去,韩敕像是只是抱着她发呆,或是想事情,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
愈演愈烈。
“你不吃了吗?”她紧张,没忍住抬头看韩敕。
韩敕望向那碗神仙豆腐,绿幽幽的,“太甜了。”
“我可以吃吗?”卫娇电问。
“不可以,”韩敕想也不想的拒绝,“你会晚餐吃不下。”
其实她能吃下来着。
“给你喝这个,这个刚刚好。”卫娇电双手捧来自己的红参水,本着分享就是美德出发,绝对不是自己不喜欢喝。
韩敕就着她的手先低头闻闻,不抵触,就着她的手喝了小半杯,苦苦的,甘甜甘甜,如同夏天的尾声。
待他喝完,卫娇电换了个边,自己也装模作样喝了两口,证明不是自己不想喝,才分享给他。
“我可以走了吗?”卫娇电放下杯子,真的有点苦恼了,她的电影时间要到了。
韩敕真是管天管地,管上她的娱乐时间,一问,原来是她家近视基因严重,放眼过去不是每个人眼镜焊死在鼻梁上,就是都做过视力矫正手术。
卫娇电便是后者,如今技术成熟,不至于手术台上出现意外,后遗症却因人而异。
简而言之即不是没有再近视的可能,卫娇电低头一想,倒也服管,可仔细一念,不是没有怨气。
韩敕不许,他垂着眉眼把玩卫娇电睡衣上的木头花纹纽扣,那随心所欲的动作,就像在隔着衣服玩钉。
卫娇电低头看了一会儿,画面刺激,耳朵热,才意识到是自己被玩。
她刚找到个借口要再遁,抬头说话,却被吻住了嘴唇。
都没有撬开嘴角的环节,她在惊讶时微微启开的嘴巴直接被趁虚而入。
知道他是猫逗耗子的心态,可眼下又没有心电监护仪,作什么还要吻她?卫娇电不解,下意识躲开却被另一只手扣住了腰。
韩敕吻人并不粗鲁,有种鹰捉兔子的游刃有余,他好像很懂得如何把人吻得晕头转向,让人心甘情愿去承受。软软的唇瓣被温柔地舔舐着,舌尖被轻轻含着,这种感觉比吃软乎乎的果冻还要神奇,令人头皮发麻,桑叶味儿丝丝缕缕地被渡过来,彼此的呼吸交织缠绵在一块儿。
卫娇电只懵懂了一会儿便回抱了他,回应这个毫无征兆却让自己浑身酥麻的热吻。
渐渐地,卫娇电感觉自己被陷害了,被夏天和韩敕一起陷害,韩敕合伙整个夏日的热度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气息交融,若有若无的潮热,被笼罩的皮肤在努力的散热,热气如针穿孔似的在毛孔里钻来钻去,进进出出,很快在布料里蒸发出了汽,皮肤覆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