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幽怨地睃望他,对上他温润狎昵的眼。
霍凛单手抱起她,胡乱用自己的上衣擦了下她的身子,又拿纸巾抹去八仙桌上那不堪入目的痕迹,抱着她去了隔壁带温泉的浴室。
程砚放心不下儿子,嘴里催他:“你要快点。”
霍凛准备好一切,喟叹一声,“快不了。心里不舒服,你得帮帮我。”
水汽氤氲里,他的眉眼不再凌厉,吮吻着她的唇,托着她步步前行,压在一旁的按摩椅上。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沉:“我实在气,气你瞒着我,瞒了这么久,一个人把Luca生下来。”
停了一瞬,他闭了闭眼,腰馥用力,把这几日低落的情绪发泄出来,又低声道:“可我又庆幸,庆幸你那时没有不要他。砚砚,你怎么会这样折磨我?”
时常觉得气得发晕,但又舍不得发火。
她受不住,埋首于他颈间,狠狠咬住他的肩,咬得发狠,又被他獞得上方松了口,下方却要扎緊了口,绞得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直跳。
百叶窗临着天井,只闻雨声,伴着一室的喘息。
程砚缩着斗,伏在他肩上,气息还没匀,声音软哑:“Luca只是淘气。他很聪明的,知道你会顺着他,才敢对你发脾气,其实他很懂事,经常一个人安安静静可以玩很久。”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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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最好了,她软得不成样子,妖精似的勾着他的魂,任由他想轻就刻意温存,他若失了理智,就狠狠欺负她。
他纵/情地动,揉着她软白的身子,“他为什么喜欢吃意面?你带他去和意大利男人吃过吗?”
程砚浑身直顫,要哭不哭的声音格外矫魅:“什么……意面到处是啊。”
按摩椅窄小,人趴在那里,起伏跌宕。程砚早酥了骨头,脚趾都蜷了起来,任有他胡来,只求他轻点,不要这样乱吃飞醋。
末了,他在她最堔处狠狠獞了几下,才退出来。一股温热残醪随之而出,混着两人气息,顺着她腿根蜿蜒而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眸色骤深,喉结重重一滚,随即将她整个人抱起,几步踏入淋浴间。热水自花洒倾泻而下,冲得散两人身上黏腻,却冲不散满室春色。他将她抵在墙上,又要了一回。
浴室地砖湿滑,她站都站不稳,双手撑着瓷砖,腰被他掐着,獞得她如舟行浪里,翻覆难由自己。
天井四檐的雨水顺着四渠游走,两具身子纠缠一处,水往低处流,人往深处去。
程砚腿都是软的,被霍凛用浴袍裹着,一路抱回外面的罗汉床上。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一双眼睛还半睁着,睨着他,又气又累,哑着嗓子骂了一句:“禽兽。”
霍凛眼含情,细细瞧她,又低头在她额上亲,揉了揉她的长发,语气餍足:“嗯。只对你。”
他转身开了扇窗户散味,找了个毯子过来,盖在她身上,在她唇上吮吻着,“我去看看司南,你先休息。”
窗外下着雨,大白天,却有夜的味道。
推了门进去,小家伙依旧熟睡着,手里还抓着那只乱七八糟的企鹅,小被子只盖在肚子上,露出一截圆滚滚的脚丫。
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真不知道程砚当年是怎么避开大哥的调查,大着肚子从纽约搬去了苏黎世,这下了多大的决心,来逃离他,逃离霍家?一个人把这么小的孩子拉扯到现在。而他连她怀孕时的模样,都没有见过一眼。
程砚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睡着,又被人温柔地搂着。
他一言不发,手从她的浴袍领口进去,漫不经心的亲昵,“睡着了?”
程砚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不是去偷亲儿子了?”
他回视中,淡淡笑了笑:“没有。”
想亲,但怕把他吵醒。吵醒后第一眼看见的是他,小家伙大概会失落,会害怕,到时候他再想亲近,又是难上加难。
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从前在程砚面前时,他时而觉得自己堕落,一次次放低底线纵容她;如今站在儿子床边,他又觉得自己自卑、挫败。他有种委屈,难以启齿。明明在外面,他是霍氏集团说一不二的那个人,可到这间屋子,他就只剩下一个最笨拙的身份。
程砚在昏光里看他,霍凛是一个几乎没有秘密的人。
至少在她认识他的那时候,他一直如此。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从来不绕弯。连他的温柔也是直接的,从来不藏在话里,更不会故意让人去猜。
她忽而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港城呢?他现在应该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身上没有霍家的担子,以他的性格,大概早就娶妻生子了。或许会有一个与他门当户对的妻子,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其乐融融,那才像是他原本应该拥有的人生。
霍凛抱了会儿她,还是理智当先,去收拾了那一片狼籍。程砚继续躺在罗汉床上,闭目听着里间的动静。
Luca午休起来,工作人员送来了下午茶甜品,又告诉他们说,酒店里有养一些小动物,比如白孔雀,黑天鹅,小兔子。
小家伙眼里只有那个冰激凌球,咧着小嘴笑,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程砚。
程砚不觉好笑,“只能吃一个球,吃完我们去看白孔雀。”
“OK。”
霍凛坐在一旁,微微蹙着眉,看着这一大一小,都爱吃又冰又甜的东西。
……
一张小圆桌,程君实看着对面的男人,第一次见,也许是霍家一贯擅长包装,男人看上去沉稳、克制,衣着简单,却处处透着教养,至少第一眼看过去,还算顺眼。
程君实转眸看向略显局促的程砚,“这顿饭是什么意思?你们通知结果?”
“当然不是。”程砚摇头,“舅舅,就是……你也看见了。”
她说完,微微低垂着脑袋。Luca被付阿姨牵去外面玩了,她身边连个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人都没有。
桌下,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手指自然地扣着她。
程砚很快把手抽了回来。
霍凛的手落了空,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收回来,搭在膝上,看向程君实,“程先生,抱歉。三年前,您来港城接走程砚的时候,我就想见您一面。关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一直想亲口向您道歉。今天见到您,我也想代表霍家,向您,以及您家人,说一声抱歉。”
他起身,郑重地双手端着酒杯。
程君实依旧看向程砚,女孩低着头,手指捏着茶杯玩,过于文静了些。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收回目光,才对霍凛道:“坐下吧,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说要代表霍家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能代替我妹妹,也不能代替我母亲,说一句没关系。”
霍凛神色微凝。
“她们经历过什么,心里留下了什么,这不是我一句话就能替她们抹掉的。”程君实说,“至于你今天为什么坐在这里,我也明白。你真正想来的,不只是为了道歉。你是为了程砚,也是为了司南。”
霍凛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程先生——”
“霍先生,先听我说完。”
程君实抬了抬手,止住他,“我自认,程砚少了你,也一样可以把日子过好。她一个人把孩子带大,也没让司南缺过什么。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想走的路。所以我不会因为你比我们有钱有势,就觉得她一定非你不可。但同样的,我也不会仗着自己是她的长辈,就坐在这里替她断了所有的可能性。”
程君实与他对视,“她的人生,最后还是她自己选。司南也是。如果她过得好,我自然高兴。如果她受了委屈,我这个做舅舅的,自然会管。”
回去的路上,Luca依旧骑坐在程君实的肩头,程砚和付阿姨跟在后头。
安静走了一段,程君实问:“你怎么想?”
程砚老实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很正常,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今天发生,明天就一定要想明白的。那就先把现在的生活过好吧,别因为情情爱爱,把自己的事业和原来的生活都丢了。更多时候,你只需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嗯。”
Luca正揪着程君实的头发玩,“舅公,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现在就回家。”程君实托了托他的腿,“至于湖边的家,等你妈妈决定。”
Luca又回头去看程砚。
程砚正跟在后面,见他帽檐上落了一片小小的树叶,伸手替他摘下来,夹在指尖,递到他的小手里,“Luca也喜欢湖边那个家,对不对?”
小家伙点了点脑袋,接过小树叶。
谢蕴章是从霍安澜母女那里听说,程砚或许已经结婚生子了。起初她也没当回事。可后来无意间问了秘书霍凛最近的行程,才知道他人已经去了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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