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剥,他滑落了她右边的肩带。
*
他用牙齿轻轻磨着她的耳垂:“嗯?”
陆泊刚洗完澡,身体有股浴后偏暖的清香。闻得她晕晕的。
冬旭恍惚地看着他,制止他的手。
他也看着她,不动了,善用他脸蛋的优势来卸她心防。
不得不说,只有美人才敢做出这种表情。
——他的长刘海朦胧了眉眼,睁大的眼睛水澄澄的,嘴角还有前几天打殴后未好透的伤痕,以及微张的唇,让他看上去有一种受伤的无辜感。
陆泊:“这手有伤。”
冬旭对付不了这样的他。她也怕麻烦,是一个非常不想跟人起冲突的人。
他低着眼:“疼。”
慢慢地,她放开了他的手腕。
见她放开后,陆泊的脸轻轻埋在她肩膀上。
“别那么乖啊...”他说。
右手以侵略的方式盖在她身上。
*
冬旭想闭上腿,他却突然将她放倒。
陆泊看着她:“想走的话,现在走。”
冬旭望着他,脑子闪过的是她妈眼眶里的泪,还有她凸起的颧骨。
她妈瘦了,从没这么瘦过,有时她会觉得是自己在割走她的肉。那晚她说自己有办法,她妈第一次这么紧地搂住她,就像搂住人生中最后的曙光。
但她妈总是非要维持一个母亲的强大,就像她小时候不懂事搬柜子上的开水瓶,大量滚烫的水却砸在了她妈背上,留下一个令她永生内疚的还不起的伤疤。她妈说别操心自己会想办法,反而却加重了冬旭的心疼。
她当然可以走,然后对她妈说我尽力了,你自己去想别的办法吧...
冬旭偏过了头,望向墙。
她想不就发泄一下吗?她又不是没帮他过,再说她也挺舒服的。何况他们曾经还是朋友,他以前对她那么好。他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冬旭抱着侥幸心理,咬着唇。
“你不是说抵押吗...”
*
陆泊:“这儿隔音不好。”
冬旭:“什么?”
陆泊:“冬旭,等会儿声音真的要轻点了。”
冬旭的下唇都快咬破了。
在双重刺激下,她感觉身体像是一根由他点燃的引线,是烟花,是炸药,是身不由己的一声巨响。
*
陆泊看着她的哭脸,怪心疼的,又怪想欺负她。
他用手抹走她的泪,给她穿好,便将她从桌上抱下来。
掂了掂:“这么轻,多吃点饭。”
抱出门口后,他发出克制着感情的、低哑的声音。
“钱给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
冬旭呆呆地瓷在他家门口,双腿还在发软。直到程锦意外地打来电话,她才回过了神。
程锦说他快到她家楼下了,叫她下来。
挂断电话,冬旭连忙往楼下跑去。
程锦:“脸怎么这么红?”
冬旭:“...跑快了。”
程锦突然安静了,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她回看他,就像看着星空,此时的他有一种深邃的幽冥感,带着无声的缄默俯视着小小的她。
他抬头看了看,楼上是陆泊的家,校服挂在窗外还在风中晾晃。
温柔的风吹着他的头发,对面的他有一副清风霁月的温雅面貌。
程锦:“你去陆泊家了?”
她瞥了一眼他:“...嗯。”
“谈什么了?”
“他同意借我钱。”
“噢。”
程锦的手里握着一张银行卡——跑了一天找别人凑的。他的右手慢慢捏紧,要捏爆了似的。
冬旭:“你找我,什么事啊?”
她看着程锦,本来急跳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莫名的,他总让她感到安心。她想起每天早上准备英语听写或古文默写,大家手忙脚乱,他却总是气定神闲。使她一看到他,自己也莫名地不紧张了。
但其实,她对程锦,有一种敬而远之的亲近。
他虽然温和,却总有一种她无法靠近的畏惧感。她可以肆意跟陆泊打闹、皮肤接触,却从不敢与程锦这样。
程锦只是盯着她的脖子,那小椭圆状的红色的秀丽的皮肤痕迹,很多。
他慢慢低下头,原本温雅的脸色渐渐消失了。
但口吻淡淡的。
“冬旭,这是什么?”
他的手随后伸向她,修长的食指按着其中一片红痕,轻轻地按下去。
程锦:“嗯?”
*
他凉凉的指腹,让她战栗。
第12章 12
12
*
“你在怕我吗?”
程锦摸到了她颈上瞬起的鸡皮疙瘩。
“什么?”冬旭把咽喉绷得紧紧的,“快入夏了,很多蚊子。”
他寂了一会儿,说:“痒吗?”
“我喷过花露水了。”
“真多。”他用手背轻抚。
这让她起了一身的颤意。
程锦还是那个和善样子,他放下手,“以后记得点蚊香片。”
“嗯嗯。”
“你的事看来解决了,那我回去了。”
“哦,好。”
看着她,程锦却俯低了腰,“小木头,你看起来很想让我走。”
她躲开了他的视线:“没有...”
冬旭只是不想让他知道那两万的内情,希望他不要再问了。
人声安静了,才会听到夜的声音。那些虫鸣声、车流声、和柔和的白噪声。
“借我个东西吧。”他说。
*
程锦回家时,家里招待的客人还没走,他脱了鞋,礼貌地向大家问好。
看有人茶水已光,又过去沏茶,做习惯了。
回到二楼卧室离开前,他对客人照旧做出一个很标致的微笑。
紧接着,“好孩子”、“真有礼貌”、“哪像那家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徐晗,你教得真好”响起。徐晗乐意听这些。
平时做样子、搞交际,八面玲珑,做完就完。但他今天格外反感,甚至想过一进门就直接冲进卧室,做会儿自己。
徐晗:“睡前看书吧。”
程锦:“好。”
徐晗:“我刚给你买了一些国外的书,锦锦,记得看完。”
程锦:“好。”
徐晗把门关上。
听脚步声没了,程锦才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根烟、一个打火机。抽烟,就像是看得见的呼吸,给窒息的日子吸点氧气。
也只有烦得连他自己都无法消化了,才借一借烟。在备受禁束的家里,他手里的烟跟他自己一样受人摆布。
但他也清楚,情绪快失控的源头在别处——
原来早在不知情的时候,他们竟然背着他先搞上了。
她居然先喜欢陆泊。
刚开始,的确把她当小孩看。直到初中看见她裸体,晚上就成为他梦里不可描述的对象。遗精了,去阳台晒小裤,撞见了也洗小裤的陆泊,他就明白他们仨注定是要纠缠不止。
为了不让冬旭躲他,还给陆泊的感情设下门槛,是他出的主意——发誓。
程锦闷出一口烟,站着看向窗外。
但他太自信了,觉得陆泊不配当对手,就没太放心上,才让他钻了空子。
脖子。
他不是不明白是什么痕迹。
表面不争不抢,是他习惯了将情绪控制在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阈值。其实向来事事争第一,极其好强,不然不会每年都是年级第一。
有时谦让,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基于力量。
烟雾散尽了。他喷好香水,盖住味道。
谁知道呢,当时一脸平淡地说记着点蚊香片的文质彬彬的自己——他嫉妒死了。
真想捏烂她的脖子。
*
高二上开学的一个月后,上着早读,两个警察突然到来。
班主任在门口与他们说着什么,转头看班里时,他大声喊了程锦的名字。
炸锅般,大家滔滔不绝——
“他犯事了?犯什么事?”
“程锦也会干坏事?不会吧。“
“但他好淡定啊,我想起那个汉尼拔…“
……
程锦放下笔,不慌不忙地起身。
讲台上,程锦笑着手握锦旗,班主任拍照存进相册。
等警察走了,第一节课上班主任道出实情:这暑假,程锦同学协助警方破获了一件网络赌博案。
冬旭不由看向他。
之前程锦问她爸网赌的详细情况,她以为他只是随便听听。在她家落后又怂包的认知里,吃亏只能认栽。
但程锦报了警。报案同时,还借用她爸的账号申请潜伏伪装,力量虽微,却勇气可嘉,很快协助警方一举端了网赌平台,目前嫌疑人已被逮捕。
这节课后,程锦更出名了。
下课后,冬旭拉他到了教室外的走廊。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犹豫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