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好。”
代青掀开被子就想起来,起得太猛,一阵晕眩,没站稳,连带着把阳宁也带到床上。
第9章 我们实在没有必要避嫌的
两个人以一种奇怪别扭的姿势跌回床上,好像锅盖并没有盖得严丝合缝,而灶台上是大火,沸腾的水眼看要从锅里扑出来,距离近得代青得以再次看清楚阳宁眼下那颗淡淡的痣。
我是不是还在早上那场春梦里?那场梦里,阳宁动作温柔,修长的手指包裹住她上身的饱满,在她耳边问她,代老师,你还是学生吗?
代青身体发烫,不知道是发烧还是发骚。是阳宁率拧灭了开关。
他迅速起身,重量从代青身上消失。代青回到现实,轻飘飘。
这时候,门铃响起来,阳宁帮代青去开门,来人是住在楼上的代青好友,刘西西。
刘西西看到开门的阳宁,先是一愣,以为走错门,倒退抬头看了眼门头上的门牌号。
“是301啊,你是?”
“噢我是……”
没等阳宁自我介绍,代青听到是西西的声音,也从卧室出来。
刘西西看到代青,又狐疑看了眼阳宁,径直进门。
“你发烧了?!”刘西西关切。
代青额头上的退烧贴还在,脸色看着也差。
“嗯,不过没什么大碍。”
刘西西走上前,摸了摸代青的脸,代青条件反射躲闪。
“好像还是有点烫,怎么不叫我下来。”刘西西关切。
“她刚睡醒,吃过退烧药了,就是一直还没吃饭。”阳宁跟刘西西说。
“这位天使大帅哥是……?”刘西西看着代青,想让她介绍一下。
“学生的爸爸。”代青迅速解释。
“学生的爸爸……?”刘西西重复,更疑惑了,看看阳宁又看看代青。
“对,我发烧他正好也在校车上,就和我们校医一起送我回来的,校医刚走。”
代青继续解释,看似说给刘西西听,实际也是跟阳宁拉开距离,还有说给自己。
刘西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长调,转而想起自己来找代青的目的。
“啊,电脑借我用一下,我电脑卡死开不了机了,我得发个急邮件。帅哥爸爸你先自便哈,把这里当自己家。”
代青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旁边餐桌上的笔记本,示意西西直接去用。
阳宁看代青的朋友来了,打算离开。
“代老师,那我先走了,我还要去医院看halo.”
“好,今天谢谢你了,halo有什么情况也随时告诉我。”
刘西西也冲阳宁招手拜拜。阳宁鞋刚换上,一摸口袋,手机还放在客厅地毯上,让代青帮忙去拿,他等在门口。
刘西西打开笔记本电脑,惊呼出来。
“哇塞,这谁啊?赛车手,长得好帅,什么中国阳痿车手第一人……”
代青三两步飞奔过来,冲到餐桌猛扣上笔记本,一把把笔记本抢过来抱在怀里,但显然来不及了。刘西西不明所以,阳宁看着代青,眼神闪烁,代青尴尬得恨不得立刻再烧到80度原地休克才好。
昨晚代青在网上搜索阳宁的切片,窗口还没关。谁能想到阳宁会来她家,谁又能想到刘西西要借电脑,谁还能想到她当着阳宁的面念出了弹幕,而弹幕的主人堂而皇之的站在大门口,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为什么每次见面,非要是这么尴尬的场面?
空气安静得可怕,刘西西重新从头到脚打量站在他面前的阳宁,再想起刚才屏幕上那个帅哥,恍然大悟,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呵呵干笑了两声。
“你本人更帅,不怎么上镜哈,呵呵呵。”
代青此刻非常懊恼交了这么个朋友,只想赶紧让阳宁走。
不过,代青把手机递给阳宁的时候,似乎看到他嘴角的一丝笑容?一定是她病傻了出现了幻觉。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刘西西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青青,好复杂啊,我脑子好乱,你快解释一下。”
代青白了她一眼,正准备骂她,刘西西又鬼喊鬼叫阻止她。
“等下再骂!电脑先给我,我先发完这个邮件再来审问你。她对着代青做了一个拉链拉上嘴巴的动作。”
代青无奈摇了摇头,把电脑放回餐桌,她先打开屏幕,立刻把窗口按了叉,转身去了洗手间,没再管八卦的好友。
从代青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阳宁在单元楼下驻足,抬头看了看三楼亮着灯的那一户。时间退回到四个小时前,他抱着昏昏沉沉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的代青,走了三层楼梯到她家。他把她放回床上,帮她摘掉眼镜。
李医生明明跟他说,她可以留下来照顾代青,但他以和代青是老朋友为理由,留了下来。
代青昏睡了三个小时,从日暮到入夜。阳宁得以仔细看看代青生活的环境。代青家不大,但客厅很空,连沙发都没有,相比起来,一整面墙的书架倒是放满了。阳宁无处坐下,干脆站着检阅她的书架。他一眼就看到放在第三层的相框和照片,和一些书还有小玩意儿放在一起。
他拿起来看,是他认识的那个代青,蓝色头发,小猫一样的眼线,虽然是微笑着的但总给人感觉很冷漠。书架上还有一盒set牌,盒子已经磨损很旧了。阳宁把相框放回原位。
代青的大部分书,都是幼儿教育,心理学相关,还有几本中tຊ英文绘本夹在其中。《The Secret of Childhood》、《Emile, or On Education》、《The Early Years Foundation Stage: Theory and Practice》、《童年的价值》、《被忽视的孩子》、《这不是你的错》、《空洞的心》、《身体从未忘记》、《过犹不及》、《依恋创伤的预防与修复》……阳宁扫视这些数目,默默念着书名。
阳宁随手抽出一本名为《触摸空洞》的书,翻开后有书签夹在中间页,代青用铅笔在书上做了记号和批注。阳宁盯着划线的那句话看了半天,若有所思,继而合上书,放回原位。
书架的另一侧,还有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里的代青扎着马尾,穿着黑色tee和洗得发旧的牛仔裤,蹲在一群孩子中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他们身后,是一个简易的升旗台,红旗在头顶飘舞。照片右下角,用签字笔写着——
2023夏,贵州,顺山小学。
阳宁从牛仔裤口袋摸出手机,想要叫车回医院。拿出来一看,发现屏幕是一只猫。手机拿错了。
他又折返回去,上到二楼的时候,遇到同样匆匆下楼来的代青。
“手机拿错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
代青大声咳嗽,楼道的灯没反应,黑黢黢,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估计是感应灯坏了。”代青说道。
她把手机递回给阳宁,准备上楼回去,阳宁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轻也不重,代青可以挣脱的。
“你认出我了,是不是?”黑暗中,阳宁的声音显得更清晰了。
“认出什么了?”代青还装傻。
阳宁靠近她,他比代青高一个半的头,俯视着代青,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要搜索我?”阳宁挑衅地问。
“了解学生的家长,很正常吧。”代青还想蒙混过关,她实在不想和眼前的人扯上什么关系,不想砸了自己饭碗。别说他已婚已育,而且还是自己学生的爸爸。
“是吗?只是了解学生的家长吗?”阳宁一只手解锁手机,打开相册,把刚才翻拍代青的那张蓝发照片给代青看。
“你偷拍我的照片?”
“我刚才光明正大拍的,现在也给你看了。我大可以删了,代青,但是记忆,你可以删吗?”
代青不说话。
“代青,我们实在没有必要避嫌的。”阳宁口气软下来。
“你是halo的爸爸,我学生的爸爸。”代青丢出这句。
阳宁突然再次靠近,几乎要贴着代青。他的气息让代青心烦气躁。
“如果我不是呢?”
第10章 像她长出了蝴蝶翅膀
人在进入黑暗环境时,眼睛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大概1到2分钟后,视锥细胞开始适应,能勉强看到一些轮廓和亮光,这是初期适应。在这个适应期,人的听觉会变得格外敏锐。偏阳宁的声音又好听。
楼道,黑灯,一个人类超帅活体紧紧贴着你,用极性感的声音,问你一些超过警戒线的话,如果不立刻把反他压在墙上,实在枉为人?那我这个瘾,好像也不是很大?我基本可以说痊愈了吧。
在阳宁问出“如果不是halo的爸爸”之后,话与话之间的空隙,其实也不过几秒钟,代青的两个人格已经演了二十四集。
妈的,他好性感。
但是他阳痿。
他是什么时候不行的?要不我试试?既然他不是孩子的亲爹,那我是不是可以试试?
但是他阳痿。
他不是halo的爸爸,意味着五年前,我睡的不是有妇之夫。他不是趁着老婆怀孕出来乱搞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