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问Neil.”halo继续吃薯条。
“好吧小公主,你真的很难聊。”
“我不是小公主,halo不想当公主。”halo说。
“那你想当什么?”程襄觉得这女孩心思比自己还多。
“我要做改变世界的女孩,代老师说的,绘本上也是这么说的。”halo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糊了好几坨番茄酱。
行,又是代老师。
“你好像很喜欢代老师?”程襄有点吃味。
“特别喜欢,而且她才不会问我要做Neil的女朋友会怎么样。”
程襄被捏到命门,又不甘心就这么败下阵来。
“可是我们两个才是一家人呀,我们两个很像,不是吗?”程襄说。
“我们只是都没有爸爸,我们才不像。我吃完了,我去刷牙了。晚安。”halo从餐椅上跳下来,不再理会程襄。
阳宁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程襄复习累了,起身去了阳宁卧室。床铺得整整齐齐,程襄慢慢躺上去,手放在枕头上摩挲。
可是,她分明在枕头上,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是白天在北海公园,代青身上的味道,程襄从心底里漫上一股微妙的恨意,她心神不宁,第一次觉得,她可能真的要失去阳宁了。
生日愿望于她,难道只能是诅咒吗?
而阳宁呢,正奔赴他的执著。爱情从来也不是亏欠,对阳宁来说,是心之所向。认定,也是他的命运。
第45章 新生
阳宁到代青家小区,进单元楼之前,瞥见小区尽头有个黑影蹲在一台越野车前面,往车底看,一动不动,那个侧影,有几分像代青,但看不真切。阳宁慢慢走到蹲着的黑影跟前。
“代青?”
“嘘……”代青条件反射让叫他的人压低音量,抬脸一看,是阳宁。她指指车底下,拉阳宁也蹲下。
“猫妈妈要生了。”代青几乎是用只能读唇语的音量凑近,小声跟阳宁说。
阳宁闻到酒气,代青喝了酒,还喝了不少。又是几日不见,代青蹲在地上看大猫生小猫的样子,更像一只醉猫。
有一只大橘正在车底焦躁不安地刨地面,看起来她已经发现了代青和阳宁,但临近生产,她给自己找了车底庇护,也没有其他地方再去转移了。
两个人并排蹲着,双双歪着头看车底,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就这样看了会儿,代青拍了拍阳宁,让他轻一点起身。两个人蹑手蹑脚远离小猫给自己找的产房。走到离车有一定距离后,代青长舒一口气。
“想给猫妈妈找个纸箱子,再垫块软点儿的旧布,但我刚才去家里翻了,我家完全没有纸箱子。”
阳宁听了,想了想。
“你等我会儿,你去家里拿旧衣服。等下在这里碰头。”说完,阳宁就快步往小区外走去。代青也进了单元楼回家找旧衣服。
代青拿着两件不穿的旧tee到楼下徘徊了几分钟后,阳宁抱着一个纸箱子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什么东西。
“找马路对面水果店拿的箱子,顺便买了一袋子苹果。”阳宁额上还有薄汗。
“怎么还买了这么大一袋子苹果。”确实是满满一大袋子,如果是为了交换一个纸箱子,未免也有点太多了。
“满满的平安嘛,多多益善。”阳宁笑着说。
阳宁把纸箱子放到地上后,代青发现他拿了两个纸箱子,套在一起。阳宁拔出上面一层的纸箱,和代青一起把旧衣服折叠又折叠,平铺到箱子里。
“怎么拿了两个?”代青问。
“备用。”阳宁说。
代青把铺好衣服的纸箱子拿到车旁边,放到靠里面的车边草坪上,看猫妈妈会不会自己主动进去,看小猫的状态,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下来,但猫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整个小区都能听tຊ见。
两个人又蹲着看了会儿,代青想站起来,腿麻了,阳宁递出自己的手给代青使力,她拉着阳宁的手缓缓起身。站着动了动腿后,麻劲儿终于过去,她想放开,但手被紧紧抓住,好像粘了胶水。
“又想用完就走?”阳宁戏谑道。
代青干脆不再作无谓挣扎,任阳宁抓着自己的手。
“离生产应该还有一会儿,去亭子里坐坐?”代青征求阳宁的意见。
“在小区里走走吧。”阳宁有自己的小心机,要是坐下来了,那就得把手放开了,但是散步的话,手可以拉着。
“好。”
俩人就这样手拉着手,在小区里慢慢散步。代青很想告诉阳宁,她真的很喜欢和他肌肤接触,每次阳宁主动靠过来,代青都只想他再靠近一点。她的抽回手是下意识,放弃挣扎才是主观能动。她喜欢他的温度,不冷不燥刚刚好。喜欢他的味道,总是撩拨她。代青想起白天西西说的一句话,她对阳宁可能是生理性喜欢,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叫生理性喜欢,但生理上,她确实是喜欢的。
“你怎么来了?”代青问。
“想你了,想见你。”阳宁不隐藏自己的心思。
“怎么想?有多想?”代青突然停下来,站到阳宁面前,媚眼如丝勾着阳宁。
阳宁不着急说话,手掌覆上代青的脸,大拇指摩挲代青的眉毛和眼皮,许是四两白酒的作用,代青面上发烫,温度透过皮肤衔住阳宁的掌心和注意力,也把阳宁的想念同传给了代青。
代青忍不住阖上眼皮,轻轻用脸蹭阳宁的手掌,醉意后反劲,人的反应变慢,好像时间失去了反射弧。她不想卷入复杂的关系,但她又贪恋此刻,她的身体比她诚实很多。
沉迷之际,程襄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意识中,像一把剪刀,剪断了这缱绻。
“他只要一直对我有亏欠,我就有办法让他爱我。”
“我们是分不开的。”
“为了让他留在我身边,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我永远不会和他切割。”
……
代青睁开眼,看着阳宁,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可阳宁的眼里分明只有自己。
眼前这个男人,我愿意和他卷入撕扯的关系吗?值得吗?程襄那么坚决,他又有多果断呢?
也许是发现代青眼神游移,阳宁一把将代青抱过来,圈着她,锁着她,不让她分心。
“想什么呢?”阳宁问。
“我在想,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代青把头侧贴在阳宁胸口。
“有结论了吗?”
“还没有。”其实有部分结论了,代青喜欢阳宁的身体,这是万分确定的。阳宁似乎心知肚明这一点,每次都把自己作诱饵。
“有没有一点点喜欢?”阳宁用手摸着代青后脑勺的头发说。
“唔……好像有一点点。”代青说着,自己笑了。
“那就行,我们一点一点攒。”阳宁把代青抱得更紧一点了,代青也主动贴得更紧,阳宁的心跳声清晰传进代青的耳朵。
他无比确定自己的心意,从五年前,从再见到代青,从师大那天,从每一次与代青见面。就好像他的身体里早就被她植入了巫蛊之虫,日日蚕食他的理智,爱意无师自通。
“好像生了?是不是生了?你听。”代青竖着耳朵听。
两个人往“产房”方向去,走到车边,蹲下,发现车底下没有猫的影子。又猫着身子绕到草坪那边,猫妈妈很聪明,自己跑去箱子里生了。已经生了两只,但还在努力。代青和阳宁不远不近地蹲着,生怕打扰产妇。
接下来十五分钟,猫又陆续生下两只,四只刚出生的肉团和大橘挤在一起,小小的,湿乎乎的,在箱子里蠕动,大橘精疲力尽,但护着她的四个崽。
代青看着箱子里的新生儿和猫妈妈,鼻子发酸。
“生日快乐。”阳宁突然说。
“嗯?”
“十二点了,代青,生日快乐。要不要许个愿?”阳宁侧头看着代青。
“你怎么知道的?”代青很意外。
“当然是因为我有小军师。”阳宁从斜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熊软糖。这是周五的时候,代青为了感谢小朋友提前给她庆生,给每个人发了一包小软糖。halo特意留了一块给阳宁吃。
“那我今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这一窝小猫健健康康长大,有一只和我同一天生日诶。”代青眼眶泛泪,嘴角带笑。
阳宁从斜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交到代青手上。
“这是?”代青疑惑。
“你打开看看。”阳宁说。
代青拆开牛皮纸袋,有一份协议和一本证书,代青看着看着就僵住了,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做的?”代青抬眼问阳宁。
“就是清明节前,我当时出差,就顺便也去考察了一趟,本来想等全部流程走完,正式运营以后再告诉你,巧的是,今天协议和证书刚好寄过来了。太仓促了,你的生日礼物我来不及准备,就把这个带来给你了。”阳宁说。
阳宁以代青的名义,挂靠中国乡村发展基金会,成立了代青专项基金,专门用于学龄前和青少年心理健康发展,第一期款五十万,阳宁已经打过去了,得益于冯纳一所在的基金会牵线,阳宁也没想到回执批复能这么快,只用了半个月时间。