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夫人笑着连连点头,“是是,舒儿正好昨天来了月信。以后她来月信,就派马车去接冯姑娘。来回费时间,冯姑娘还是住来我们府里可好?”
态度放得很低。
冯初晨说道,“这次我弟弟已经来了这里,就再住三天。我家里事多,以后还是坐车来针灸。”
二人商议,以后就以汤夫人偏头痛为由,请冯初晨来给她看诊。再以温舒跟冯初晨玩得好,把她请去温舒院子悄悄治病。
冯初晨又给温舒诊了一次脉,提笔写了一张药方。
温夫人惊讶极了,“冯姑娘这一手字可真漂亮。”
她又认真看了温初晨几眼,拉着她的说道,“冯姑娘和舒儿年纪相当,以后多多一处玩耍。”
温舒接口道,“走,冯姑娘去我院子里玩。”
冯初晨笑道,“好,我有一个漂亮玩偶,回去拿了送给温四小姐把玩。”
实际上是回去拿银针和灸条。
冯不疾听说姐姐要给温夫人治头痛病,今天不能回家,很是失望。
他倚在姐姐怀里撒娇道,“我想半夏姐姐、芍药姐姐、大头了。”
冯初晨搂着他道,“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也不再乎多等三天。明天咱们去逛街。”
明天孩子洗三宴,温府请的是卫女医当收生姥姥。
冯不疾高兴地跳了跳,关在小院里太无趣,他想上街玩。
冯初晨带着银针和一个玩偶去了温舒小院。
温舒躺在卧房的架子床上,只有乳娘和一个大丫头在屋里服侍。
冯初晨把她的裤管卷起来,用三棱针点刺放血。
温舒看到这么粗的针,忙把腿蜷起来,“针这么粗,很痛吧?”
冯初晨笑道,“肯定有一点痛,应该能忍受。我弟弟每隔几天就要用这种针给他点刺,眼泪都没掉过。”
乳娘劝道,“姑娘,想要病好,总要受一些苦。”
温舒方才把腿伸直。
点刺放血之后,又用毫针施针,再是施灸。
无事了,冯初晨静静坐在靠窗的美人榻上。
躺在床上的温舒觉得无聊,跟她闲谈起来。
“冯姑娘定亲了吗?”
冯初晨笑道,“还没。”
温舒望向她,“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冯初晨想了想,认真道,“大姑在世的时候说,人品和身体最重要……”
没有扭捏和脸红。
温舒又问道,“长相不重要吗?”
她眼前出现一张俊脸。
她对他第一次心动是在今年春天的桃花宴上,身着白衫的他坐在桃花树下抚琴。
风一过,红雨飘落,琴声悠扬,白衣胜雪,出尘如仙……
瞬间,她的眼里只有他。
恂恂公子,美色无比。诞姿既丰,世胄有纪……
他哪里像传说中那样。
也是在那个桃花宴上,阳和长公主相中了娇俏可人的温舒。
不管别人如何说,上官公子在她眼里都是最好的。只要能嫁给他,一切都圆满了。
冯初晨见她眼神迷茫,嘴角噙笑,猜到她在想未婚夫。
她的未婚夫一定长相出众,她非常爱他,温家也非常在意这门亲。
丫环见自家姑娘如此,赶紧提醒道,“姑娘。”
温舒才从沉思中清醒,又望向冯初晨,“若后生人品和身体都非常好,但长得很丑,你愿意吗?”
乳娘皱了皱眉阻止道,“姑娘。”
温舒小嘴嘟起来,倔强地看着冯初晨,等着她回答。
她觉得像冯初晨这样漂亮又有本事的姑娘不会喜欢丑男。
冯初晨笑起来,“温四小姐生在富贵之乡,不知道百姓疾苦。若连饭都吃不起,谁会在意长相?哪怕是残废,只要嫁过去日子好过,家境贫寒的姑娘也愿意。”
温舒道,“说说你自己,你家可不会连饭都吃不起。”
冯初道道,“我嘛,那人当然不能太丑。只要五官端正,人品和身体都好,其他方面将就,便可考虑。”
前世她非常注重外貌。而这一世,人品和身体的确要排在模样前面。
温舒又问道,“你认为人品最重要的是哪一点?”
冯初晨没有犹豫,实话实说,“德才兼备,胸襟宽阔,不朝三暮四。”
若这些条件达不到,她只能自梳立女户了。找个有貌无德的她宁可不嫁,无貌无德的更不可能嫁。
温舒吃惊道,“这些条件很高了,男人有几个不朝三暮四的?”
冯初晨笑笑,“若遇不到合适的,就一辈子不嫁,像我大姑一样。”
第47章 命贱(加更求票)
温舒的目光又望向床顶。
上官公子虽然德才兼备,光明磊落,颇有胸襟,但他绝对做不到不朝思暮想。他心里只要有自己一席之地,就够了。
其实,她也希望上官公子只爱她一人,可她知道绝对不可能。
乳娘暗哼。先前还觉得冯姑娘有大本事,大气,知轻重。如今看来见识还是短了,到底是乡下丫头。
凡是朝三暮四的男人都是有真本事的,连个女人都不敢想的男人能有什么本事。没有本事的男人,再是一心一意,也没什么意思。
她怕自家姑娘被影响,撇嘴说道,“冯姑娘年纪小,有些话不能说满。一辈子长得紧,冯医婆是熬过来了,但熬的一定很辛苦。”
冯初晨只笑了笑。
没有事做的女人觉得一辈子很长。但像大姑那样一心一意搞事业,一辈子也不觉得有多长。
比如她的前世,忙忙碌碌中,三十几年一晃而过。
温舒又道,“不朝思暮想的男人,我倒是知道几个。有几个是驸马,他们不是不朝思暮想,而是不敢想。
“还有一个是老定国公,他是真的不朝思暮想,一辈子只有明老夫人一个女人。明老夫人得皇上和太后娘娘看重,得丈夫一辈子呵护,又富贵一生,是所有女人都羡慕的人。”
乳娘说道,“明老夫人虽然不是公主,也是郡主,甚至比公主还得先祖帝和圣德皇后看重。哪个女人能跟她比……”
更别说这个乡下丫头了。
冯初晨恍然大悟,那位明老夫人才是人生赢家啊。
次日早饭后,冯初晨去给温舒施针。
路上,听前面两个丫头小声议论着。
“你说,上官公子今天会来参加小小姐的洗三宴吗?”
“他是四小姐的未婚夫,肯定会来。”
“可惜他在外院,咱们看不到。都说上官公子俊俏无双,我还没有看过呢。”
“我也想看。说不定他会来内院观礼,咱们就能看到了。”
“好啊好啊,咱们晌午去听风亭附近等着,远远看一眼。”
声音渐渐远去。
能让小姑娘这么想看的,又姓上官,冯初晨直觉是大炎第一美男上官如玉。
武毅伯府虽然是勋贵,却是低等勋贵,家主官位也不算很高。而阳和长公主是皇上胞姐,上官驸马是侯爷,两人都圣眷正浓。
上官如玉有那样的名声,不可能娶门当户对的姑娘,也只得在门户较低的家里找……
难怪温家那么着急治温舒的病,上官如玉是独子,只有生出儿子,温舒在婆家的日子才会好过,温府想要的东西也才能要到。
他们不敢请善妇科的御医。即使御医口风紧,但善妇科的御医经常出入武毅伯府,也怕别人多想。
为了攀高枝瞒下这件事,万一温舒的病治不好,没有生出公婆期望的子嗣,将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豪门联姻,从来不讲子女是否幸福,而是对家族是否有用……
今天的温舒格外不一样,嘴角漾着笑意,眼里溢满春色,比平时更加妩媚动人。
卧房的两个衣架上挂着漂亮衣裳,已经烫好,妆镜台上摆满胭脂水粉和首饰。
只等到一施完针就赶紧收拾打扮。
冯初晨没有多话,直接给她施针施灸。
小姑娘总是觉得时间太慢,不时问着,“不是两刻钟吗,怎么还没到?”
冯初晨暗乐,这就是恋爱中的小女生。
终于等到银针拔下来,汤舒猴急地跑去妆镜台边坐下。
冯初晨整理好东西离开。
冯不疾和王婶已经穿戴好,冯初晨回来,用围脖把冯不疾的口鼻捂上,三人去了侧门。
府中管理严,即使冯初晨几人出门,也要有对牌婆子才开门。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有耍猴戏的。
冯不疾感兴趣极了。
他挤进人群中看了半刻钟猴戏,甩了三文大钱在猴子捧着的草帽里。
出来后,又多看了几眼糖葫芦。
冯初晨笑道,“再等等,明年就能吃一颗了。”
冯不疾笑道,“等我长到十岁,能吃一整串吗?”
“不用等到十岁,八岁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