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意_一把火烧云【完结】(81)

  她别过脸去,眼泪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本想逼她坐下来, 好好吃顿饭,好好说句话,没想到把她逼得掉了眼泪。

  “程砚。”

  他轻声叫她。

  她不肯抬头, 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可越抹越多,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滚,她索性不擦了,只低着脑袋, 死死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

  霍凛抽了两张纸巾,起身绕过餐桌, 在她身侧半蹲下来。

  他仰起头看她, 将纸巾递过去,要替她擦拭眼泪,“别哭了。”

  她挥开他的手, 垂首指责,“你就是小偷!强盗!”

  霍凛沉默瞬, “我是小偷,那你就是骗子。”

  “我没骗你!”

  “我查了你的航班。下午一点才起飞。现在还不到六点, 你这么早去机场, 你去傻坐着吗?”

  “不用你管,我愿意在机场等。”

  霍凛歪头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 心里那股闷疼又浮了上来。

  “怎么这么怕我?”

  “谁怕你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我没有躲。”

  他眉梢轻动, “你都怕到天没亮就拎着行李箱跑。”

  程砚被他说得更加委屈, 吸了吸鼻子, 想瞪他,又瞥见他还赤着上身,只围着一条浴巾,目光一触, 便仓促地别开脸。

  她咬了咬唇,破罐子破摔,“我就想去机场坐着,我就是讨厌和你待在一起。你明明知道还要说出来,自取其辱吗?”

  这句话说得又快又狠,霍凛静了一瞬,眼底乌云密布。

  程砚自己取了纸巾,胡乱抹了一把眼睛,终于又把脸转回来,湿漉漉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现在把护照还给我。”

  她是真的后悔。

  后悔接下这趟临时的采访,后悔为了避开港城,特意挑了阿布扎比转机。世界这么大,她绕开了那么多城市,那么多可能与他重逢的地方,怎么偏偏还是阴差阳错地撞上了他。

  她更怕的是,一旦和他闹起来,事情就会没完没了。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想再和他纠缠,更不想让过去重新缠上来。

  “霍凛,刚刚是我不好。”她红着眼,“请你把护照还给我。”

  怎么会怕成这样?又委屈成这样?

  他不自觉抬手抚上她的脸,程砚像受惊一般偏头躲开。

  霍凛手上一顿,旋即双掌将她那张泪痕斑斑的脸捧在掌心里,拇指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他的眼深似海,沉沉地望着她。

  程砚被那样的目光压得心头发紧,慌乱地抽开视线,睫毛扑簌簌地颤着。

  他说:“我帮你重新买了机票,吃完早餐,一起去机场,比你中午一点的行程要快上4小时。”

  “我不要和你一起。”

  “如果你非要跟我这样耗,”他冷声道,“我可以陪你耗到明天,你都上不了飞机。”

  程砚猛地抬眼,“你威胁我!”

  霍凛松开手,重新坐回她对面,神色渐渐恢复冷静,“没威胁你,我本来就要去苏黎世。”

  “你去做什么?”程砚心都提在嗓子眼。

  “你在瑞士定居,应该知道,瑞士有两家顶尖的医药企业,那边的医药和生命科学产业发展得不错。我这次过去,正好有些事要谈。”

  他语调自然,“飞行时间又长,有个人同行,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

  程砚冷冷睇着他,“谁要陪你说话?”

  “那就不说。”霍凛垂眸,端起咖啡,“吃早餐吧,别错过了飞机。”

  窗外,初阳正一点点跃出海面,海湾波光粼粼,远处的高楼从薄雾里渐渐显出轮廓。

  霍凛仍赤着上身,晨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掠过他宽阔的肩背,将肌理分明的线条勾勒得清晰利落。

  程砚抽开视线,坐在灼亮的晨光里,心思始终沉沉浮浮。

  他若打定主意要和她耗,她就是插翅也难飞。硬碰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以他的手腕和资源,要查什么都不是难事。

  她不怕这六个小时的航程,真正可怕的是这一路同行之后,他会一步步走进她已经重新安顿好的生活。

  到了苏黎世之后,要怎样才能甩开他,不让他发现Luca的存在,那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可这又谈何容易,Luca还小,她也不可能把他留在华京身边太久。

  恐惧正在入侵在她的思维,越是不愿去想,那些最坏的可能越要往脑子里钻。这大概就是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霍凛吃完早餐,起身进了卧室。

  她仍坐在原处,双手捧着咖啡,怔怔望着窗外的日出。

  霍凛站在镜前,慢慢刮去下颌新长出来的胡茬,神色有片刻的恍惚。

  方才离她那样近,鼻间仿佛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气息。她身上的香味、衣料擦过时带起的细微声响,她低头时垂落在颊边的发丝,都熟悉得让人心惊。

  那些曾经日日与他相伴的东西,隔了三年,再猝不及防地重新闻见、重新看见,竟像旧梦忽然返潮,心情一下子潮湿起来。

  他很快洗了把脸,从衣柜里取出休闲衬衫和长裤。

  直到抵达机场,程砚才终于拿回自己的护照,这一程倒还算相安无事。

  她原以为,照这样下去,也就够了。

  可等真正登上多哈飞往苏黎世的航班,程砚才发现,自己还是把霍凛想得太简单了。

  她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站在座位旁,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

  头等舱的私人套间本就宽敞,两张独立的座椅放平后可以分别成为睡床,可眼下,原本彼此分开的两个座位调整成了相邻的床位,中间的隔断也收了起来。

  两张床拼在一起,几乎就是一张完整的双人床。

  程砚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霍凛,满目幽怨不满。

  霍凛接过空姐递过来的全新毯子,随手搭在床尾,淡声道:“长途飞行,睡得舒服一点。”

  程砚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去坐经济舱。”

  霍凛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在靠窗的位置躺了下来。

  程砚转身叫来空姐,小声询问能不能换座。

  空姐露出歉意的笑容,解释今天的航班接近满员,商务舱和经济舱都没有多余座位,无法再为她安排其他位置。

  程砚闭了闭眼,果然!

  她刚刚还在想事情会不会继续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下一秒,现实便给了她答案。

  这时,传来一声轻响,旁侧的电动隐私门也已经升起,隔绝了外面的走廊,空间一下子变得半私密起来。

  程砚回过头。

  霍凛半靠在枕上,侧眸看她,唇角似有若无地牵动,“怎么这么紧张?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六个小时而已,很快就到了。”

  程砚瞪着他,“你就是故意的。”

  霍凛从一旁拿起飞机杂志,随手翻了两页,神色不变,“经济舱人多,空间也小。一坐就是六个多个小时,你未必舒服。”

  “这里至少安静些。”他抬手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目光落回她脸上,“你放心,今天起得太早,我也很累,需要休息。”

  程砚自知再折腾也没有用,咬了咬唇,认命似的在另一侧坐下来。

  她刚坐稳,飞机忽然轻轻一颠。

  程砚身体失去平衡,猝不及防地朝旁边倾过去,霍凛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带了回来。

  她的手本能地撑在他胸前,人却已经跌进了他怀里。

  “喂!”她惊得声音都变了,慌忙想要起身。

  霍凛双手仍护在她腰间,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两个人离得太近,她鼻间全是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下巴蹭过他衬衫领口,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火星子一样,顷刻间,那些被她束之高阁的、尘封已久的记忆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

  程砚呼吸一乱,耳根迅速染红,撑着他的胸膛往后退。

  “你故意的!”

  霍凛眉梢微抬,“飞机颠簸。”

  “你刚才明明动脚了!”他分明还用右脚重重地勾了她。

  “是吗?”

  他直接将她抱上床,又俯身替她除了鞋,“下意识反应而已,躺上来睡,系好安全带,别给空姐添麻烦。”

  机舱里的灯光已经调暗,私人套间笼在一片半明半昧的光线里。

  程砚气得瞪他,“霍凛!”

  “嘘。”

  霍凛指腹轻轻抵住她的唇,温热,带着薄茧,“公共场合,别大喊大叫,这里不隔音。”

  “………”

  程砚一口气噎在喉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他也不恼,顺势握住她的肩,将她往里带。天旋地转间,人已经被按进靠窗的座位里,安全带咔嗒一声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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