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还是带着点儿烦躁的阴沉,这也是大多时候起来了韩敕更宁愿忍着的原因,转移下注意力很快就下去了,当真上手才会没完没了。
卫娇电更崩溃了,因为她发现,韩敕的声音过于平静。
“真的快了吗?”她弱弱道,“你在骗我。”
然后他笑了。
“来。”
韩敕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不骗人。”
他说着,捡来之前扔在床头柜的领带,缠回卫娇电眼睛上。
仿佛在进行一场脱敏训练,卫娇电闭上眼睛的时候心想,尽管她已经不大抵触这东西了。
韩敕说不骗人就真没有骗人,只是这过程和她想象发生的有巨大偏差。
他将个把小时前的事又做了一遍,吻着她的唇瓣,轻车熟路寻到了那块软肉,“一起,好不好?”
尾音挂着问号,却没有让她回答和回应的意思。
不大不小的房间,被稀释的昏黄,卫娇电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生物,所有声音都隔了一堵毛玻璃墙,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韩敕牵着她的手,微凉的东西一股一股往外打,几乎都打在了自己身上,肚子,小腹……远的撞到了她脖子喉咙上。
她皮肤薄,热了便容易红,红了在身体皮肤荡开,白里透红,昏黄的光附着薄薄一片汗,像红日拌入奶油,落日纹身上,漂亮到像色彩鲜艳的水粉画,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呼吸般的通透。
韩敕微微控制着呼吸,把衣摆拉下来,如同拉下了夜幕,将自己的东西盖住,俯身抱住了她,挪到自己怀里,就像筑巢护住自己心爱的宝贝。
卫娇电浑身抽抽的,还没回过神来,这和自己solo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平素里到点儿了她便瞬间浑身无力,没法坚持下去,因而总是稍纵即逝。
韩敕有意把一切延长,且扩大酥麻的范围,像是一剂麻醉针从尾巴骨注射进去,呈放射状延展到腰、双臂,后颈一路到头,渐渐地困意爬了上来。
“睡吧。”
韩敕揭开了她眼睛上的领带,抽出纸巾给卫娇电擦擦汗,又给自己擦了擦,对衣服下那些脏东西完全按下不表。
卫娇电愣了一下,顿时张大了眼睛,明白他的意思是……自己要带着这一身东西睡觉。
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再次咚咚跳起来,耳朵比刚才还要红。
这比……戴钉还要过激……
第43章
原本昏昏沉沉的,睡意朦胧,经他这么一打岔,卫娇电整个人都清醒了,脸上表情精彩。
倘若就这么含着睡觉,大约不会有别样的感觉,可现在身上,肚子、胸部、盆骨、脖子……都是……范围过大,存在感强烈,但凡是个感官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她甚至都忘了,自己不久前曾说过睡觉不穿衣服的话。
韩敕给她盖上被子的时候,她亮晶晶一双眼盯着韩敕。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男人发泄之后一般都好说话,卫娇电觉得他这个时候气场比之前要温和许多,有种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假象,但这也可能是自己的假象。
韩敕拿着电脑手机离开了房间。
门虚掩着,客厅开了落地小灯,晕黄残光一束,锋利而混沌地将两个空间划分开。
她在床上来回打了两个滚,躲被窝里揪起领子,一点点腥味,但不难闻。
卫娇电早就想说,照韩敕这种常年减脂低脂的饮食生活,他这个偶尔变态的性格才符合地球生物运转规律,不暴躁发怒、精神异常已经算他自控能力强。
好吧,睡觉吧。卫娇电自己熄了夜灯,盖上被子,顺了顺心脏,全然忘记榻上等待她拥抱的海怪玩偶。
凌晨四点钟,卫娇电却异常清醒,脑海里有秒针在走着,一秒一秒转动,简直度日如年。
客厅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传进来。
过去卫娇电不止一次撞见过他打电话,他的书房卫娇电可以随便进,韩敕从没有避开过她,不论她能否听懂。
多数情况他是那个倾听的角色,偶尔冒出一两句话,语气正常还好,严肃时,能把一旁地上堆乐高的她吓一跳。
说起来,卫娇电从没见过他真正生气的样子,平素里和颜悦色的,气度泱泱。
家里佣人情商也很高,本本分分,相处融洽。
因而除了前段时间的‘恶作剧’,卫娇电在韩家度过了总体上没什么烦恼的小半年。
天刚擦亮,韩敕才从客厅进房间,以为她睡着了放轻脚步,到床边才发现她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睡过了?还是没睡着?
韩敕说:“……怎么没睡?”
“我这样怎么睡得着?”她哀怨道,保持平躺两手搭在肚子上的姿势看他。
他在床边坐下,摸摸卫娇电的手,“不舒服?”
她摇摇头,过来抱他腰,枕他腿上。
“喜欢,很兴奋,睡不着。”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着,无形的视线在黑潮里悬浮,仿佛有什么在蓄力俯冲。
“这么喜欢?”韩敕轻轻捏她的手指,不明白两人在这事儿上怎么如此合拍,有种坠入陷阱的微妙,“为什么?”
韩敕生性多疑。很快又想,没什么可疑的,心跳骗不了人。
反应可以作假,数据可以编辑,但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卫娇电青涩又坦率,一具没有经历过情欲开发的身体,她遵从的是身心的坦荡,很符合她的生长环境和成长观念。
只是不理解,他喜欢是因为恶趣味劣根性,想把这个人,这具身体占为据有,跟路边的狗撒尿标记地盘没有区别。
卫娇电喜欢是为什么?
“感觉,”她将手指穿插进韩敕的指间,轻轻地说,“感觉我是你的啊。”
“如果只是普通的做爱,应该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吧。”
“我好像能懂你是什么意思。”
“你有点喜欢我的,对不对?”
“至少……是对这具身体有欲望的,对吧?”
“我也喜欢被你拥抱,亲吻,抚摸呀。”
“如果说,你是对这具身体产生欲望,那我是对你的行为产生欲望呀。”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不确定自己表述的对不对,“应该是吧,反正我会对此感到兴奋啊,否则你怎么解释我的开心呢?”
韩敕默不作声,在思考似的,漫不经心捋她黏在脸侧的发丝勾到耳后。
卫娇电似乎也没想要他回答,她仰脸看着韩敕,遂心快意道:“我喜欢被你关心,虽然有时候不高兴,觉得你管太多了,但我不会因此讨厌你呀,”她想了想,又强调,“你管我。这让我感觉到,我会是健康的,安全的,不会再被伤害的。”
“其实我们也很般配,对吧?周瑜打黄盖。换个人,说不定就觉得你是那种大爹,”她粗着嗓子故作低沉,“乖,听话,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说完又乐,嘿嘿的笑。
“我说过这种话?”韩敕皱了下眉,回想。
没有。但是——她恢复自己,说:“可你就是这么做的呀,穿鞋,又不穿袜子,你说说八月的天,九月的太阳三十多度,哪有人夏天在家里穿袜子的?还不让我好好吃饭。”
韩敕觉得她在胡说八道,“你哪一顿少吃一口了?”
“可是不好吃呀,吃饱和吃得快乐是两回事。”
韩敕认为这问题还得再辩:“哪一顿没有你喜欢的?”
“可是我以前吃饭都是满桌都是我喜欢的呀,现在只有一道是我喜欢的,还是少糖少盐。”
“……”行,翻篇吧。
“你会改吗?”卫娇电小声问他。
“你说呢?”老狐狸要笑不笑的,复刻她刚才说过的话,“乖,听话,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烦人。”卫娇电被噎了一下,躺床上跺了跺脚,“烦人!”
“我只管着你了?没有对你好的地方?”韩敕问。
卫娇电被问得怔愣,似乎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而面色凝重,陷入了沉思。
“好了,别想了。”韩敕掐着她脸晃了晃。
卫娇电没忍住笑了出来,拉下他手腕又不放开,说:“都赖你,你管太多了,到处都是例子,不从管束出发的,我真一时想不起来。以后我多关注,好吧?”
“不用关注,不会对你好了。”
切。
卫娇电说:“你珍惜吧,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乐意被你管着,还能产生快感,多的是会觉得你烦人,碍事。”
韩敕说:“你也没少说我烦。”
“你懂什么?我这叫打情骂俏。”
“哦。”韩敕低声笑了笑。
“你笑什么?”卫娇电盻他一眼,又说,“烦人。你懂不懂这是什么含金量?没有我,你上哪儿当爹去?哪个博士生乐意被你管?”
“我还要感谢你?”韩敕越听越觉得好笑,他不就是随意开了一嘴玩笑吗,还惦记着博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