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 她求助谈序:“你手机还有电吗?我想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可以吗?”
谈序就坐在她旁边,闻言将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游夏快速找到薛媛的号码输进去,拨通, 那边接听后她才知道原来是薛媛睡懵了意念回复了,后面薛媛批了她的假, 还叮嘱她注意休息。
电话很快挂断,游夏准备把手机还给谈序, 不料顶部接连跳出来两条微信消息。
方婧妍:【早安,谈序。^_^】
群聊-Four:【司:婚礼日期定下来了。】
游夏无意读完了这两条文字, 忙将手机放到谈序面前:“抱歉,不小心看到你隐私了。”
谈序查阅信息后才明白她的意思,收起手机, 淡淡道:“不是什么隐私。”
空气陷入沉默,就像夜里在家一样,游夏仍然感觉谈序情绪不佳,整个人看起来冷冷的,心不在焉,不知是否是因为太累了。
她坐得发闷,回想起那条谈及婚礼日期的消息,主动问谈序:“傅乔司结婚了吗?”
“嗯,已经领证半个多月了。”
游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林肖呢?他现在是赛车手对吗?这次受伤,会不会对他后续的比赛造成很大的影响?”
“会影响一两个赛程,但他自己就是车队老板,没人敢对他怎么样,不用担心。”
“那就好。”游夏稍微放心了些,转眼又想起前天滑雪只有林肖跟方婧妍与谈序同行,不免怀疑──
“徐一樊也结婚了吗?”
“没。”谈序转过脸,寂然的目光落到游夏秀丽的眉眼上,神色莫测。
“你把他们记得很清楚。”
“当然,我记性很好。”
“是吗?”谈序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下,令人看出一点凉薄之意,“那你记得多少关于我们之间的事?”
“……”
游夏噎住,定定看着谈序。
谈序问她:“我们在一起多少天?”
这是个犀利的问题,游夏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卡壳半晌后,她轻轻避开了谈序的视线:“我没数过。”
“那我告诉你。”
“2015年6月16日开始,2019年8月16日结束。整整四年零两个月,1527天。”谈序准确又清晰地报出一串数字,眸色深沉地盯着游夏。
“记住了吗?这是你陪着我,想念别人的天数。”
游夏的呼吸瞬间变沉,宛如有什么无形的重物猝然压到了心口上,她眼神失焦地垂落到桌面上,底下的一只手暗暗揪紧了衣摆:“别说这些。”
谈序笑了笑:“告诉我,你还想着他吗?”
“……我早就忘了。”
话音落下,老板端着两碗云吞过来了,游夏如释重负,连忙掐断话题:“别说了,先吃东西。”
他们点的是一样的水煮云吞,清淡的汤汁上撒了许多切碎的香菜,游夏搅拌一阵,香味扑鼻,还没吃就感觉嘴里有味了。
她舀起一块云吞,吹上几口气后送进嘴里,味道她还算满意,不咸不淡,皮薄肉多。
正准备吃第二口,余光察觉到身边的男人纹丝不动,连勺子都没拿,就干坐在那儿盯着碗看。
游夏疑惑他碗里是不是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可抬起头看了几眼,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不解道:“怎么不吃?”
问完,她恍若听见谈序发出了一声叹息,随后,他一语不发地握住汤勺,将汤面上的香菜拨向一边。
游夏愣住,这才记起谈序是不吃香菜的,顿时懊恼不已:“对不起,我忘记你不吃香菜了。”
“没关系,我没指望你能记住。”谈序语调平缓,难以辨别出异样的情绪,然而他后面说出来的每个字却都有力地撞进了人心里──
他意味深长地说:“或许,我也该试着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了。”
游夏的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瞬,接着她莫名就想起了刚才方婧妍发给谈序的那句“早安”。
她的心里忽然乱糟糟的,认为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谈序好像被她弄得更不开心了。
她眉宇凝重地按住男人的手,诚恳道:“真的很抱歉,你先别吃,我给你重新叫一份。”
“不必了。”谈序推开女人的手,“我累了,赶紧吃完回去吧。”
话落,他真的开始吃起来,那些平常闻都不会闻的香菜被他咽进肚子里,不知是因为太过难吃,还是因为吃得太过艰难,他的喉结有力地滚动着。
明明在吃讨厌的东西的人不是自己,游夏却也味同嚼蜡,手下的云吞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
谈序亦是很快放下了勺子。
两人就此离开云吞店,一路缄默地回了医院停车场取车。
游夏坐上副驾,车厢沉闷的气氛令她罕见的想要主动找话题,绞尽脑汁后,她终于憋出一句话:“你去联城做什么?”
“工作。”
“我有个大学室友家就在联城,那里的扒鸡很不错,你……”
“你想吃吗?我给你带。”
话未说完就被谈序打断,游夏摇头解释:“我没有想吃,只是想说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尝一下。”
“嗯。”
对话就这么结束,谈序的视线始终落在路面或后视镜上,看似专心致志开着车,可游夏看得出来他其实心神不属,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心事。
她不想打扰,也认为此时的谈序并无兴致与她进行交流,于是一路上都闭紧了嘴巴。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顺利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谈序说要先回去洗澡换衣服再出发,两人便一起乘电梯上楼。
到了对应的楼层,谈序停下来,将手中装药的袋子递给游夏,提醒她:“待会儿先把药吃了,之后午晚饭后各一次,别忘了。”
“嗯,谢谢。”
游夏接过药物,面色踌躇。
她捏着药袋子纠结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开口:“你从昨晚开始好像就不太开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谈序站在她对面,并未急着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那双清澈的瞳孔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有时候,谈序搞不懂游夏,明明心里讨厌着他,却又能够若无其事地对他表露出关心,就像那夜在云关古镇,她明明排斥跟他住同一间房,却又做出了偷偷起来给他盖衣服的举动。
也许,一切的善意都只是念在他对她的帮助上吧,这是最具有说服力的答案。
更多时候,谈序认为自己贱,游夏只要稍微一勾手指,他就想要不顾一切地回头,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卑微讨爱。
但这次,他不会再允许自己这样了。
“没什么事,只是最近没休息好,太累了。”谈序撇开脸,神色淡然地走向了自家房门,“回去吧。”
他打开门又重新关上,动作很轻但没有一丝犹豫,孤寂的背影决绝地消失在游夏的视野。
游夏面带惘然地停在原地,总觉得谈序没对她说真话,毕竟她不是没见过谈序累的样子,那跟现在不一样。
她眉心凝起愁绪,睫毛缓缓下垂,最终还是泄了口气往家回。
算了。游夏想,谈序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家族企业的重担落到他肩上,那么庞大的一个集团,日理万机应是常事。
或许还要面临长辈的催婚,杂七杂八压到身上,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少之又少,是个人都会有情绪吧。
不过,她相信谈序能够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丧气颓废的人。
-
进了屋,游夏首先拿酒精往身上消毒,接着煮了水吃药,然后回到房间准备补觉。
半夜走得急,床铺还乱糟糟的,她睡衣的上装被丢在床上,叫她不禁记起谈序帮她换了上衣这件事,耳尖赫然泛红,差点要跺脚。
然而没一会儿就将自己开导好了,不久前她都被谈序又摸又亲了,如今只是看一下已经算得上非常好了……
她换上新的睡衣,给手机充上电就躺进了被窝里,其实游夏算是个挺爱睡觉的人,睡眠不足会令她心神不宁,睡饱了心情就会变好。
这一觉睡到闹钟响,将近十二点。
游夏关掉闹钟时顺便看了下微信,乐队群聊里队友们都在向她表示关心,除此之外还有位大学室友找她借钱,说新学期孩子的学费还没凑齐。
游夏虽已毕业多年,但跟三位大学室友的联系还算密切,几人每年至少都会聚一次。
其中的两位室友都混得不错,进了体制内工作,唯有找她借钱这位是个恋爱脑,嫁了个穷光蛋不说,还为他辞掉工作,沦为家庭主妇。
兴许是跟谈序在一起那四年她的物质条件太好,又或许是从小丰衣足食,过惯了不缺钱的日子,游夏很早就告诉自己,将来找另一半,一定要是不能使自己的生活水平下降的。
当然,也不能太过眼高于顶,像谈序那种的,就有些不切实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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