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梁漱臣并不在乎,“孟赢,你是什么样的,我就爱什么样的。”
即使双膝跪地,他的姿态依旧闲散优雅,他试图来用语言描述自己的爱,“孟赢,我没有爱过别人,我不知道真正的爱什么样,但我知道,我会用尽一切手段留你在我的身边。”
他的目光幽邃,眼底泛起深沉的光,倒映出深海暗礁的影子。
孟赢被他注视得脊柱发软,她忍不住蜷起裹在睡裙下的双腿,“……下一个问题。”
“有点难回答。”孟赢说。
梁漱臣不以为意笑,“你问。”
“蒋家在华鼎占的两成股,能卖给我吗?”
在这个“你问我答”的审问游戏里,这个问题真正令梁漱臣重视起来,他平静陈述,“这是你真正想问的问题。”
孟赢步步紧逼,“可以为我放弃身家利益,不肯为我放弃蒋家的股份?”
“可以放弃。”梁漱臣温和说。
孟赢怔住。
梁漱臣说:“孟赢,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么?我说只要你喜欢的事情,我什么都可以做,两成股份而已,你想要,我当然会给你。”
“手机拿过来,我让产权律师过来。”他道。
孟赢反应过来,制止,“半夜了,明天再说。”
“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我了?”她下了床,要去拉他起身。
梁漱臣却扣住她腰身,将她禁锢在怀。
他高挺的鼻尖轻嗅着她肩窝里清幽的香气,慢条斯理说:“我说过要让你开心,答应显然比不答应更让你开心。”
“那你的筹谋不是落空了吗?万一我翅膀硬了,要跟你离婚怎么办?”
“你会吗?”梁漱臣盯着她。
“应该不会吧。”这个答案也太不确定。
孟赢环住他腰腹,仰颈亲他下颌,“不然我给你一个保证,我们生个孩子吧。”
“怎么生?”梁漱臣目光下移,幽暗的眼神自她的眉眼向下逡巡,意味深长问。
孟赢褪掉一直裹着肩颈胸前的披肩,主动吻他的唇,脸颊发烫,含糊说:“……当然是这样……生。”
半夜刮起大风,松枝晃动,绿影迷了眼,孟赢软绵绵伏在床上没力气,长发漆暗如潮水。
忽然想起什么,她拽了下身边人,凑在他耳边问:“我会怀孕吗?”
梁漱臣睁开眼,拢孟赢在身前,“不会。”
“怎么不会!”孟赢伏在他胸膛,手指无意识抓着男人素白寝衣上的白玉扣。
“你又没有做措施。”
梁漱臣耐心抚她的脸,深沉的眸里泛起一点笑意,“宝贝,今天是什么日子?”
孟赢怎么知道?
“今天周三,不对现在周四,周四有什么重要活动?”
她开始在脑子里算自己近期的行程表,忽然一个想法如闪电般窜过大脑,“你去拿我手机,我要算一下生理期。”
梁漱臣又笑,“不用算了,今天是你的安全期。”
他显然比孟赢自己更了解她的生理期。
“那我白努力了?”孟赢捂住发烫的脸。
她伏在他身上算账,“梁漱臣,你什么意思呀,知道是我安全期,你还不告诉我,害我白费苦功。”她说话软绵绵,没什么力气,柔软的语调带着一阵阵香气拂进耳廓。
柔软的身体贴着他,无意识得轻轻蹭着。
梁漱臣眼眸深了一瞬,目光瞥见她身上斑驳的痕迹,到底没有继续。
什么意思——
当然是他没意向要孩子。
他自然不会告知孟赢心底所思所想,指尖点她秀挺玉立的鼻尖,“太太投怀送抱,我怎么好拒绝?”
“睡吧,明天要上班。”
“好吧。”孟赢翻了个身躺下,她没多想。
·
临近年关,华鼎集团年会陆续举行,因为是老董事长的新丧期,年会没有大办,只是简单发了奖金。
顾念孟赢的心情,梁园也没有举办一年一度的梁园晚宴,门前的灯笼依旧是素色,整座庄园都是简洁淡雅的。
梁世琛叫来孟赢,严肃跟孟赢沟通一下华鼎来年的布局方向。
“你爷爷在的时候,华鼎还是很有进取心的,京南京北、国内国外,华鼎方方面面都大步昂扬向前走,积极战略扩张,怎么到了你这里,收缩得这么厉害。”梁世琛指点说:“企业的利润是上去了,贡献是大大降低了,你们华鼎今年是没少裁员啊。”
孟赢语调轻柔回,“爸爸,不是裁员,是正常退休。”顺便把一些踩到红线的人送进监狱。
“你要知道,赚钱是第二位的,责任感是第一位的。”梁世琛还要再讲,余光瞥见蒋琪进来,止住话头。
他不悦,“你进来,怎么不跟仲甫说一声?”
蒋琪哼一声,说:“怎么儿媳妇能进,我不能进?我有大事找孟赢。”
她趾高气扬问:“我问你,你跟漱臣结婚好几年了,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呀?”
孟赢本来拥有生育的意愿,但一听蒋琪这样问,心底的反骨冒出来,心底那股念头蓦然减弱,“妈妈,现在集团里的事情多,还是过几年再说。”
蒋琪蹙眉,“现在不生,以后没发儿生了!”
“生什么生!”梁世琛打断她的话,说:“孟赢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才干怎么能把生命浪费在生孩子身上?她一分钟能挣多钱?她工作一年能创造多少岗位?有生孩子的时间,华鼎的生意早扩张到大江南北了!”
蒋琪不可置信,静了几秒钟,尽量心平气和问:“梁主任,孟赢再有才干也是你儿媳妇,难道你不盼望她传宗接代吗?难道你情愿让梁家的传承断送在你这一代?”
梁世琛还真没这执念。
“百年之后,都是黄土一抔,谁还记得谁?”他鼓舞孟赢,“你踏踏实实把心放在工作上,生孩子的事不用你操心,梁家是个大家族,有的是生孩子的人,你不用管!”
孟赢被梁世琛的观点震慑到了。
“好的,爸爸。”
“你出去吧。”蒋琪过来了,梁世琛显然没有跟她闲谈的心思。
梁漱臣在外厅等她,见她出来,挑眉,“妈妈进去,事半功倍,梁主任总算舍得把你放出来了。”
孟赢坐在他身侧,倾过身看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子。
梁漱臣在下棋,自己跟自己对弈。
他棋风温缓,运筹帷幄,往往在细枝末节处设下埋伏,只待一击必中。
孟赢望棋盘,悄悄走神,想到突然进门的蒋琪,又想到蒋琪在书房说过的那些话,像是谁引诱她讲的。
她心底乍然冒出一个念头,“你不想让我生孩子,是吗?”
梁漱臣埋下蒋琪这个“因”,促成梁世琛实现这个“果”。
第77章 遗嘱
人心底有了猜疑, 否定达不成任何效果,只会加深两人之间的隔阂。
“是。”梁漱臣搁下棋子,伸手握住孟赢柔软的指尖, 他的神情显得如此温存缱绻, “孟赢, 我们不着急生孩子,可以缓一段时间。”
“可是我不想我孩子二十岁的时候我已经六十岁了,我怎么参与ta的人生呢?别人的妈妈能陪他们六十年, ta的父母只能陪ta四十年。”
“你想得那么多?”这倒让梁漱臣意外。
除非事业上的问题,孟赢一直是得过且过状态,连他们的婚姻, 她也没有如此深谋远虑得斤斤计较过。
“你没有想过吗?”
“没有。”他是吝啬的人,他在自己父母那里都没有得到过什么爱意, 怎么会思考如何给未来孩子更多的爱?
“但是我想过啊,我已经想好该怎么爱ta。”孟赢仰脸说。
在那段不被自己的父母宠爱的日子里,她已经计划好,未来该如何好好爱自己的孩子。
梁漱臣没有接话。
“你说过只要我喜欢的,无论什么你都会满足我, 你要食言吗?”
梁漱臣莞尔,反问, “孟赢, 你要生孩子,我该怎么办?你心底已经有了陈述生, 未来还会有你的孩子,我的位置在哪里?”
孟赢瞪大眼睛, “什么叫我的孩子?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她皱起眉, 要跟他说道一番, 脚步声从内间传出来。
孟赢轻瞪梁漱臣一眼,收住话。
梁漱臣搂住她的腰,轻轻弯了下唇。
梁世琛站在门前,“今年我不在梁园过年,我有工作你们也知道,你们妈妈跟我一起去,至于你们两位到哪里过年——”他顿了下,语重心长,“仪亲园跟我拨电话了,请你们今年到仪亲园过年,漱臣,你作为女婿不能只待在自己家,有空也得孝敬一下岳父岳母。”
孟赢不想去,仰起脸给梁漱臣使眼色。
梁漱臣接收到,温言道:“今年还是老董事长丧期,依照惯例我该跟孟赢到孟家老宅去陪老董事长,我们去了仪亲园,孟宅里冷冷清清,这是对逝者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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