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先歇下?”
宋承惜眨着清亮的双眸,羞怯乖巧道:
“我在等你。”
她说:
“好。”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甜宠轻松的if线番外,每对cp都he,角色们性格没正文那么苦哈哈的,都比较软萌,介意勿入哦。
第49章 if线
近来有人翻出一桩二十年前的旧事:某个戏班的班主, 被官府盯上了。
一帮人聚在锦和班里吃瓜子唠嗑,互相打听。
一合计,那人似乎正是坐在一旁, 笑吟吟看热闹的——
容自秋。
*
官兵上门,查问之后将容自秋请上马车,邀他去官府一趟。
他被带走, 戏班几乎开不下去。
砚归把锦缠护在身后, 与官兵拉扯中崴了脚,疼得眼眶一下红了, 却一声不吭。
混乱中, 马车声款款而来, 烟沙停息, 有人从里面探出头。
陆折闲背着光向他伸手, 扬声道:
“上来, 我保你们不死。”
砚归转头望一眼锦缠,在对方希冀的目光里,狼狈地支起身, 搭上她的掌心。
到了宅院, 陆折闲令下人安抚戏班子其余人, 将砚归抱下车。
大夫紧随其后,跟进里间,为患者冰敷。
凉意刺来, 砚归睫羽一抖,咬住下唇。
陆折闲蹲在床边,托脸看他,好奇又兴奋。
美人令人心动,受伤的美人令人心颤。
她缠了他好些时间, 平常顶多一道用饭,说些甜话逗他,哪儿能看到这一幕。
大夫观察伤势,叮嘱二人切莫乱动受累,这便退下。
砚归与她对视,轻声恳求:
“班主的下落,你能否代我打听?”
她立即召来绣莺,让她多多留意。
砚归半边心结散开,仰靠在床头叹息。
红烛暖帐内,他眼尾泪渍莹莹动人。
陆折闲将他娇养起来,事事紧着。
他起先不大爱讲话,就用那双含情含泪的眼睛凝望她,她实在受用,常常夸赞:
“你的眼睛好美啊,跟牛似的。”
砚归无语,把头偏向一边,不让她看。
他不给看,她赖着他问:
“还不喜欢搭腔,因为我没买戏票吗?”
他就被逗得往床里躲,退无可退,埋着头让她不要靠太近。
没几日,砚归的脚踝不疼了,话也多起来。
他那时被陆折闲抱到池塘边看花看水,看着看着就惆怅起来:
“不知师弟如何了。”
陆折闲吩咐下去,两刻钟后,锦缠被领到亭中,陆折闲坐在砚归身边翘着腿:
“本人来了,问吧。”
砚归微张着口,目光在她和锦缠脸上逡巡。
师兄弟寒暄一番,锦缠衣食住行没有困难,独独担心父亲,拉着砚归的手垂泪。
砚归落寞,一时无话。
陆折闲道:
“绣莺跟我说,你们班主不在牢里,我觉得应该没死,别丧着脸。”
锦缠愕然,砚归说:
“她说话一向这样,你不必介怀。”
对方摇摇头:“如果陆姑娘说的是真的,那太好了。”
陆折闲张罗点心:
“把‘如果’撇了,我不说瞎话。”
他们短暂相聚,锦缠担心戏班其余人,就包些吃食,千恩万谢地赶回去。
砚归倚栏,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消失在视线内。
陆折闲给他留点时间平复心情,他慢吞吞地朝她身上靠了靠。
温热的身躯中,陆折闲的呼吸都停了停。
他柔软道:“多谢你。”
她弯起嘴角,佯装无所谓:
“哼,多大点事。”
砚归微恼地想将身子挪正,被她拽回:
“不行,我比较柔弱,你不靠着我,我冷。”
他的手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攀,握住她的肩头,将下巴搁上去,抬脸仰望她。
陆折闲眼珠下移,盯着他:
“我可以亲你吗?”
砚归温润地笑,轻轻摇头,悄声道:
“不可以。”
她捧起他的脸,在他惊慌中捏了一把。
“都没二两肉。”
她决心给砚归加餐。
砚归吃得不多,一来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二来是班主下落未明。
除了讨好陆折闲,让她给自己带点消息,他什么都没力气做。
有时候望着她热情的瞳仁,他都有些愧怍。
原先,他对她只有个心不坏的印象,没有多余好感。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虽然说话笨笨的,但是性子爽快利落,像毛茸茸的太阳。
他抱着目的,和她心不诚情不切地谈情说爱,未免对不起人家。
陆折闲倒是看得开,把人家安置在偏院,每天去揉一揉,抱一抱,和他吃吃饭。
哪怕她的眼泪快从嘴角流出来了,也从不越雷池。
陆折闲和他这般相处几日,班主的下落被她套到手。
但不知真假。
她挤着砚归坐,絮絮叨叨:
“什么叫崔见景把班主接到崔宅调养,两眼一睁就是问人家愿不愿意留下来,班主好像不乐意,这两天就该回来了。”
砚归不认识这人。
陆折闲也不认识:
“没见过,听说是个清官,清官强抢民男干什么,这不是我的活吗?”
这给他听难受了。
她问:
“你要不要跟班主说一声啊,他应该还不知道你在我这儿。”
班主的确不知情。
他向来爱护孩子们,不赞成大家对贵人们动情,甚至常在师兄弟与贵客打牌闲聊时,侯在一旁盯着。
对于陆折闲,班主提的不多,只是三番五次地告诫他,如果没那打算,就不要收礼,不要纠缠。
“要的,请他来坐坐……”砚归惴惴地望着她,“还是我回去?”
陆折闲不吱声,脸色不好看。
他收声,明白她对自己提出第二个选择不满。
到了饭点,她说的也很少,很简单,给他夹点菜,催他好好吃,就算完事。
砚归在桌底下,悄悄摸向她的袖角,小幅度地扯了扯。
陆折闲大张旗鼓地往底下看,砚归连忙把手抽回去。
她装没看见。
她何时这么沉得住气了?砚归讶然,手指不安地动,将要再度探去,又碍于脸面,蜻蜓点水地一撩。
陆折闲又把持住了。
砚归大受挫败,饭都没吃几口,早早漱口沐浴,回偏院睡了。
不出所料,睡不着。
他白日思量过什么事,夜里就会很难受。
他一面委屈于她冷待他,一面自责对她不真心,翻来覆去,肝气郁结。
求而不得,愧而不安,他干脆不睡了,去后罩楼找大夫调理。
大夫点灯,把脉,听他讲述来由,语调沉缓地安抚。
心绪难解的人,三言两语也劝不好,药喝了一碗,他还没有睡意。
砚归垂着头,声音轻轻软软,讲tຊ得对方又烦又困。
一晚上过去,大夫头发掉了大把,愁容满面。
大夫没招了,医巫一体,他掏了张黄符,用朱砂随便抹了几条线,捏在手中,让砚归盯着。
他一边摇铃一边念咒:
“你倾慕她你倾慕她你倾慕她,快承认吧快承认吧快承认吧,别折磨我了别折磨我了别折磨我了。”
砚归叹道:
“……这不对。”
大夫把黄纸拍在桌上,信誓旦旦:
“病根找到了,就是嘴硬。”
他看看大夫,又看看黄纸。
庸医。
砚归留下诊金,被大夫叫住:
“慢。”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要说正经话了?
大夫道:
“半夜敲门,诊金翻倍。”
砚归自知打扰,留下银钱,闷闷地走开。
还没天亮,夜里风寒,他又没睡,有些晕晕的,飘飘然扶着树干咳嗽。
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僵硬地走回路上,远离枝枝叶叶。
那鬼鬼祟祟的声音还有。
砚归无奈转身,冲着空荡荡的小径,道:
“不要吓我。”
陆折闲从树后面冒出来,拍掉头发上的叶子。
“哎真巧啊。”
见是她,他一下心软,一下愠怒。
她不理他,还装模作样地跟踪他。
砚归敛容垂首:“你做什么?”
“我看这树还挺树的。”
砚归也不多跟她讲,应了一声,走回偏院。
她跟他一路,还挤进屋里,坐到人家床上。
他正要拒绝,又怕她说这是她的地方,让他出去,盖起被子装睡。
外头半天没动静,他瞥一眼,陆折闲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你要说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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