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师傅，麻烦快一点。”阳宁催司机。
代青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自己的妆容和发型，手机时间显示北京时间傍晚六点零八分，她从一台别克GL8上下来，周梦从另一边下车，车停在机场到达层入口。两个人一起向航站楼大厅走去。
新加坡某个幼儿园派了四个人的代表团，来晨光国际考察三天。周梦和代表团的人是旧相识，这次带着代青一起来机场接人。
出口处人特别多，代青和周梦看了看机场显示屏，樟宜机场飞过来的航班已经降落。
“估计快了，这一波出来的，应该都是这趟航班的。”周梦指着大屏跟代青说。代青点点头。正说着，周梦冲着出口处挥了挥手。
“韩亚，这儿！”周梦喊。
四女一男推着行李箱一起走出来，为首的女人看向周梦，摘下墨镜，也笑着挥手，快步顺着栏杆出来。代青和周梦迎上去。
阳宁小跑进航站楼，到了出口处四处张望。看了半天，也没看到要接的人。正准备打电话联系，眼前一黑，一双温热的手蒙住他眼睛。
“别动，因为迟到，你现在已经被捕了。”身后的人说。
阳宁笑着，拉开蒙住自己眼睛的手，转身。女孩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成一弯桥，鼻梁皱成一团，单边梨涡让她看起来分外甜美。但一头狮子王一样的玉米烫长发在头上炸开花，额前用发带束了一圈。女孩发现阳宁额头贴着纱布，笑脸转瞬即逝。
“哥哥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没事，一点擦碰，明天就能摘纱布了。你黑了。”阳宁笑着说。
女孩点点头。
“长高了不少。”阳宁继续说。
女孩还是点点头。
“现在走嬉皮士风了？”阳宁说。
女孩继续点点头，阳宁却不说了。
“就没了？没有变漂亮，变成熟，变得更有魅力什么的？”女孩不满意。
“今天刚满18岁，还是小孩儿呢。累不累？”阳宁接过女孩的行李。
“新加坡飞过来，能有多累。倒是饿了，我跟你说我现在能一口吞一头猪。”女孩挽住阳宁的胳膊，挂在他身上。这时，她手机响了，女孩看了眼来电，很不耐烦接起来开了免提。
“程襄，到了吗？”一个男声。
“到了。”
“好，那你到酒店也告诉我一声。”
“你烦不烦，你国安局的啊，我不住酒店，住我男朋友家！”说完，程襄挂掉电话，把手机丢进挎包里，不再理会。
“谁啊，对人家这么凶。”阳宁问。
“自不量力的追求者。”程襄耸耸肩，满不在乎。
航站楼停车场，接到新加坡代表团的GL8从阳宁的车旁边开过，程襄和阳宁正上车，代青往外看了一眼，视线盲区，并没有看到阳宁。
“向师傅，去宝格丽。”坐定后，阳宁交代司机。
“什么意思？不是住你那儿吗？”程襄拉着阳宁胳膊。
“我那儿不方便，酒店已经给你订好了，离得也不远。我们先去帮你check in，放好行李，然后出去吃饭，OK？”阳宁好脾气地说。
“NO，not OK，今天我是大寿星，你怎么可以不满足寿星的愿望？”程襄把头靠在阳宁肩膀，阳宁闪了闪身，把她头拨开。
“听话，给你买了生日礼物。”阳宁还是很温和。
“哥哥，你变了，你不疼我了不宠我了不在意我了。”程襄抱臂假意生气，一张脸娇俏可爱。见阳宁并不理她撒娇，程襄又黏上去，揽住他胳膊。
“我太饿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酒店。”程襄扑闪着大眼睛看着阳宁。
“也行。向师傅，先去新京熹吧，白塔寺那家。”想着反正行李也能放车上，既然她饿了，先去吃饭未尝不可。
“吃什么的？”程襄问。
“涮羊肉，你不是天天跟我说，想念北京涮羊肉。”阳宁说。
“哥哥最好了，哥哥还是最疼我。”程襄又把头靠上去。
“坐好。”阳宁无奈又宠溺。
“已经坐好了呀。”
“你再这样我就坐副驾驶了，乖。”阳宁下最后通牒。
程襄虽然仗着阳宁宠自己，总是得寸进尺。但也担心如果惹毛了他，自己的小心思也难得逞，于是乖乖放开阳宁，总算坐直了。
阳宁订的这家涮羊肉，是北京一家连锁店。餐厅在胡同里，车只能停在胡同口。阳宁和程襄下了车，一起走在胡同里。程襄看哪里都新鲜，走两步就要停下来，让阳宁用手机给她拍照。
程襄个子很高，刚满十八已经窜到一米七五，打扮又很惹眼，随随便便站着摆个pose很像模特出来外拍。胡同里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看她两眼。自己拍还不够，还要拉着阳宁一起自拍。阳宁拗不过他，都一一满足。
拍完跟阳宁的合影，程襄迅速把照片设成手机桌面。
“哥哥，你手机壁纸是什么？我看看。”还没等阳宁允许，程襄就抢过阳宁手机，点亮屏幕。
“猫？你养猫啦？”程襄疑惑道。
“有没有礼貌，都上大学了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别人的手机不可以随便看知道吗？”阳宁tຊ拿过自己的手机，没回答程襄的问题。
阳宁壁纸的猫是代青的，上次代青住在他那儿，猫趴在他桌上，他随手拍的一张，觉得很可爱。都说猫长得像主人，阳宁横看竖看，越看她越像代青，就换成了手机壁纸。
“哥哥是我最亲的人，不是别人。”程襄根本油盐不进。
听到程襄这么说，阳宁心软了，一股酸涩感涌上来，喉咙堵得慌，不忍心再说她。
这家餐厅虽然不贵，但位置不好订。阳宁同时订了包房和户外散台，果然程襄更想坐在户外，阳宁就把小包房退了。
等上菜的间隙，程襄拍完了照片，盯着阳宁看，把阳宁看得浑身不自在。
“哥哥你这伤，不会是跟人打架打的吧。”程襄问。
“对对对，我业余打拳，跟人在拳台上打的。辣椒油要不要？”阳宁帮程襄搅和那碗芝麻酱。
“要的。香菜也要的。有哥哥真好，都不用自己动手。”程襄托腮看着给自己服务的阳宁，给足情绪价值。
“对，你哥我手上都绑纱布了，还得给你服务，我欠你的。”
“哥哥是左手的伤呀，而且你不是说没什么事么。我喜欢你欠我，要一直欠着哦。”程襄撒娇道，但这话听在阳宁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你已经是大人了，我也不可能管你一辈子。”阳宁说。
“怎么不能，你说过要管我一辈子的。不然我别在新加坡读书了，你帮我办回北京来吧。”程襄提要求。
“怎么还跟小孩儿一样呢。”
“哥哥，你好矛盾呀。刚才还说我是大人了，现在又说我是小孩儿。”程襄咯咯笑。
代青从餐厅洗手间出来，洗完手发现擦手纸没了。隔壁补完妆的女孩给她递了张纸，代青赶紧说谢谢。女孩补完妆就走了，手机倒扣在洗手台上忘了拿走。代青发现后，拿着手机追出去。
女孩手机屏幕亮了，壁纸是一张男女亲密合照。合照中的男生，是阳宁，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代青拿着手机错愕，跟着女生远去的背影，看到她走到了一张户外桌子坐下，对面的阳宁递给她一个橘色纸袋子，女孩收到后雀跃，跑到阳宁身后圈住了他的脖子。
服务员经过代青身边，代青把手机交给服务员，指了指阳宁和女孩的方向。然后，代青走到了另一边，推门进了包间。
收到礼物后的程襄高兴坏了，没想到阳宁趁她去洗手间，到车上拿了生日礼物下来，而且是她想要的那只包。
服务员走过来，把手机交给程襄。
“女士，您的手机刚才遗落在洗手间了。一位女士捡到，托我们交给您。”程襄接过手机，连声道谢。
“看来是想要新手机了。”阳宁说。
“刚才在洗手间碰到一个漂亮姐姐，估计是她捡到的。哥哥亲自挑的吗？这个颜色不好买哦。”程襄拿着包，爱不释手。
“不是我买的，我哪懂包啊，是我妈和我嫂子送你的。”阳宁说。
听到并不是阳宁买的，程襄多少有点失望。她立刻伸出手，冲阳宁讨要礼物。
“你的呢？”
阳宁又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小袋子，是某个品牌中古手表。程襄拿出手表，立刻戴在手腕上，八面打量。
“我姐送你的，说你十八岁了，需要一块好手表，里面还有贺卡，你回去可以拆开看看。”阳宁笑道。
“哥哥！那你的呢？”程襄愠怒。
阳宁挑了挑眉，指了指一桌子羊肉和菜，意思是请这顿饭就是礼物。程襄显然不满意也不信。
“你看手机。”阳宁抬抬下巴。
程襄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打开手机一看，阳宁刚往她微信上发了一张图片，是一台白色保时捷 Macan GTS，程襄发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