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赢:“……”
她瞬间被逼到悬崖边上。
她记得以前,梁漱臣不这么咄咄逼人的,他总会留给她宽阔的选择余地,从不把她置于二选一的境地——
现在是怎么了?
“我思考一下,可以吗?”孟赢使出“拖”字诀。
梁漱臣没回,平静的目光凝视她。
孟赢倾身在他怀里蹭了下,“当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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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孟承佑的送别宴会,孟赢也没辞掉陈述生,甚至陈述生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
由于孟承佑并不是钟爱酒吧,送别宴会没有摆在灯红酒绿的地界,选在一处清幽会所。
酒过三巡,孟赢推开门,走到庭院里,灿白的月亮坠在天上,凉风簌簌,又是一年过去。
快过年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孟赢回过脸,望见陈述生,他的手臂间悬着一件深色女士大衣,“外面冷,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
他目光温和看她,孟赢在他眼睛里,不能发现任何具有攻击性的杂质——他永远像水一样包容。
孟赢接过他手臂间的大衣,“你回来这么久,我还没有跟你好好说过话,伯母的身体还好吗?”
陈述生温和道:“梁先生派来的医生把她照顾得很好。”
“他一直很细心。”孟赢看着陈述生的眼。
透过此刻的他,望到多年之前。
她送给他那幅饱含对未来期盼的画,笃定告诉他,她要在某日某时跟他私奔。
私奔的计划随着孟宜清对她的禁锢而失败,怨恨孟宜清的理由又多了一层。
在那个时候,她对陈述生也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埋怨——她心底隐隐猜测到,是陈述生暴露他们的私奔计划。
“其实该照顾伯母的该是我,但我一直有点怨你,你放了我两次鸽子。”孟赢坦诚说:“十九岁是一次,婚前是一次,我每一次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要跟你私奔,可你回报了我什么?”
陈述生嘴唇颤动,“对不起,小赢。”
“你比谁都明白,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孟赢轻呼一口气,跳过这个话题,她想知道更多过去的事,了解更多想不明白的细节。
“梁漱臣什么时候跟你搭上线的?你去美国前?”
“不。”陈述生忘记具体时间,他只记得那天下着绵绵的雨,梁漱臣的黑衣保镖直接破开他跟母亲暂住在江城简陋公寓的门。
“快四年了,秋天。”
孟赢慢慢回忆着,“我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刚跟梁漱臣撕破脸,告诉梁漱臣他就是陈述生替身的时候。
所以在她为他不肯当替身愤愤不平的时候,他跑到江城高高在上接济陈述生母子。
孟赢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温柔的笑容在庭院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陈述生怔了下,他很清楚孟赢此刻的笑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她这一份缱绻的温柔在此刻属于谁。
“你爱上他了,是吗?”他忍不住问。
“是的。”孟赢笃定回答。
在陈述生面前,孟赢从不掩饰自己的心,目光灼灼,“你不能怨我,是你没有接住我的心。”
陈述生笑了下,抬手想点她的鼻尖,顿了下,他若无其事收回手,“你这个理直气壮的样子一点也没变。”
孟赢抬眸看他,定定道:“我一直都这样。”
陈述生心神摇曳,心脏不受控制跳动。
“梁先生!您怎么过来了!我们老板出去了!我替她敬您一杯酒!”
室内王尔琢高昂的声音传出来,打算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过一会儿,陈述生反应过来,脸上微微发烫,他回神看向孟赢——刚刚孟赢站得位置空空如也。
他环望庭院,清寂的月光盈满院落,没有人影。
陈述生收紧指尖,耳边传来“咯吱”一声响,内门开合,一道清濯的人影自室内走出。
梁漱臣淡漠的目光落到他脸上,眉心微蹙,“她呢?”
“呃。”陈述生该怎么说?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老得不能老的一个梗——xxx变成蝴蝶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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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王尔琢充满暗示意味的高声调后,孟赢使出八百米体测的劲捷足狂奔,她绕过庭院,跑回正门,气喘吁吁。
深呼吸几口气,整理一下凌乱的大衣,婷婷袅袅走进门。
室内的人推杯换盏,正欢腾着。
咯吱一声门开,大老板猛然从正门走进,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是否记忆出现错乱,他们记得,大老板不是跟陈副总一前一后到后院去散心了吗?
所以,老板怎么突然从前门冒出来?
文英率先反应过来,“老板,您可算回来了,梁先生过来了,他以为您到后院去了,正去找您呢。”
孟赢矜持笑,好似一切都没发生,“真不巧,那我去找他。”
她旁若无人自众人群中穿过,轻轻推开门,清冽的冷空气和缓浸润心肺。
她看向庭院里的人,盈盈笑,姿态端雅,“你怎么来了呢?我正好到前院去了,没想到你来了后院,真不巧。”
梁漱臣目光沉静看她演戏。
他神情冷凝,还未讲什么,陈述生开口,“是,前院的风光比后院好得多,你是不是去湖塘里看鱼去了?”
陈述生想着法儿为孟赢找补,提供她突然消失的理由。
“诶,对,是这样。”孟赢仰眸对面前的男人说:“一会儿咱俩也去看鱼。”
她明亮的双眸里似乎落了星子,眼神干净得动人心弦。
一瞬间,梁漱臣不想追究她拙劣的演戏,不想追究她在庭院里跟陈述生单独相处,甚至不想追究她没有辞退陈述生的原因。
他的指尖落在孟赢微微发烫的脸颊上,扯唇,“下次不用跑得这么急,就算你没来得及跑出去,我也可以装作没有看见你。”
孟赢偏过脸下意识在他掌心蹭了下,她脸上的笑容毛茸茸的,羞赧的却又明透动人。
“好吧。”她仰起脸,通透雪白的脸颊窝在他掌心。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她的脸上,显然,她的目光只回应了一个人。
陈述生心底涩了一下,垂下眼,他调整了一下神情,平和说:“出来太久,我先进去。”
孟赢恍然,下意识去看他,眼神还没转过去,眼睛就被人捂住。
眼前黑漆漆一片。
梁漱臣掌心温热,气息薄凉,威胁似的,“孟赢,你只许看我。”
孟赢忍不住抬腿踹他,“梁漱臣,你本性毕露了知道吗?你还记得你以前多么大度宽容善解人意吗?”
她的鞋尖轻轻扫过男人笔挺的西裤,下一瞬,鞋底霎时轻了一下。
“咯噔”一声。
梁漱臣顿了下,看向青石地砖上莫名掉落的鞋跟,蹙眉,“孟赢,你刚刚到底跑得多么用力?”
孟赢低下头。
柔软定制鞋跟大概从成品那一刻就没有受到刚刚的重创,此时此刻,它潸然从鞋底掉落。
“两个选择,一个是我让人去车里拿备用鞋,另一个选择是我现在抱你回去。”
孟赢选择第三个,“我带了备用鞋。”
文英提着备用鞋走出门,眼神诧异在梁漱臣身上扫过。
对于这位梁先生,她只听说过他的盛名,却从未近距离接触过她。
从王尔琢那个大喇叭嘴里,她知道老板的丈夫是梁漱臣,却想象不到老板会跟他如何相处。
她将鞋子拿给老板,空气中伸出的是一双修长白皙如艺术品的手。
文英顿了下,意识到这位一向以矜贵淡漠自称的梁先生要亲自为他们大老板穿鞋。
梁漱臣从文英手里接过鞋,屈膝垂眸,缓慢而温柔将孟赢脚下一双鞋跟掉落的鞋脱掉,又为她穿上同色系的高跟鞋。
修长的指尖抚过她幽绿的裙摆,他掀眸,“合适吗?”
孟赢骄矜点了下头。
梁漱臣笑了下,将备用鞋装起来,起身,他的目光温和而绅士,“多谢文小姐。”
他的眼底还残留着温和的笑意,那是对他心爱妻子的未尽的笑意。
文英心底怦然震了下。
原来高傲可以与深情共存。
矜贵如他,也会屈膝低头,为妻子换鞋整理裙摆。
第71章 争吵
送别孟承佑后, 陈述生的辞呈主动放在孟赢董事办办公桌上。
孟赢望着辞职申请书,沉默不作声。
黄云澹拧开钢笔盖,将钢笔搁在孟赢手边, “陈先生总是不愿意让你为难。”
身为孟敬轩的肱骨, 黄云澹知道太多关于孟赢和陈述生之间的往事, 身为看着孟赢长大的一员,他总是能精准猜透孟赢的心。
他将笔盖拧开,是因为他知道, 孟赢一定会签字。
孟赢同意了陈述生的离职申请,签完字,拿着申请书到陈述生办公室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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