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意_一把火烧云【完结】(86)

  “疤在那里,只要你愿意看我,自然就会看见。”

  程砚更加心悸,立住脚步,“我打车回去,你也早点回酒店休息。”

  “我也没车。”他接话,“我不会打车,没用过软件,你送我。”

  “街边拦一辆就可以。”

  “不用这么麻烦,我和你一起,先送你回——”他眸色一沉,改了口,“不方便?”

  “对。我舅舅也在家,不方便。”

  闻言,霍凛眼中有笑,“那就先送我回酒店,然后你再回家。”

  程砚此刻也不想纠结挣扎这些事情,一个月而已。既然已经答应了他,就没必要再时时刻刻防备,仿佛下一秒便会有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情发生。

  她相信霍凛,至少,相信他答应过她的事。

  程砚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走吧。”

  霍凛替她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他随后上车,报了酒店的地址。

  车门合上的一瞬,世界被隔绝在玻璃之外。

  苏黎世的夜色安静而潮湿,车子驶入灯影深处。

  雨渐渐大了起来,程砚偏过脸,看了一会儿窗外。

  身旁熟悉的气息逼近。

  她回身抬手抵住他的胸膛,“霍凛——”

  他用力桎梏住她的手腕,额头抵着她,嗓音低沉,“谈恋爱不就是这样吗?”

  程砚慌乱地瞥了一眼前排,司机似乎已经司空见惯,目不斜视打开了音乐,小众美国乡村音乐《Whiskey and Rain》,低沉浑厚的男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她仍在推拒,推得并不坚决,一来二去便被他抵在车窗上,低头衔住她的唇。

  异国的雨夜,潮湿的街道,唇齿间若有若无的酒气。

  程砚被这音乐、雨声、酒意泡得软绵绵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微微仰起脸,眼睛半阖着,唇瓣湿润而微启。

  趁她张嘴的瞬间,他的舌直接探了进去,卷着她的舌尖往下带,吮得又深又用力,像要把她整个人都从胸腔里吸出来。

  霍凛手探进了她的风衣,指腹用力摁过,揉开她后背那块僵硬的肌肉。她越是想往前躲开背后的压力,他的五指就越紧地扣住她,把她往里带,逼着她整个人陷进他怀里。

  空气又潮又热,程砚被他揉得几乎要软倒,唇里凌乱的喘息被他一口一口地渡进嘴里。

  雨打在车窗上,淌成一道道歪斜的痕迹。

  翌日下午,苏黎世放了晴,阳光从阴郁的云层后探出头来,把湿漉漉的街道照得发亮。

  程砚跟着霍凛去了苏黎世一家颇负盛名的餐厅聚会。她在这里见到了三年不见的闻斯臣先生和奥利奥。

  小家伙果然来记得她,先是盯着她看,又乖巧地仰着小脸喊:“程砚阿姨。”

  他比小时候长高了不少,五官也渐渐长开了,站在闻斯臣旁边,像个小绅士。

  程砚揉搓他圆乎乎的小脸,逗着乐和他聊了几句。

  餐厅拱窗高阔,暮色斜贯而入,满室温然。

  倒是那位黎竟衡先生,乍然再见,竟有种隔着漫长岁月重新遇见故人的感觉。

  早年和华京在波士顿上大学时,她就见过他。那时候的黎竟衡与华京正在热恋,年轻、锋利,意气风发。后来两人分手,她在港城也与他匆匆见过几面。

  只是此刻,他显然不记得她,坐在那里,眉心微微蹙着,偶尔应上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却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某处。周身仿佛天生便与周遭隔着一层淡淡的壁垒。

  程砚也没有主动攀谈,只低下头陪奥利奥说话。

  小朋友坐不住,一会要喝水,一会要够桌上的面包篮,一会儿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和她讲学校里的事。

  程砚耐心听着,偶尔笑着应两句,倒也觉得时间过得快。

  但她看着奥利奥,又不免想起远在琅勃拉邦的Luca,才两周岁,就跟着大人东奔西跑,好在身边有付阿姨和华京照顾。

  霍凛坐在她身侧,一边与闻斯臣、黎竟衡说话,一边很自如地把切好的牛排换到她面前。

  程砚转眸看他,心下愈添惆怅。他待她越好,她越觉得烦闷,像被围困在一场旧梦里进退维谷,心乱如麻。

  霍凛察觉到她的情绪愈发低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闻斯臣正抱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奥利奥,小家伙趴在爸爸肩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心里亦是一动,想起那个孩子。

  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在,如今是不是也像奥利奥一样调皮、黏人,吃饱了就困得睁不开眼,会不会也有一双和她相似的眼睛。

  他有些不敢想,更不敢在程砚面前说出来。

  聚会结束,闻斯臣带着奥利奥先行离开,程砚坚决不肯让霍凛送她。

  她站在餐厅门口,把风衣束好,声音轻而坚决:“你们继续聊,我自己回去就好。”

  霍凛没有强求,只看着她走远,拐进街角。

  黎竟衡从餐厅里出来,站到他身侧,“好不容易重逢了,不盯紧一点?”

  霍凛单手插兜,目光还落在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道:“又不是犯人。我知道她在哪里上班。”

  黎竟衡微微点头,给他抛了支烟。

  霍凛抬手接住,就着他递来的打火机点燃。

  青白的烟雾在夜风里散开,黎竟衡问:“你这是计划在苏黎世休假了。”

  霍凛笑笑,神色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圆自己一个梦吧。”

  他垂眸,指间烟火明灭,“半条命都折进去了,也不差这一个月。”

  微风清冷,带着潮意,两人并肩漫步回不远处的酒店。

  黎竟衡扫了眼他的腿,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我要是像你一样,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最后还什么都得不到——”他语气渐冷,“我会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霍凛脚步没停,把烟灰轻轻一弹,“那你该庆幸,你不是我。”

  黎竟衡嗤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

  周日的苏黎世,街道比平日安静许多,许多店铺关了门。

  霍凛也没让程砚出门,两人就待在酒店的套房里,消磨这个周天。

  窗外天色阴沉,偶尔飘一阵小雨,湖面笼在雾蒙蒙的水汽里。

  程砚窝在沙发上看书,霍凛坐在书桌前处理邮件,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他堆积了太多工作,卡着时差与港城那边往来,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

  酒店送了午餐进来。吃完饭,霍凛开了半小时会,便合上电脑。

  他走到沙发边,“先去洗澡。”

  程砚心口一跳,太久没有过了。此刻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她竟有些不知所措,像被人轻轻一推,便推回了那亲昵无间的门内,屋子里有昏昧的灯、温柔的语调,薄茧的手掌,要命的力道……

  霍凛把她手里那本书抽走,合好放在茶几上,“要我帮你放水?”

  程砚别开脸,耳根先红了,“不用。我自己去。”

  她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霍凛看着她进去的背影,起身把套房里所有窗帘一一合上。酒店建筑低矮,窗外是苏黎世阴郁的秋,天光被挡在帘外,室内一下暗下来,只剩卧室床头一盏壁灯亮着。

  十分钟过去,霍凛单手解着衬衫扣子,推门进了浴室。

  程砚正在花洒下,水汽氤氲中看见他进来,心都要蹦出嗓子眼,“我还没好。”

  他“嗯”了一声,把脱下的衬衫随手丢到一旁。

  “我知道,节约时间。”

  热气蒸腾,他走到淋浴区外,站在水流之外,深深地看她。

  程砚被那目光烫得受不住,背过身去,水珠沿着她的脊线往下淌。

  于是他迈进去,水声铺天盖地,把两个人都淋透了。程砚被他从身后拥住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太久没有这样被人抱过。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呼吸起伏间带着压抑已久的力道,水温滚烫。

  水珠如帘,他低下头,鼻尖蹭开她黏在颈侧的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哑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他吻得太用力,贴得太緊实,她不争气地软了身子,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暂定周六晚8点。如写不完,我会在请假条上另外改时间~

  第54章

  “没和男朋友同居, 是因为没那么喜欢对吗?”他逼着问。

  程砚双掌抵墙,水花溅起,珠玉般碎在腰背上, 又顺着弧线一粒粒滑落。

  她咬紧唇,呼吸凌乱。

  “不要……你管。”

  霍凛扣住她的下颌,迫她抬起脸,就着水流同她接吻, 那吻是搜刮式的,又狠又深, 要把答案从她心里拽出来, 从她舌下翻出来。

  一句实话也好,半点真心也罢,总之他不信她嘴里说的那些。

  她往后缩, 他便往前欺,她刚要喘口气, 他又卷上来追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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